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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刀擦过母亲的鬓角,“铮”地钉进桌案。
她吓得双腿一软,当场跌坐在地。
陆沉渊径直走向我。
两个婆子还按着我的肩,他一人一脚,将她们踹出数步。
随后,他扯下染血的大氅裹在我身上,目光落在我泛红的手腕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谁抓的?”
满堂无人敢答。
大姐握着府印,手指不停发抖。
陆沉渊看见后,朝她伸出手。
“拿来。”
大姐勉强挤出一抹笑。
“将军,三妹不能生养,我也是为陆家着想。只要你愿意,我一定替你——”
她的话尚未说完,陆沉渊已一把夺过府印。
力道之大,险些将她带倒。
“陆家的事,何时轮到你一个外人着想?”
大姐脸色惨白。
父亲却举起脉案,厉声道:
“将军,你莫要被她蒙骗!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她此生难有子嗣!”
“无所出乃七出之一,我们让她下堂,合情合理!”
陆沉渊看都没看,接过脉案便丢进炭盆。
火舌一卷,纸张顷刻化为灰烬。
母亲尖叫出声。
“你烧了也没用!她不能生是事实!”
“她为何六年无子,我比你们清楚。”
陆沉渊将我护在身后,眸光冷冽。
“三年前,她在雁回关替我挡过一箭,伤及肺腑。军医说她气血亏损,若贸然有孕,恐有性命之忧。”
“所以,是我不许她有孕。”
大姐怔怔地看着他。
“你为了一个女人,连子嗣都不要了?”
陆沉渊冷笑。
“她若平安,我此生无子又如何?”
满堂寂静。
母亲嘴唇动了动,还想争辩,门外忽然传来求饶声。
两名亲卫押着回春堂的老大夫走了进来。
老大夫一见父亲,立刻哭喊:
“侯爷,您不是说将军还要三日才回京吗?”
父亲脸色骤变。
陆沉渊早在回府途中便听说侯府抬着行李闯进将军府,又听闻有人准备了下堂书。
他当即派人去回春堂拿人。
亲卫从老大夫怀中搜出三百两银票,还有父亲亲笔写下的口信。
上面只有一句:
改脉案,定绝嗣。
铁证摆在眼前,父亲再也说不出话。
老大夫磕头如捣蒜。
“陆夫人的身体并无绝嗣之症!三年前,她只是劳累过度。”
“是侯爷给了草民三百两,让草民将旧脉案改成胞宫受损。”
“草民一时贪心,求将军饶命!”
宾客一片哗然。
父亲为了逼亲生女儿下堂,竟不惜伪造脉案。
荣安长公主怒极反笑。
“永宁侯,你可真是本宫见过最慈爱的父亲。”
父亲面如死灰,扑通跪下。
“臣只是一时糊涂!”
“我不过是想替陆家延续香火,绝无恶意!”
陆沉渊拔出长刀,刀锋抵住他的肩。
“伪造脉案,强夺府印,闯入军机重地。”
“侯爷觉得,哪一桩没有恶意?”
母亲慌了,连滚带爬地上前。
“将军,我们都是知微的亲人!一家人关起门来,什么事不能商量?”
陆沉渊抬眼看向她。
“她需要亲人时,你们用五十两卖了她。”
“如今她做了将军夫人,你们倒来认亲了。”
他一声令下:
“把侯府的人和那十二车东西,全扔出去。”
玄甲卫立即上前。
大姐、二姐哪里肯走,死死抱住桌椅哭喊。
“将军,你再考虑一下!”
“我比三妹貌美!”
“我能替你参详军务!”
陆沉渊头也未回。
“再多说一句,拔了舌头一起送走。”
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了。
可就在侯府众人即将被拖出门时,一名宫中内侍匆匆赶来。
“圣上口谕。”
“永宁侯今日递了折子,参镇北将军夫人忤逆不孝、善妒无子。”
“明日辰时,所有人入宫回话!”
父亲原本灰败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他在被拖出府门前回过头,恶狠狠地看着我。
“宋知微,圣上以仁孝治天下。”
“我倒要看看,明日进了宫,陆沉渊还能不能护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