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下蛋的母鸡,滚出霍家!」婆婆当着三十个亲戚的面,一巴掌甩过来。「知吟别闹,
妈是关心你。」丈夫搂着我一手教出来的学生,连眼神都没给我一个。上一世我忍了。
忍到他们偷走我的专利,伪造医疗事故,把我送进看守所。我死在铁床上那天下着雪,
没有人来。这一世,我攥住了她的手腕,打开手机录像。「周女士,再扇一下试试。
这次不是我没脾气,是您承受不起。」【第一章】巴掌带着风声过来。
我闻到周曼华手腕上的香水。Joy,一千美金一盎司。上一世这巴掌落在左脸,
五根指印红了三天。三十个亲戚看着,没一个人拦。我抬手。五根指头攥住她的手腕。
骨节硌着我的掌心,细得像枯枝。宴厅安静了。筷子悬在半空,酒杯停在嘴边,
三十几双眼睛钉过来。周曼华的眼珠转了一圈。她挣了一下,没挣动。嘴角抽搐了一下,
像被人掐住了尾巴的猫。「沈知吟,你放开我。你嫁进霍家七年了,
什么时候学会对长辈动手的?你以为你是谁?」我没松手。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打开录像,
镜头对准她的脸。红色的录制灯亮了。「周女士,您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说清楚一点,
手机收音有时候不太好。」她的脸涨成猪肝色。脖子上的珍珠项链随着喉结滑动。嘴张了张,
声音劈了。「你威胁我?你一个外人待在霍家吃霍家喝霍家的,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
你有什么资格在我家拿手机拍我?我告诉你,你今天跪下来给我道歉,这事还能——」
「录到了。」我松开手。手机屏幕上,时长跳到了00:47。她下意识来抢,
指甲从我手背上刮过去,刮出一道白痕。我退了一步,她扑了个空。【上一世没有这段录像。
】【上一世这巴掌落下来的时候,霍承渊站在三米外,搂着姜瑶的腰,
杯子里的红酒都没晃一下。】【上一世我跪在这个宴厅的大理石地板上,用餐巾捂着脸。
】【三十个人笑。】【有人说,"嫁进来七年了,肚子还是没动静,难怪曼华姐急。
"】「妈,怎么了?」皮鞋踩在大理石上,一步一步,不紧不慢。霍承渊从人群后面绕出来,
西装扣子只扣了一颗,领带松着,像刚从什么地方赶过来。他走到周曼华身边,
看了一眼她的手腕,又看向我。眉头微微拧着。「知吟,妈是说话急了,但她也是关心你。
你把手机收起来,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你这样闹,让亲戚们怎么看?」
【好好说。】【你把我的微创心脏修复术专利转到姜瑶名下的时候,
有没有坐下来好好跟我说?】【你在法院的质证材料上签字,
说我手术操作存在重大失误的时候,有没有好好跟我说?】【我躺在看守所的铁床上,
后背贴着冰冷的铁皮,发烧烧到四十度,打了三天报告申请就医,没有一个人来。
】【窗外在下雪。】我看着他的脸。五官端正,下颌线清晰,眉骨很高。这张脸我看了七年。
「霍承渊。」他愣了一下。七年婚姻里,我一直叫他"承渊"。「你说得对,
一家人有话好好说。那我先说三件事。」宴厅里没人动弹。炖盅里的汤还在冒热气,
白雾一缕一缕地往上飘。「第一,你母亲刚才在公开场合对我实施人身侵害加言语侮辱,
全程已录像。按《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打人的拘留五到十天,罚款两百到五百。
我暂时不报警,但这段视频我会交给律师保管。」周曼华的嘴唇白了。「第二,
我名下的三项微创心脏修复术相关专利,与霍氏医疗的合作协议月底到期。从今天起,
我不再续约。任何未经我授权的使用行为,走法律程序。」霍承渊瞳孔缩了一下。
非常微小的变化。但我盯了他七年,什么都看得分明。「第三——」我转过头,
目光扫过人群。姜瑶站在角落。浅蓝色的连衣裙,锁骨上挂着一条细项链,手里捏杯果汁。
指节发白。她的眼睛跟我对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上一世你也穿浅蓝色。
】【你站在法庭证人席上说,"沈知吟医生的手术方案存在重大缺陷,
术中操作严重违反规范,是导致患者死亡的直接原因。
"】【你是我从住院医师开始一手带出来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套方案做过一百二十七例手术,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二。】【你还是站在了那个位置上。
