卫兴扬看向房间里面。
徐澈对他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卫医生,不好意思啊,占用你的地方了。谭霜姐说你这个房间最合适……”
“我的东西呢?”卫兴扬打断他,声音干涩。
“徐澈像是才恍然大悟,掩嘴轻呼:“天啊,卫医生,你说那个旧箱子吗?我以为那是堆在这里没人要的杂物呢,我刚才就让后勤的人清理了。”
“清理?”卫兴扬盯着他。
徐澈被他的眼神看得后退半步,躲到谭霜身侧,声音更小了:“就是觉得可能没什么用,营地规定要减少不必要的个人物品堆积,正好那天要焚烧一些医疗废物和垃圾,就一起处理了。对不起啊卫医生,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你的重要物品……”
一起处理了。
焚烧。
卫兴扬的心猛的一沉,他快速跑向后勤处理垃圾的焚烧坑边缘,他看到了那只熟悉的、印有他名字缩写的墨绿色铁皮箱。
箱子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焚烧坑里,还有一些未燃尽的碎片烧焦的照片,是他小时候和父母的合影。
卫兴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种空洞的、下坠的痛,比心绞痛更钝,更彻底。
“找到了吗?”谭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徐澈跟在她身后。
卫兴扬缓慢地转过身,看着她。
他的脸上没有泪,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只有一种极度的苍白。
谭霜看了看那片灰烬,又看了看卫兴扬异常平静的脸,开口道:“一些旧东西而已。现在战事紧张,个人物品的处置难免有疏漏。人没事就好。徐澈的工作很重要,他的项目需要空间和专注,一些无心之失,你要理解。”
她的话清晰、冷静,每个字都像冰锥,精准地凿在卫兴扬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旧东西而已。
人没事就好。
理解一下。
卫兴扬点了点头。
然后,他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右手猛地挥起。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响声炸开在空地上。
谭霜的脸被扇得偏了过去,侧脸上迅速浮起清晰的指印。
她愣住了,似乎完全没料到。
卫兴扬的手火辣辣地疼,但他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清晰,冷硬,一字一顿,砸在傍晚的空气里:“这一巴掌,是替我妈打的。”
“那里面有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一件遗物,有我们家的全部照片,我妈病重时,我都没能回去见她最后一面,现在,连她碰过的东西,我看一眼的东西,都没有了。”
他猛地转向大惊失色的徐澈,眼神像淬了毒的刀:“还有你。徐澈。你以为你毁掉的是什么?那是我的人生里,最后一点干净的东西。”
他向前逼近一步,徐澈吓得紧紧抓住谭霜的手臂。
“你会付出代价。”卫兴扬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决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