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的早餐桌上,气氛压抑得可怕。
江灵月脸色苍白地坐在轮椅上,脚踝上打着厚厚的石膏,眼神怨毒地时不时瞟我一眼。
医生说只是轻微骨裂,但她硬是哭着喊着要坐轮椅,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许佩芬心疼地把一碗燕窝粥推到她面前:“灵月,快喝点,补补身体。”
转头看向我时,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冰:“江知微,你今天开始,去圣英中学上学。我已经跟校长打好招呼了,你给我安分点,别再像昨天一样,丢我们江家的脸!”
圣英中学,京市最有名的贵族学校。
江灵月和江屿都在那里读书。
前世,他们就是在这所学校里,联合同学,把我霸凌得体无完肤。
“知道了,妈。”我顺从地低下头,扒拉着碗里那碗清可见底的白粥。
江屿放下刀叉,用纸巾擦了擦嘴,厌恶地看了我一眼:“爸,妈,我真不明白,为什么非要让她去圣英?她这个样子,去了只会给我们丢人。”
江灵月立刻红了眼眶,委屈巴巴地说:“哥,你别这么说姐姐。姐姐刚从乡下回来,什么都不懂,我们应该多帮帮她。”
她这副绿茶味十足的“解语花”模样,成功激起了江屿的保护欲。
他拍了拍江灵月的肩膀,声音都温柔了几分:“你就是太善良了。有些人,根本不值得你对她好。”
江振海“啪”地一声放下报纸,皱着眉说:“行了!都是一家人,吵什么!知微,去了学校,多跟**妹学学,她比你懂事。”
我心里冷笑。
跟我学学?
学她怎么装白莲花,怎么背后捅刀子吗?
吃完这顿令人作呕的早餐,我被司机送到了圣英中学。
我刚走进教室,就感受到了数十道不善的目光。
江灵月早就“打点”好了一切。
我被安排在最后一排靠垃圾桶的位置。
一个画着烟熏妆的女生,名叫林菲菲,是江灵月最忠实的跟班。她走到我面前,趾高气扬地用书敲了敲我的桌子。
“喂,乡巴佬,听说你昨天把**妹推下去了?真是够恶毒的。”
我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从她的面相上看到,她鼻梁歪斜,眼带邪光,正是典型的忘恩负义之相。
“滚。”我从嘴里吐出一个字。
林菲菲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敢这么跟她说话。她气得脸都涨红了:“你敢骂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知道,”我看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你很快就要倒大霉了。”
说完,我不再理她,从书包里拿出课本。
上午的课,没有一个老师叫我回答问题,也没有一个同学跟我说话。
他们把我当成空气。
到了午休时间,我刚想去食堂,林菲菲就带着几个女生堵住了我的去路。
“江知微,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跟我横?”林菲菲一把抢过我的书包,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了地上。
书本、文具,还有我那个用了很久的、带补丁的钱包。
林菲菲一脚踩在我的钱包上,碾了碾,讥笑道:“哟,还用这么破的钱包,真是穷酸。姐妹们,她不会是小偷吧?我们搜搜她!”
几个女生嬉笑着就要上前来撕扯我的衣服。
我眼神一冷,正要动手,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穿着校服,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冲了进来,她愤怒地指着林菲菲:“林菲菲,你又在欺负人!”
我认得她,她叫苏雪,是班上的学习委员。
也是昨晚直播间里那个“迷途小羊”。
林菲菲看到苏雪,撇了撇嘴:“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苏大学委啊。怎么,你要为这个乡巴佬出头?”
“我……”苏雪有些胆怯,但还是鼓起勇气说,“你们不能这样!我要告诉老师!”
“告诉老师?”林菲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去啊!你看看老师是信你,还是信我!”
就在这时,苏雪的目光落在了地上被林菲菲踩着的钱包上。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激动。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捡起我的钱包,小心翼翼地拍掉上面的灰尘,然后颤抖着声音问我:“你……你……”
我看着她,知道她已经猜到了。
我没有说话。
苏雪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走到林菲菲面前,毫无征兆地,“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扇了过去!
所有人都懵了。
林菲菲捂着脸,尖叫道:“苏雪你疯了!你敢打我?”
苏雪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她指着林菲菲,声音响彻整个教室:“我不仅打你!我还要揭穿你!你这个卑鄙**的小偷!你偷我的口红,偷我的项链,还偷我的裙子!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她说着,突然冲到教室后面,从一个女生的课桌里,精准地翻出了一个**版的口红。
“这是我上个月刚买的!你说是我弄丢了!”
她又冲到另一个女生那里,从她的书包里拽出一条项链。
“这是我妈妈送我的生日礼物!你也说是被我弄丢了!”
最后,她走到了林菲菲的面前,指着她身上那件看起来价格不菲的裙子,冷笑道:“还有你这件裙子,是我准备在校庆上穿的!也是你说,我记错了,根本没买过!”
“现在,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苏雪的爆发,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些被她翻出东西的女生,正是之前配合江灵月污蔑我、跟着林菲菲起哄的人。她们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林菲菲更是又惊又怒:“你……你胡说!这是我妈给我买的!”
“是吗?”苏雪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我昨天刚收到这条裙子的时候,就拍了照发了朋友圈,上面还有购物记录和时间!你要不要对质一下?”
