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沫雨第一次见到林远的时候,是在大学图书馆的角落里。
那天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他专注看书的样子像一幅静止的画,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密的阴影。李沫雨站在两排书架之间,
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出现在林远周围。早上七点,
她会"恰好"和他同时出现在食堂;中午十二点,她会在教学楼转角"偶遇"他;下午三点,
她会坐在他常去的自习室最后一排。林远总是礼貌地点头微笑,
却从未真正注意到这个总是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三个月后,李沫雨终于等到了机会。
林远在篮球比赛中扭伤了脚踝,她第一个冲上前去搀扶。"我叫李沫雨,"她轻声说,
"我送你去医务室吧。"林远感激地点头,闻到她发间若有若无的茉莉花香。从那天起,
他们成了朋友。李沫雨会帮林远占座,给他带亲手做的便当,在他熬夜赶论文时送来热咖啡。
林远渐渐习惯了这个温柔体贴的女孩的存在,却不知道她每天都会记录他的一举一动。
李沫雨的抽屉里有个黑色笔记本,里面详细记载着林远每天穿的衣服、吃的食物、接触的人。
她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标注重点,特别是那些和林远说过话的女生。
"今天化学系的张瑶又来找你讨论课题了,"某天晚上,李沫雨在笔记本上写道,
"她碰了你的手臂三次,笑了五次。她不该这样的。"写完这句话,她用力过猛,
笔尖划破了纸张。第二天,张瑶的实验室发生了"意外"。
她放在桌上的浓**瓶不知怎么倒了,腐蚀了她的实验报告和笔记本电脑。
张瑶哭着说那瓶酸明明盖得好好的,但没人相信她。李沫雨站在人群外围,嘴角微微上扬。
林远开始注意到身边发生的怪事。
车刹车失灵摔断了手;陈雯的宿舍被人泼了红油漆;刘佳的毕业论文被人从电脑里彻底删除。
每当这些事发生,李沫雨都会恰到好处地出现,温柔地安慰他:"别太担心了,
她们会没事的。"一个雨夜,林远在图书馆通宵。出来时已是凌晨两点,校园里空无一人。
他走到人工湖边时,突然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冰冷的湖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挣扎着浮出水面,看见李沫雨站在岸边,手里拿着他的手机。"为什么?"他呛着水问。
李沫雨歪着头,雨水顺着她的长发流下:"因为你要转学了,你要离开我了。
"她的声音轻柔得可怕,"我查了你的邮箱,你接受了国外那所大学的offer。
"林远这才明白过来:"那些女生...都是你?""我爱你啊,"李沫雨蹲下身,
伸手想抚摸他的脸,"我只想让你属于我一个人。"她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着异样的光,
"如果你死了,就永远是我的了。"林远拼命游向对岸,
身后的水声告诉他李沫雨也跳了下来。他爬上岸,回头看见她在水中挣扎——她不会游泳。
本能让他想跳回去救她,但求生的欲望最终战胜了道德。他转身跑向保安室,
湿透的衣服在夜风中冷得像刀割。第二天,警方在湖底打捞出了李沫雨的尸体。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本泡烂的黑色笔记本,里面的内容已经无法辨认。林远站在警戒线外,
看着那具被白布覆盖的躯体,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发间的茉莉花香。三个月后,
林远如期出国。在机场安检时,他的行李箱被要求开箱检查。
安检员从夹层里找出一本崭新的黑色笔记本,扉页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亲爱的林远,
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林远感到一阵眩晕,
耳边仿佛又听见了那个轻柔的声音:"我爱你啊..."他环顾四周,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似乎瞥见一个穿白裙子的身影一闪而过。林远的手微微发抖,他接过那本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除了那行字,后面全是空白。安检员狐疑地看着他:"先生,这是您的物品吗?
""不......不是。"他艰难地挤出这两个字,感觉喉咙发紧。"可能是有人放错了。
"安检员将笔记本收走,示意他可以继续登机。林远僵硬地点头,拖着行李箱快步离开,
后背渗出一层冷汗。飞机起飞后,他仍无法平静。窗外是厚重的云层,阳光刺眼地照射进来。
他闭上眼,却仿佛看见李沫雨苍白的脸浮现在黑暗中,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先生,
需要饮料吗?"空姐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不,谢谢。"他勉强笑了笑,
伸手去拿放在前排座椅口袋里的呕吐袋时,指尖碰到了什么硬物。他掏出来一看,
是一枚小小的茉莉花发卡——和李沫雨常戴的一模一样。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猛地抬头环顾四周。机舱里一切如常,乘客们或睡觉或看杂志,没有人注意他。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挥之不去,如影随形。抵达学校的第一周,林远几乎没怎么出门。
他把自己关在公寓里,拉紧窗帘,反复检查门锁。每当夜深人静,
他总能听见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像是有人穿着软底鞋在徘徊。但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永远空无一人。第二周的周一,他鼓起勇气去上课。教室里坐满了陌生的面孔,
教授正在点名。当念到"LinYuan"时,他举手示意。教授点点头,继续往下念。
然而,在名单的最后,教授突然停顿了一下:"还有......LiMoyu?