】我收回视线。「第三,明天会有律师来霍家做财产清点。属于我的东西,一件都不会少。」
安静了三秒。周曼华一把将手边的酒杯砸在桌上。红酒溅出来,在白色桌布上洇开一团暗红。
「老霍!你听见了吗?你儿媳妇反了天了!她在我自己家里威胁我!你倒是说句话啊!」
客厅尽头沙发上,霍正远放下茶杯。花白头发,老花镜架在鼻梁上,
手背上的老年斑清晰可见。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儿子和老伴,眉头拧起来。「知吟啊,
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先坐下来,有什么话慢慢讲。爸虽然退休了,
但这个家的道理还是讲的。」【上一世你也说过讲道理。】【可你的道理讲不过你老婆,
也管不住你儿子。】【我被送进看守所的时候,你连一个电话都没打。】「爸,不用了。」
我从椅背上拿起外套,穿上,拉好拉链。十一月的晚宴,我只穿了件薄毛衣,
来的时候还以为会被这个家暖一暖。「我今晚不住这了。明天律师会联系你们。」
转身往外走。背后传来周曼华的嘶吼,霍承渊在压低声音说什么,盘子碟子碰在一起的脆响。
走廊很长。暖黄色的壁灯一盏一盏排过去。墙上挂着一幅全家福,去年春节拍的。
我站在最边上,笑得很用力,眼角的细纹都笑出来了。霍承渊站在中间,手插在裤兜里,
没有搂我的肩。【上一世走这条走廊的时候,我在哭。
】【这一世我把眼泪全留在看守所那张铁床上了。】推开大门。风灌进来,
刀子一样刮在脸上。院子里的银杏叶落了一地,踩上去咔嚓咔嚓响。掏出手机,
拨了一个存了三年没用过的号码。响了两声,接了。「舒晗,是我,沈知吟。」
「我需要你帮我做三件事。第一件,今晚就要办。」「帮我查一下,
霍氏医疗是不是已经在准备我那三项专利的内部**手续了。如果是——在手续完成之前,
冻结它。」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知吟,出什么事了?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你别急,
不管什么情况,你先把证据保全做了。我马上启动。」我挂了电话。
抬头看了一眼霍家的大门。灯火通明。三楼的窗帘后面有个影子。【霍承渊,
你还以为我跟上辈子一样,会哭着回来求你。】【这一次,我拆你的骨头。
】【第二章】黎舒晗的律所在城东。她大三那年跟我一起在图书馆熬过四十八个小时写论文,
毕业后去了法学院,现在是行业里专打知识产权官司的头部律师。第二天上午九点,
我坐在她办公室的皮椅上。桌上摆着一杯黑咖啡,一摞文件。她坐在对面,
翻着我带来的材料,指尖在某一页停住了。「知吟,
——微创心脏修复术的核心技术、配套器械设计和术后监测方案——全都登记在你个人名下,
这个没问题。但你看这个。」她把文件翻过来给我看。
右下角有一行加粗的小字:"技术成果内部转化申请,
拟将以上三项专利技术使用权无偿划转至霍氏医疗集团技术研发部。
"「这份文件是上个月签批的,签批人是霍承渊。
申请理由写的是——"专利持有人为本集团员工配偶,相关研究工作在本集团实验室完成,
技术成果应归属集团所有。"你签过字吗?」没有。我没签过任何字。上一世我也没签过。
但他们伪造了我的签名,等我发现的时候,专利已经不在我名下了。
那天我拿着文件找霍承渊对质。他坐在书房里,连头都没抬。【"知吟,你是我老婆。
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你拿回去有什么用?你一个人又开不了刀。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在削苹果。苹果皮一圈一圈掉在地上。】「我没签过。」我说,
「这个流程走完需要多久?」「正常情况下,内部审批完成后,交知识产权局变更登记,
最快七个工作日。上个月签批,也就是说——」「最快这周就能生效。」黎舒晗放下文件,
靠在椅背上,看着我。「知吟,我现在就可以向知识产权局提交异议申请,
同时申请行为保全。你是专利登记的唯一权利人,霍氏想做**必须有你的书面授权。
只要你没签字,这件事就不合法。但是——」她停了一下。
「霍氏医疗的法务团队不是吃素的。他们如果拿出一份有你签名的授权书,哪怕是伪造的,
我们就需要做笔迹鉴定,时间线会拉长。你确定他们手里没有?」【上一世他们有。
】【我不知道那份签名是什么时候伪造的。】【可能在某个我不注意的时候,
霍承渊拿着一叠"家里的文件"让我随手签的。】「舒晗。」我放下咖啡杯,