林菲菲的脸色彻底失去了血色。
原来,昨晚她得到我的指点后,真的在室友的床垫下找到了证据,并且还发现了室友正在论坛上抹黑她的帖子。但她留了个心眼,没有当场发作,而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今天在教室里,她看到林菲菲等人的所作所为,瞬间就明白了,这些人是一伙的,而我,就是指点她的那位“玄机子”大师!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苏雪彻底爆发了。
她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林菲菲等人如何孤立她、偷窃她、PUA她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抖了出来。
真相大白。
之前那些看我笑话的同学,此刻看向林菲菲等人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
江灵月在隔壁班听说消息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林菲菲被老师叫走调查,她那些跟班也都成了过街老鼠。
而我,正被苏雪拉着,她一脸崇拜地看着我,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大师!真的是你!你太厉害了!”
江灵月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精心修剪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她本想让我在学校身败名裂,没想到,却让我收获了第一个盟友。
她的计谋,又一次落空了。
而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江灵月,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当晚,我再次开启了直播。
有了昨天的两次精准预言,直播间的人气已经突破了五万。
我刚开播,榜一大哥“深不可测”就再次出现,又是十个“宇宙之心”刷屏。
【深不可测:大师,昨晚的卦金。今晚,我想求一卦。】
我看着那一百万的打赏,心中毫无波澜,只是按照规矩,先抽了第三位免费的“有缘人”。
我从弹幕里,随机点了一个ID叫“为母则刚”的用户。
“报上你的生辰八字。”
【为母则刚:大师,我想算算我儿子的健康。他今年五岁,最近总是半夜哭闹,说有东西在床边看着他。医生检查都说没问题,但我真的很害怕。】
我让她报了她儿子的生辰八字,然后起了一卦。
卦象一出,我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儿子命格纯净,但阳火很弱,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我缓缓开口,“他不是生病,是被人动了手脚。”
【为母则刚:什么?!大师,你是什么意思?】
“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或者,你家里,有没有什么来路不明的东西?”
屏幕那头沉默了片刻。
【为母则刚:要说得罪人……我前段时间在公司揭发了我的上司性骚扰女同事,他被开除了。要说来路不明的东西……他被开除前,送了我一个木头娃娃,说是给他未出世的孩子积福……我看着挺可爱的,就放在了我儿子的床头。】
我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把那个娃娃拿过来,让我看看。”
很快,视频里出现了一个雕刻得有些诡异的木头娃娃,它的眼睛是用黑色的珠子做的,在灯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我只看了一眼,就断言道:“问题就出在这个娃娃身上。这不是普通的娃娃,这是一个‘养小鬼’的媒介。你的前上司,是想让你儿子替他挡灾,甚至,是用你儿子的阳气去滋养他养的那个东西!”
【为母则刚:天哪!怎么会这样!他太恶毒了!大师,我该怎么办?求求你救救我儿子!】
“别急。”我安抚道,“此术恶毒,但并非无解。你现在,立刻准备一碗糯米,一碗黑狗血,还有一把剪刀。记住,剪刀必须是沾过阳气的,最好是你丈夫平时用的。”
在我的指导下,“为母则刚”很快准备好了东西。
“现在,用剪刀剪开那个娃娃的肚子。”
随着剪刀落下,娃娃的棉花肚被划开,从里面滚出来的,不是棉花,而是一撮缠绕着血丝的头发,和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小纸条!
纸条上写的,赫然就是她儿子的生辰八字!
直播间瞬间炸锅了!
【我的妈呀!太吓人了!现实版恐怖故事!】
【这个上司也太不是人了!简直丧心病狂!】
【幸好遇上大师了,不然这孩子就毁了!】
我继续指导她:“把那撮头发和纸条,用黑狗血浸泡,然后和糯米一起,埋在院子里的东南角。记住,三天之内,不要让任何人靠近那里。”
【为母则刚:谢谢大师!谢谢大师!您就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
她对我千恩万谢,又刷了十几个“嘉年华”才离开。
处理完这件事,我才将目光投向了榜一大哥“深不可测”。
“说吧,你想算什么?”
【深不可测:我想请大师帮我看看,我爷爷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发来一个八字。
我看着那个八字,瞳孔猛地一缩。
傅景深。
京市第一豪门傅家的掌权人。
前世,这个名字如雷贯耳。他以雷霆手段执掌傅家,杀伐果断,是商界无人敢惹的活阎王。
但傅家,却有一个传闻。
据说傅家的男人,都活不过四十五岁。
傅景深的父亲,爷爷,都是在四十五岁生日前夕,暴毙而亡。
而今年,傅景深已经二十八了。
他算的不是他爷爷,他算的是整个傅家的命运。
我看着他发来的八字,其实是他自己的。
卦象显示,他的命格贵不可言,乃是紫微星降世,帝王之相。
但他的命宫之中,却缠绕着一股浓重的死气,如附骨之蛆,代代相传。
这不是病,这是咒。
是有人在傅家的祖坟上,布下了一个极其恶毒的“绝后咒”。
我深吸一口气,在私信里回复他。
“这不是病,是咒。问题不在人,在你们家的祖坟。”
屏幕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再回复时,一个弹窗跳了出来。
【深不可测:大师,我们能见一面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