"林远的血液瞬间凝固。教室里一片寂静,没有人应答。教授皱了皱眉,划掉了那个名字。
下课后,林远冲进教授办公室,要求查看班级名单。教授疑惑地递给他,
名单上根本没有"LiMoyu"这个名字。
"可我明明听到......"林远的声音哽住了。"可能是你听错了。"教授安慰道,
"刚来新环境,压力大是正常的。"但林远知道不是幻觉。那天晚上,
他收到一封没有发件人的邮件,附件是一张照片——他今天上课时的背影,而照片角落里,
模糊地映出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他颤抖着删除邮件,却发现电脑桌面上多了一个文件夹,
名称是"我们的回忆"。点开后,
里面全是他在国内时被**的照片:吃饭、走路、睡觉......每一张照片上,
都有李沫雨用红色标记画出的爱心。林远终于崩溃了。他砸烂了电脑,连夜搬出公寓,
住进了学校宿舍。但第二天清晨,他在枕头下摸到了一个熟悉的黑色发卡。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国内,警方在李沫雨的遗物中发现了一本日记。
最后一页写着:"如果他不愿意活着爱我,那就死后相见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法医重新检查尸体后,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湖里打捞上来的那具尸体,
牙齿记录与李沫雨不符。而真正的李沫雨,此刻正站在林远新宿舍的楼下,
抬头望着他窗口的灯光,嘴角勾起一抹甜蜜而扭曲的微笑。林远在宿舍的窗前猛然拉上窗帘,
手指不自觉地颤抖。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他几乎窒息。他打开手机,翻出通讯录,
犹豫着要不要给国内的父母打电话,但最终还是放弃了——他不想让他们担心。夜深了,
宿舍楼渐渐安静下来。林远躺在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可刚一入睡,
就听见窗外传来轻轻的敲击声。哒、哒、哒。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轻轻叩击玻璃。
他猛地坐起身,死死盯着窗帘。月光透过布料,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有人站在窗外。
可这里是三楼。"谁......谁在那里?"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敲击声停了。
林远屏住呼吸,慢慢挪到窗边,手指捏住窗帘的一角,猛地拉开——窗外空无一人,
只有夜风吹动树枝的影子摇晃。他松了口气,正要转身,
余光却瞥见窗台上放着一朵新鲜的茉莉花,花瓣上还沾着露水。他的心脏几乎停跳。第二天,
林远去了学校心理咨询室。咨询师听完他的描述,皱着眉头记录:"你最近睡眠质量很差?
有没有服用什么药物?""我没有幻觉!"林远猛地拍桌而起,"她真的在跟着我!
"咨询师安抚他坐下,建议他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林远知道没人会相信他,
只能沉默地离开。走出教学楼时,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林远加快脚步,
却在拐角处撞上了一个人。"对不起......"他下意识道歉,抬头却愣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女孩戴着口罩,长发披肩,眉眼弯弯地对他笑:"没关系。
"那声音——林远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女孩已经擦肩而过,留下一缕淡淡的茉莉花香。
他猛地转身,却发现走廊上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她的影子?接下来的几天,
林远开始频繁地"偶遇"那个戴口罩的女孩。在食堂,在图书馆,
甚至在男厕所的镜子里——每次他抬头,都能在镜中看见她站在自己身后,可一回头,
却什么都没有。他的精神濒临崩溃。一个雨夜,林远决定逃离这座城市。
他买了最近一班飞往欧洲的机票,收拾行李时,
发现衣柜深处挂着一件白色连衣裙——那是李沫雨最喜欢的款式。
他发疯似的把裙子扔进垃圾桶,拖着行李箱冲出宿舍。出租车在雨中疾驰,
林远透过后窗玻璃,隐约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宿舍楼顶,长发在风中飞舞。
"快点......再快点......"他催促司机。机场大厅灯火通明,
人群给了他短暂的安全感。林远办好登机手续,通过安检,终于松了口气。
只要登上这架飞机,他就能彻底摆脱这场噩梦。登机口前,他买了杯咖啡镇定心神。
广播响起,开始登机。林远排队走到舱门前,空姐微笑着接过他的登机牌:"欢迎登机,
林先生。"他点点头,正要踏入机舱,突然听见空姐对着他身后说:"这位**,
请出示您的登机牌。"林远浑身血液凝固,缓缓回头——李沫雨就站在他身后,
苍白的脸上带着甜蜜的微笑,手里拿着一张和他同一航班的登机牌。"你好啊,林远。
"她轻声说,"我说过,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林远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
林远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死死盯着李沫雨的脸,
那张曾经让他心动的面容此刻却如同噩梦。她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这不可能......"林远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我亲眼看见你的尸体......"李沫雨轻轻歪头,
发间的茉莉发卡在机场灯光下闪着微光:"那只是个可怜的替身而已。"她向前迈了一步,