「你今天就提交异议和保全申请。不管他们拿出什么签名,我都做笔迹鉴定。同时,
你帮我做一件事——去霍氏医疗的人事档案里调取一个人的入职记录。」「谁?」「姜瑶。」
黎舒晗在本子上记下这个名字。「她是我的学生。
三年前我亲自把她从省立医院住院医师的位置上带出来。她轮转的时候值夜班犯了个错,
差点出医疗事故,是我替她背了处分,保住了她的执业资格。
我手把手教了她两年的微创心脏修复术,我的实验数据、手术记录、技术方案,
她全都接触过。」说到这里我停了一下。咖啡凉了,一层油膜浮在表面。
「现在她是霍氏医疗心外科的副主任医师。我研究了十年的技术,她正在用。而我——」
【上一世的我被吊销了执业资格。】【姜瑶在记者会上拿着我的技术方案做演示,
台下掌声很大。】【她穿的也是白大褂。】【我在看守所的公共放风区看的电视。屏幕糊了,
但我认得她的脸。】「知吟,你先把情况说完。
我需要知道所有的信息才能制定完整的诉讼策略。你怀疑姜瑶参与了专利**这件事?」
「她不只是参与。」我看着窗外。阳光打在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光刺进来。
「她是承接人。霍承渊把专利从我名下转出去,不会放在集团名下。
他会放在一个"技术带头人"名下,再以技术入股的方式绑定集团。
那个技术带头人——就是姜瑶。」黎舒晗的笔停了。她看了我三秒。「你怎么知道的?」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凉咖啡。「猜的。」上午十一点,
黎舒晗的异议申请和行为保全申请同时提交。三项专利的变更登记程序被冻结。中午十二点,
我的手机响了。霍承渊。「知吟,昨晚你走了之后妈哭了一夜。你闹够了没有?回来吃个饭,
有什么话我们两个人在家说,别动不动就找律师搞得跟打仗一样。你是我老婆,
又不是我的对手。爸也说了,让你回来。」他的声音跟往常一样,不急不躁。
像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小孩。「霍承渊,我问你三个问题。」我的声音也很平,「第一,
上个月那份专利内部转化申请是不是你签批的。第二,签批之前你有没有跟我说过一个字。
第三,那份申请的最终承接人是不是姜瑶。」电话里安静了两秒。然后他笑了一声。「知吟,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什么专利转化?公司的事我每天处理上百份文件,我哪记得每一份。
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要不我帮你约个心理——」我挂了电话。下午两点,我去了医院。
霍氏医疗总院,全国排名前十的心血管专科医院。心外科在第九层。我在这里工作了七年。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灌进鼻腔。白色的墙,灰色的地板,护士站后面的显示屏闪着绿光。
我推开心外科办公室的门。六个工位,三个有人。一个年轻的住院医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又低下去了。另外两个没动。角落的工位上坐着一个穿粉色洗手服的护士,正在吃盒饭。
看见我走进来,筷子停了,歪着头打量了一下。「哦,是沈医生啊。好久没看见你来了。
是不是请假太久都不好意思来了?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好,霍总还特地嘱咐我们不要打扰你呢。
怎么,今天自己跑来的?」她笑了一下,嘴角挂着饭粒。我认识她。李燕。
上一世在我被停职调查的时候,她在茶水间跟人说——"沈知吟啊,我早就看出来了,
整天端着个专家的架子,结果手术刀都不稳,出了事还想赖别人。
"那天我端着水杯站在茶水间门口。她看见我了,但没停。反而声音更大了一点。「李燕,
我的工位在哪?」我走到她面前。她用筷子指了指门边一张空桌子。桌上什么都没有,
连个笔筒都没有。「就那。你好久没来了,东西好像被人收走了。哎对了,
你的实验室门禁卡是不是也到期了?我听说姜主任现在用的就是你那间实验室。
你去找姜主任要呗。」她笑了第二下。我走到那张空桌前。拉开抽屉。空的。
【上一世我在这张桌前坐了三年。】【写了两百多份微创手术方案,做了上千页数据分析。
】【桌上放着一张女儿的照片——我没有女儿,那是我妈年轻时候的照片。】【照片也没了。
】我关上抽屉。电话又响了。不是霍承渊,是一个陌生号码。接起来。「沈医生吗?
