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珩瑀在别墅住了两天,周一清晨直接开车去了单位。
走进办公室时,顾衍衡已经在了。
秦珩瑀淡淡朝他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在自己的工位坐下。
不一会儿,办公室主任刘杰拿着份表格推门进来。
“衍衡,这张信息表麻烦填一下。”刘杰说着,将表格放在顾衍衡桌上,视线却转向秦珩瑀,熟稔地寒暄起来,“珩瑀,这两天不见,气色更好了。这皮肤,怎么保养的?”
秦珩瑀的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开,对刘杰挤出一个极淡的、礼节性的微笑,没有接话。
刘杰对她的沉默早已习惯,也不在意,转身接过顾衍衡填好的表,又笑着客套几句,便带上门出去了。
午饭时间,秦珩瑀独自坐在食堂最靠里的角落。同批考进来的同事张潇端着餐盘,很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
秦珩瑀抬眼看了看,微微颔首。
张潇算是少数几个会固定与她同桌吃饭的人。
“珩瑀,这次员额法官考试,你报名了吗?”张潇压低声音问。
“没报。”秦珩瑀夹了片青菜,“你呢?”
“我们这批今年是第一年够资格报名。”张潇叹了口气,“院里名额听说只有三个,竞争太激烈了。我听说……柳静已经报了。”
“考试还要看历年结案率和质效数据,”秦珩瑀语气平静,“你办案量一直靠前,希望不小。”
张潇顿了顿,没接这个话头,转而问道:“对了,你现在是给省院借调来的顾法官当助理?”
秦珩瑀将最后一块胡萝卜送进嘴里,点了点头。
张潇身体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更低:“听说院里好些人想给他介绍对象呢。他条件是真不错,就是不知道……结婚没有?”
秦珩瑀喝了口水,淡淡“哦”了一声,没有下文。她很清楚,张潇是想从她这里探听顾衍衡的个人情况。
见秦珩瑀不搭腔,张潇自顾自继续:“还听说,他来咱们这儿借调是‘曲线救国’,等回去就能直接提正职了。”
“你消息倒是灵通。”秦珩瑀放下筷子。
“我们办公室那几位大姐,中午闲聊时我听了一耳朵。”张潇笑了笑。
两人吃完饭,张潇跟着秦珩瑀一起回办公室取遮阳伞。推门进去时,顾衍衡已经坐在办公桌后了。
“顾法官好!”张潇立刻扬起一个甜美的笑容。
顾衍衡从案卷中抬起头,礼貌地颔首回应,随即看向秦珩瑀:“你们有事?”
“我回来拿把伞。”秦珩瑀走向自己座位,“您如果午休,我们出去后您可以锁门。”
取了伞,两人退出办公室。一拐进走廊,张潇就忍不住低声惊叹:“我的天,顾法官本人比传闻里还帅!那种气质,啧啧,绝了。”
电梯里还有别人,快退休的民庭邓法官闻言打趣道:“潇潇,你邓哥年轻那会儿,也是院草级别的!”
“邓哥,”张潇跟他很熟,笑着接话,“那您说说,是怎么被岁月这把杀猪刀给摧残成这样的?”
“哈哈哈!”邓法官爽朗大笑,“男人的花期短啊,法院的男人花期更短啊!”
电梯缓缓下行。秦珩瑀安静地站在角落,心里却飘过一个念头:
按顾衍衡的年纪算,男人的花期……恐怕也早过了吧。
下午回到办公室,秦珩瑀埋头翻阅新分来的案卷,理清基本事实与争议焦点,再将它们一一登记、排期。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她才将最后一本案卷归置妥当。
何庭拿着份文件慢悠悠踱了进来。
秦珩瑀见他进门,立刻站起身:“何庭。”
“嗯。”何庭笑眯眯地转向顾衍衡,“衍衡,这几天还适应吧?工作推进得顺利吗?”
“很顺利。”顾衍衡放下手中的笔,“秦助理效率很高,帮了不少忙。”
“那就好,那就好。”何庭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秦珩瑀,“珩瑀,跟着顾法官好好学,省院下来的,经验丰富。”
“是,何庭。”秦珩瑀应道。
何庭这才将一直拿在手里的表格放到秦珩瑀桌上:“员额考试的报名表,填好了这周五下班前交给我。”
秦珩瑀看着那张表格,没立刻去接:“何庭,我今年……想先不报了。”
“试试嘛!”何庭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以你的能力,一次上岸问题不大。年轻就要敢闯敢拼。”
秦珩瑀还想说什么,何庭已经摆摆手,转身朝门口走去,只留下一句:“周五下班前,别忘了啊。”
门轻轻关上。
秦珩瑀拿起那张薄薄的报名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人有些出神地坐在椅子上。
顾衍衡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如此明显的情绪——不是冷淡,也不是疏离,而是一种近乎茫然的抗拒。
“来院里几年了?”他忽然开口。
秦珩瑀回过神,抬眼看他:“三年。”
“三年……何庭这么推荐你,应该是对你有信心。”顾衍衡顿了顿,“试试也没坏处。”
秦珩瑀没接话,只是将报名表仔细收进文件夹,放回抽屉。顾衍衡见她无意多谈,也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次日一早,秦珩瑀就开始为排期开庭奔波。顾衍衡是借调法官,院里没给他安排固定法庭,每次开庭前,秦珩瑀都得挨个办公室去协调、借用其他法官的法庭空档。
一上午跑下来,能借到的时段零零碎碎,倒是有不少人借着问法庭的机会,旁敲侧击地打听顾衍衡的情况。
“珩瑀,你们顾法官……在省院就是办这类案子的?”
“秦助理,顾法官平时忙不忙?我看他总一个人吃饭。”
“听说顾法官还没结婚?条件这么好,眼光肯定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