林远本能地后退,后背抵上了机舱门框。空姐疑惑地看着他们:"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李沫雨突然挽住林远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没事的,我们只是有点小争执。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他的皮肉,"对吧,亲爱的?"林远想要挣脱,
却发现她的力气大得超乎寻常。登机队伍开始骚动,后面乘客不耐烦地催促着。
在空姐狐疑的目光下,他只能僵硬地点点头,被李沫雨半推半拽地带进了机舱。找到座位后,
李沫雨自然地坐在了靠窗的位置,把林远堵在里面。飞机开始滑行时,她凑近他的耳边,
呼出的气息冰冷得不像活人:"你知道吗?为了找你,我游过了整个太平洋。
"林远猛地转头,看见她脖颈上隐约浮现的青色尸斑。他的胃部一阵痉挛,差点吐出来。
李沫雨却笑了,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喝点水吧,你脸色很差。
"杯子里漂浮着几片茉莉花瓣。林远想起那个泡在湖底的黑色笔记本,
想起法医说的牙齿记录不符,想起宿舍窗外的人影——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指向一个不可能的真相。"你不是人。"他颤抖着说。李沫雨的笑容扩大了,
嘴角几乎裂到耳根:"我当然是人,只是......不太一样了。"她拉开袖口,
露出手腕上密密麻麻的针孔,"那些医生说我是妄想症,给我打了那么多药。但我知道,
我唯一的问题就是太爱你了。"飞机遇到气流颠簸了一下,李沫雨趁机靠在他肩上。
林远闻到她身上混合着茉莉花香的腐臭味,几乎窒息。空姐推着餐车经过时,
他猛地站起来:"我要去洗手间!"洗手间里,林远用冷水拼命拍打自己的脸。
镜中的他眼窝深陷,面色灰败,像个将死之人。突然,
镜面浮现出一行血字:"永远在一起"。他惊恐地后退,后背撞上了门板。这时,
门外传来轻柔的敲门声和李沫雨甜腻的嗓音:"亲爱的,需要帮忙吗?"林远环顾四周,
发现狭小的洗手间根本没有窗户。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钢笔,在掌心写下"救命"两个字,
然后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李沫雨站在门外,手里拿着那个保温杯。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机舱灯光下呈现出不自然的灰白色:"该吃药了。"就在这时,
飞机突然剧烈颠簸,氧气面罩纷纷落下。乘客们尖叫起来,李沫雨一个踉跄,
保温杯掉在地上,暗红色的液体洒了一地。林远趁机冲向紧急出口,在乘务员反应过来前,
拉开了舱门。狂暴的气流瞬间席卷机舱。在最后的意识里,
林远看见李沫雨逆着人群向他走来,长发在狂风中飞舞,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微笑。
她的嘴唇蠕动着,说出的字句被风声撕碎,但林远知道她在说什么:"现在,
我们永远不分开了。"林远在狂暴的气流中失去意识前,感觉一双冰冷的手紧紧抱住了他。
他以为自己会坠入永恒的黑暗,却在一阵刺骨的寒意中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躺在一片洁白的沙滩上,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但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李沫雨就跪坐在他身边,湿透的白裙子贴在身上,
正用那双灰白的眼睛专注地盯着他。"醒了?"她伸手抚摸他的脸,指尖像冰块一样冷,
"我们被冲到了一个小岛上。"林远挣扎着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座被浓密丛林包围的孤岛,远处能看到飞机的残骸冒着黑烟。
他的喉咙干得冒火:"其他人呢?"李沫雨歪着头笑了:"只有我们活下来了,
这不是很浪漫吗?"她突然凑近,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朵,"就像我计划的一样。
"林远猛地推开她,踉跄着站起来往丛林里跑。身后传来李沫雨银铃般的笑声:"跑吧,
亲爱的,你永远逃不掉的!"他在丛林中狂奔,荆棘划破皮肤也浑然不觉。天色渐暗时,
林远发现一座废弃的木屋。屋内积满灰尘,但角落里堆着些罐头和瓶装水。
他狼吞虎咽地喝完整瓶水,突然注意到墙上刻满了字——全是"李沫雨"这个名字,
有些刻痕还很新。阁楼传来轻微的响动。林远屏住呼吸,抓起一根生锈的铁管,
慢慢爬上楼梯。阁楼地板上散落着几十张照片,全是他在国内时的生活照。
照片中间摆着一个玻璃罐,里面泡着某种发白的组织,
罐子上贴着一张纸条:"给最爱的人的礼物"。"找到你了。"李沫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远转身时,看到她手里握着一把手术刀,刀尖滴着血,"你知道吗?为了准备我们的蜜月,
我提前三个月就来布置这里了。"林远这才注意到她裙子下摆沾满泥土,
指甲缝里都是黑泥——根本不是刚漂流上岸的样子。他举起铁管:"你疯了!
那些乘客......飞机失事是你干的?
"李沫雨痴迷地抚摸着手术刀:"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做。"她突然扑过来,
刀尖直刺林远心脏。两人在狭窄的阁楼里搏斗。林远比她强壮,
但李沫雨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被铁管击中肩膀也只是咯咯地笑。最终林远将她压在身下,
手术刀掉在一旁。李沫雨剧烈喘息着,却露出满足的笑容:"杀了我吧,
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林远的手掐住她纤细的脖子,却在最后一刻松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