我是市知识产权局审核处的,想跟您核实一件事。
霍氏医疗集团今天下午提交了一份紧急材料,说您之前签署过一份自愿授权书,
同意将三项专利的使用权**给集团——」手指攥紧了手机。
「那份授权书上的签名不是我的。我从未签署过任何**授权。
我的**律师黎舒晗已经提交了异议申请,任何变更登记在鉴定结论出来之前必须暂停。」
挂了电话。【来了。】【跟上一世一样。】【伪造签名。】【但这次你们动得太慢了。
】我站在走廊里。窗外是十一月的天,阴得像要塌下来。拨了黎舒晗的号码。「舒晗,
他们拿出了伪造的授权书。你立刻申请笔迹鉴定。另外,
帮我查一件事——姜瑶的入职档案里,她的学历认证材料和发表论文清单。
我记得她的SCI论文第一作者署名有问题。」「收到。知吟,你放心,
专利冻结已经生效了,他们翻不了盘。还有——你注意安全。」我把手机放进口袋。
抬头看见走廊尽头有个人。姜瑶。白大褂,胸前挂着副主任医师的铭牌。手里拿着一沓病历。
站在那里看着我。隔了十几步的距离。她没有走过来。也没有走开。嘴角微微弯着,
像在微笑,又像不是。我也看着她。【第三章】姜瑶先开了口。她往前走了几步,
在我面前站定。白大褂上别着的铭牌映着走廊的冷光——"心外科副主任医师姜瑶"。
三年前那块铭牌上写的是"住院医师",再往前推半年,上面什么都没有,
因为她差点因为手术事故被除名。「沈老师,好久不见了。听说您最近身体不太好,
我还想找时间去家里看看您呢。今天怎么自己来医院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您直接说,
咱们师生一场,客气什么。」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棉花裹着碎玻璃。
【上一世我在看守所里发了三天高烧。】【我让管教打电话给霍承渊,打给医院,
打给任何一个认识的人。】【没有人接。】【你那时候在干什么?
