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就是跟县运输队的一个司机去的,姓周还是姓邹……”
运输队司机。
姓周。
林晚秋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点了点头,眼神锐利起来:
“嫂子,您侄女有说她是具体几号走的,几号回来的吗?”
“好像是……月初五号左右走的,二十号前后回来的。”
王嫂子努力回忆,“对,二十号!我侄女说她回来那天还显摆贝壳项链呢!”
腊月五号到二十号。
正是何晓芸“心脏病”最严重、陆战北频繁寄钱、家里存款急剧减少的时候。
“嫂子,这话你还跟别人提过吗?”
“哪能啊!我就看你实诚,怕你吃亏才跟你说的!”
王嫂子连忙摆手,“晚秋,你可别冲动,陆副营长他……他到底是个干部,面子上……”
“嫂子,我知道轻重。”林晚秋拍拍王嫂子的手,“心里有数了。”
“还得麻烦嫂子,以后要是再听到关于何晓芸工作、花销,或者跟什么人来往的事儿,方便的话就跟我知会一声。”
王嫂子看着这个平日里温婉忍让的邻居,此刻眼神清亮,脊梁挺直,重重点头:
“成!你放心,嫂子帮你留意着!”
“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一准儿告诉你!”
送走王嫂子,林晚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小腹的坠痛,一阵紧似一阵。
她咬着牙,手按着肚子,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第二天上午八点,林晚秋把小雨托付给王嫂照顾后,直接去了趟医院。
门诊楼里挤满了人。
林晚秋排在妇产科的队伍里,小腹的隐痛越来越厉害。
“林晚秋!”
护士从诊室探头喊了一声。
大夫抬头看了林晚秋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脸色怎么这么差?上次跟你说要卧床休息,没听是不是?先去躺着。”
大夫听了半天胎心,眉头越皱越紧。
“胎心有点弱。你这情况,得住院保胎。叫你男人来办手续。”
林晚秋坐起身,慢慢系好棉袄扣子:“我男人忙,我自己办。”
“胡闹!”大夫瞪眼,“你这是先兆流产,得绝对卧床!没人伺候怎么行?”
“万一真流了,你子宫条件不好,以后可能再也怀不上了!”
林晚秋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大夫,要是……要是保不住,最坏是什么样?”
大夫看着她过分平静的脸,叹了口气。
“最坏……以后想再要孩子,就难了。甚至可能……终身不孕。”
林晚秋点点头,没说话,拿着缴费单出了诊室。
住院押金:一百元。
她捏着单子,脑海里闪过存折上刺眼的“27.43元”,闪过小雨安静画画的脸,闪过笔记本上那行“小雨耳蜗手术押金500元”。
她拐进楼梯间,坐在台阶上,深吸几口气,才勉强压住一阵阵袭来的眩晕和剧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