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女儿?”贵妇捏着鼻子,满脸嫌恶地后退一步,仿佛我身上带着什么瘟疫。
“天啊,她怎么长得又黑又瘦,手上全是茧子,看着比家里的保姆还土。”一旁打扮精致的假千金捂着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我那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直接甩来一张支票。
“给你一百万,永远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就当我们没生过你。”
我看着他们,笑了。
他们不知道,为了找到他们,我放弃了什么。
更不知道,他们很快就会跪着,求我回来。
“林粟,这就是你的亲生父母,快叫人啊。”
人贩子拐走我二十年,养母临终前才告诉我身世真相。
我揣着那块刻着“江”字的玉佩,按照模糊的记忆,找回了云城首富江家。
此刻,我站在金碧辉煌的别墅客厅里,像一个误入童话世界的怪物,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沙发上,坐着一对穿着考究的中年夫妇,想必就是我的亲生父母了。
他们身旁,还依偎着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女孩,穿着公主裙,皮肤白得发光,像个真正的公主。
而我,刚从制衣厂下班,来不及换下那身满是线头的工服,脸上还带着奔波的尘土和疲惫。
我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流转,心中五味杂陈,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丝近乡情怯的孺慕。
可我等来的,不是久别重逢的拥抱,而是我妈江夫人一声夸张的惊呼。
“这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女儿?”
她捏着鼻子,满脸嫌恶地后退一步,仿佛我身上带着什么瘟疫。
“天啊,她怎么长得又黑又瘦,手上全是茧子,看着比家里的保姆还土。”
说话的是那个假千金,江梦。她捂着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和鄙夷。
我下意识地将那双因为常年操作缝纫机而布满厚茧和针眼的手藏到身后,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快要窒息。
二十年来,我无数次幻想过和亲生父母重逢的场景。
我以为会是痛哭流涕,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堪称屈辱的场面。
我的亲生父亲,江家的家主江海,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遍,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没有价值的商品。
最后,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支票本,刷刷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扔到我面前的茶几上。
轻飘飘的纸片,却像一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给你一百万,拿着钱,永远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就当我们没生过你。”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打发一个上门乞讨的叫花子。
“江家丢不起这个人。”
一百万。
买断我们二十年的血缘亲情。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我看着那张支票,又抬头看看他们一家三口。
江海的冷漠,江夫人的鄙夷,江梦的得意。
他们就像高高在上的神明,审判着我这个肮脏的闯入者。
原来,他们不是不爱女儿,只是不爱我这个上不了台面的女儿。
他们已经有了江梦这个漂亮、优雅、能给他们长脸的替代品。
而我,不过是一个让他们蒙羞的污点。
我缓缓地,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
没有哭闹,没有质问,没有乞求。
因为在他们厌恶的眼神中,我对亲情的所有幻想,都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我转身,没有去碰那张支票,一步一步,朝别墅大门走去。
我的背挺得笔直。
身后传来江梦娇滴滴的声音:“爸、妈,姐姐是不是生气了?要不要我去劝劝她?毕竟她刚从乡下……哦不,是从工厂出来,可能不太懂规矩。”
江夫人立刻心疼地搂住她:“梦梦你就是太善良了,管她干什么?一个浑身穷酸气的厂妹,还好意思回来认亲,简直是痴心妄to想。我们江家的女儿,只有你一个。”
江海也附和道:“就是,别让这种人影响了你的心情。过几天就是沈家公子的生日宴,你可得好好准备。”
他们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不漏地传进我的耳朵里,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将我凌迟。
我没有回头。
走出那扇沉重的大门,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冰冷的雨水打在我的脸上,和温热的泪水混在一起。
我抬头看着这栋灯火通明的宏伟建筑,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们不知道,为了找到他们,我拒绝了国际顶级奢侈品牌“凤鸣阁”首席设计师的职位邀请。
他们更不知道,他们引以为傲的家族企业“江氏锦绣”,如今正面临着核心技术失传、濒临淘汰的绝境。
而唯一能拯救他们的那根救命稻草,正被他们亲手,毫不留情地推开。
江家。
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你们今天放弃的,究竟是什么。
你们会跪着,求我回来。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中的脆弱和悲伤被一点点驱散,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和决绝。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小粟?你终于肯联系我了!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凤鸣阁’这边真的非常有诚意,首席设计师的位置一直给你留着!”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激动又急切的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声音却异常平静。
“陈哥,我答应你。”
“我,林粟,正式接受‘凤鸣阁’的邀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