你在用我的技术做你人生中第一**立主刀手术。术后发布会上你哭了,
说"感谢霍氏医疗给我这个机会,我会继承沈知吟医生的衣钵,把这项技术发扬光大。
"】【继承衣钵。你偷了我的专利,你睡了我的丈夫,
你在法庭上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手术操作违规——然后你说继承衣钵。】「姜瑶。」
我叫了她的名字,不带任何前缀。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在她当我学生的时候,
我一直叫她"小瑶"。「我来拿我的东西。办公室抽屉里的私人物品,
还有实验室的原始数据硬盘。」她歪了歪头。「沈老师,您的东西我都帮您收好了,
放在科室库房里。不过实验室的数据硬盘嘛——那些数据现在是科室的研究资料了,
霍总说过要统一管理。您要是需要,可能得走个流程,打个申请什么的。您别急,
我帮您问问。」「不用申请。」我说,
「那些数据是我在霍氏医疗工作期间独立完成的研究成果,知识产权归属我个人。
这一点在我的聘用合同第十四条第三款里写得清清楚楚。你要是不记得了,
可以去问问法务部。」她的笑停了一瞬。然后又挂回来了。「沈老师,您说的这些,
我不太懂法律上的事。要不您跟霍总直接聊?他应该比我清楚。」「我跟他聊的事情,
你会知道的。」我看着她的眼睛,「很快。」转身走了。身后没有脚步声。她站在原地没动。
——晚上七点,黎舒晗发来消息。"专利冻结令正式生效。
霍氏提交的授权书已被受理机构标注'待鉴定',在笔迹鉴定结论出来之前,
三项专利的任何变更操作全部暂停。""另外,姜瑶的入职档案我拿到了。
你猜怎么着——她发表的四篇SCI论文,
有两篇的实验数据与你2019年和2020年的研究日志高度重合。
第一作者写的是她自己。"我坐在酒店房间里。窗帘没拉,外面的城市灯光一片一片地亮着。
【霍承渊,你大概已经知道专利被冻结了。】【你现在是不是正在书房里打电话?打给法务,
打给姜瑶,打给你妈。你们一定在商量怎么对付我。
】【上一世我不知道你们在背后做了多少事。】【这一世我全知道。】手机响了。霍正远。
「知吟,是爸。你今天是不是去医院了?承渊跟我说了,他说你……精神状态不太好,
去医院跟同事闹了一场。孩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爸年纪大了管不了太多,
但你有话可以跟爸说。」他的声音苍老、迟缓,像一台磨损的机器在运转。
【霍承渊跟你说我精神状态不好。】【上一世他也是这么跟所有人说的。
】【他说我疑心病重,说我歇斯底里,说我对妈有被害妄想。】【所有人都信了。
因为他温文尔雅,因为他说话轻声细语,
因为他从来不在人前对我发脾气——他只在没人的时候把我的手机摔在墙上。】「爸,
我很好。我没跟任何人闹。我只是去拿我的私人物品。」「那就好,那就好。
你跟承渊好好说说,别伤了和气。你妈走得早,爸一直把你当自己闺女看的。
有空回来吃顿饭。」我应了一声,挂了电话。【霍正远,你不是坏人。】【但你的不作为,
跟一把刀没有区别。】【你的妻子掌掴你的儿媳,你的儿子偷窃你儿媳的专利,
你的儿媳被人陷害关进看守所。你都在喝茶。】【"有空回来吃顿饭。
"】【上一世我死了以后,你有没有吃得下饭?】放下手机。打开电脑,登录邮箱。
一封来自霍氏医疗OA系统的自动通知——"您的实验室数据访问权限已被系统管理员关闭。
如有疑问,请联系信息科。"我笑了一下。【关得好。】【这说明你们慌了。
】【但你们不知道,我的原始数据从来不只存在医院的服务器上。三份备份,
银行保险柜一份,我母亲的遗物箱里一份,黎舒晗的律所档案室一份。
】【这是上一世我犯过的错。上一世我把所有数据都放在霍氏的服务器上,
以为那是我的家、我的靠山。】【这一世,我谁都不信。】深夜十一点。
黎舒晗又发来一条消息。"知吟,你要小心。我的消息源说,
霍承渊今天下午紧急约见了姜瑶。
他们在商量一个方案——对外宣称你最近精神失常、臆想被害,以此来质疑你的行为能力。
如果法院采信,你提交的所有法律文书都可能被推翻。"我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敲了一行字。
"让他们来。"【第四章】三天后,一篇帖子出现在本市最大的医疗行业论坛上。
标题是"知情人爆料:某三甲医院前骨干医师疑因精神问题被家属送医"。
帖子没有指名道姓,
婆婆动手"、"去医院无故骚扰同事"、"产生被迫害妄想"、"家属已联系精神科评估"。
评论区瞬间炸了。"是不是沈某吟啊?之前圈子里传她跟老公关系不好。
""听说她最近还去找律师搞事情,把自己的专利冻结了,正常人谁这么干?
""医生这个行业压力太大了,不奇怪。"我坐在酒店的书桌前,把帖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上一世这篇帖子出现在我被停职之后。】【我那时候已经没有力气去反驳了。
】【我打电话给霍承渊,问他看没看见那篇帖子。】【他说:"知吟,你别多想了,
没人在乎这些。"他的声音很温柔。然后他挂了电话,给姜瑶发了一条消息:"搞定了。
"】【我知道,因为这条消息后来出现在法庭的证据材料里。但那时候已经太晚了。
】这一世不晚。我截了帖子的图,连同发帖时间、IP段信息请求一并发给了黎舒晗。
然后打了一个电话。顾衍。隔壁城市仁和医院的心外科主任。
我们在全国心血管年会上认识的,他看过我所有发表的论文,
每一篇都附过详细的同行评议回复。上一世我被吊销执照之后,
他是唯一一个在电话里对我说"沈知吟,我不信"的人。电话响了三声。「顾主任,
我是沈知吟。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9年到2022年发表的那几篇论文的同行评议档案——帮我整理一份完整的时间线对照表。
每篇论文的投稿时间、数据采集时间、第一作者第二作者、通讯作者。做成PDF发我邮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知吟,你遇到什么麻烦了?我昨天看到论坛上那个帖子了。
说的是你吧。那个帖子写得太刻意了,一看就是有人在操作。你放心,
论文的事我手里都有记录,你是这个领域里最扎实的研究者,谁也抹不掉。
我今天下午就给你整理。」第二个电话打给黎舒晗。「舒晗,帖子的事你先保全证据,
但不要删帖,也不要报警。让它发酵。」「你确定?」「确定。他们越闹,
露出来的马脚就越多。另外,你帮我查一下周曼华近五年的个人银行流水。
她是霍氏医疗慈善基金会的名誉理事长,每年经手的善款不少。
我需要知道她有没有动过基金会的钱。」「知吟,你是有多少要拆的。」「骨头嘛。
一根一根来。」——当天下午,霍承渊来了酒店。前台打电话上来,
说有位先生自称是我丈夫,要上来看我。我让他上来了。门开的时候,他站在走廊里。
深蓝色大衣,手里提着一个袋子——是我以前常去的那家面包店的包装。牛角面包。
他记得我喜欢吃牛角面包。【上一世他也经常给我带面包。】【每次吵完架,他不道歉,
只是放一袋面包在桌上。】【我每次都吃了。】【我以为这是爱。】他走进来,
环顾了一下房间。「知吟,你住酒店干嘛?家里不好吗?妈已经消气了,她说那天是她不对,
你回去她给你道歉。我给你收拾了房间,换了新床单,你最喜欢的那套灰蓝色的。
咱们回家好不好?」他把面包放在桌上,走到我面前,伸手要握我的手。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温和。「知吟,你到底在生什么气?跟我说。
是专利的事?那是公司法务走的流程,我过目的文件太多了,可能确实没跟你打招呼,
这是我的疏忽。但那也是为了保护你的成果啊——放在公司统一管理,比你个人持有更安全,
对不对?」三句话。每一句都像在有理有据地剥我的皮。「霍承渊。」**在窗边,
双手环在胸前,「论坛上那篇帖子是谁发的?」他的表情没变。「什么帖子?
我不上那些论坛。你别老把什么事都往我头上扣,我是你老公,我害你干嘛?知吟,
你最近真的状态不太好。我不是说你有问题,但你去看一下心理科不丢人。我陪你去。」
「你陪我去。」我重复了一下。空气冷了半度。「好啊。我可以去看心理科。」
我从桌上拿起那袋面包,放回他手里,「但在那之前,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说。」
「姜瑶今年发的那篇关于微创二尖瓣修复的论文,数据集是从哪来的?她入职霍氏才三年,
哪来的2019年的临床数据?」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她的论文我没看过,
你去问她本人好了——」「你没看过?」我打开手机,翻出一张截图,
「这是那篇论文的致谢页。
上面写着'感谢霍氏医疗集团少总裁霍承渊先生对本研究的大力支持与资源协调'。
你连致谢都挂了名,你告诉我你没看过?」他没有回答。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拎着面包的手垂下去,袋子发出一声细微的塑料褶皱声。安静了五秒。然后他笑了。
笑容很淡,像丝绸下面藏着铁。「知吟,你要是累了,就歇一歇。
但别把精力花在没意义的事上。专利是我们家的事,论文是科室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