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战死,我重生打脸薄情帝王“陛下,将军她……战死了。
”龙椅上的男人一脸不可置信:“胡说!朕把虎符都给了她,十万大军在她手上,
怎么可能死!”太监抖着嗓子跪下:“陛下,是沈朝颜姑娘……拿着您的私人令牌,
命所有驻军撤出。”“她说,您要给将军一个教训。”“那座城里,最后只剩将军一人。
”皇帝疯了似的冲出大殿,而我正站在奈何桥上,看着沈朝颜被封为皇后,举国同庆。
01我死了。魂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钉在奈何桥头,离那口煮沸着世间所有遗忘的汤锅,
只有三步之遥。可我过不去。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我死后的人间,
上演着一出我曾以为是深情、如今看来却是绝情的荒诞戏剧。萧烬言,我的陛下,
我爱了十年的人,在我战死的消息传回宫中时,他疯了。他猩红着眼,
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龙案,奏折散落一地,如同那日孤城漫天的大雪。“不可能!
林未央怎么会死!”他的咆哮声震得整个太极殿都在嗡鸣。“她是大周的战神!朕的未央!
她答应过朕,会永远守着朕的江山!”我的魂魄在冰冷的阴风中微微颤抖。
未央……他有多久,没有这样叫过我了?从他把那个叫沈朝颜的江南女子接入宫中开始,
他对我,便只剩下冷冰冰的“林将军”。这一刻,听着他癫狂的嘶吼,
我那颗被万箭穿心、早已破碎不堪的心,竟然感到了残存的慰藉。他还是在乎我的。
他只是……被蒙蔽了。可我的这点可笑的念想,在沈朝颜出现的那一刻,被碾得粉碎。
她一身白衣,弱柳扶风般地跪倒在萧烬言面前,
那张我见过无数次的、楚楚可怜的脸上挂满了泪珠。“陛下,
都是朝颜的错……”“朝颜只是……只是听闻姐姐在军中过于强势,顶撞了陛下派去的监军,
想替陛下……小小惩戒她一下……”“我以为姐姐神勇,身边又有十万大军,
断不会出事的……我怎么知道敌军会突然增兵……陛下,
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她哭得梨花带雨,声声泣血。萧烬言那双猩红的眼,
在看到她的一瞬间,风暴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他走过去,将瘫软在地的沈朝颜一把搂进怀里,
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颤抖,却已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关你的事,是她自己不识好歹。
”“朕早就跟她说过,不要那么刚愎自用,她不听。”他轻轻拍着沈朝颜的背,
像是安抚一只受惊的兔子。“为了你,死个将军算什么。”轰——我的整个魂魄,
仿佛被地府的业火彻底点燃。最后的情意,连同那点可笑的慰藉,瞬间化为灰烬。
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恨。我看到他为我立了一块碑,上面刻着“护国将军林未央”,寥寥数字,
轻飘飘的,像个笑话。立碑的第二天,他就下旨,册封沈朝颜为后。他说,
要给她全天下女子最尊贵的荣耀,来弥补她因我之死而受到的“惊吓”。封后大典的红绸,
从宫门口一直铺到了城门外,那颜色,和我死时孤城雪地里流尽的鲜血一模一样。
我的灵位就被供在偏殿,与那漫天的喜庆和喧嚣,形成最讽刺的对比。我看见他与沈朝颜,
穿着大红的喜服,来到我的灵前。沈朝颜依偎在他怀里,看着我的牌位,
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而萧烬言,我曾以为会为我心痛一生的男人,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搂着他的新后,在我灵前亲热。他说:“朝颜,别怕,
一个死人罢了。她生前护我江山,死后……也该看着我们幸福。”多么可笑。我护的是江山,
不是让你和我的仇人风光无限的!
我看到我那些忠心耿耿、为掩护我撤退而身负重伤的副将们,
被以“贻误军机”的罪名投入大牢,等待问罪。我看到我年迈的父亲,大周的镇国公,
被萧烬言一纸诏书“申斥”,勒令闭门思过,削去了所有实权。林家,
这座为大周流尽了鲜血的将门,一夜之间,风雨飘摇。封后大典的晚宴上,萧烬言大醉。
他醉眼迷离,口中呢喃的,却是我林未央的名字。沈朝颜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但很快,
她又恢复了那副温柔似水的模样,端着醒酒汤,柔声劝慰:“陛下,您喝多了,
臣妾扶您回去休息。”萧烬言看着她,似乎从她脸上看到了另一张脸的影子。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喃喃道:“未央……别走……”沈朝颜的身体僵了一下,
随即笑得更加温柔:“陛下,我是朝颜啊。”他被扶着,踉踉跄跄地走向他们的婚床。
合卺酒,洞房烛。红烛的光映在我的魂魄上,烫得我几乎要消散。恨。无边无际的恨意,
如同忘川河水,冰冷、怨毒,几乎要将我的魂魄彻底撕裂。我再也承受不住,
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整个奈何桥都为之震动。排着队等待轮回的魂魄们惊恐地看着我,
他们的身影在我眼中变得扭曲。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你的怨气,
快要冲垮这轮回道了。”我猛地回头,看见一个面容模糊的老婆婆,她手里端着一只粗瓷碗,
碗里是浑浊的汤。孟婆。她看着我,浑浊的眼中似乎看透了我的一切不甘与怨毒。“丫头,
我在此千万年,见过无数痴男怨女,却从未见过像你这般,恨意足以撼动轮回的。
”她将手中的碗递到我面前。“饮下这碗汤,前尘往事,一笔勾销。再入轮回,
你还是个干干净净的魂。”我死死地盯着那碗汤。忘了?忘了萧烬言的薄情寡义?
忘了沈朝颜的蛇蝎心肠?忘了我十万大军的忠魂?忘了我林家满门的屈辱?凭什么!
“或者……”孟婆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蛊惑,“带着你这身足以焚天的恨意,回去,
重走一遭。”我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回去?”“对,回去。
”孟婆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是,逆天而行,代价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我没有丝毫的犹豫。我看着人间那刺眼的红,一字一句,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中挤出。
“我、不、喝。”“我要回去。”“我要让那对狗男女,亲口尝一尝,什么叫锥心刺骨,
什么叫万劫不复!”孟婆定定地看了我许久,最终,她收回了那碗汤,轻轻叹了口气。
“去吧。”她话音刚落,我脚下的奈何桥轰然崩塌,一股巨大的吸力将我卷入无尽的黑暗。
萧烬言,沈朝颜。我林未央,从地狱回来了。等着我。02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
胸口的箭伤**辣地疼,仿佛下一秒就要裂开。我猛地睁开眼。没有阴冷的忘川河,
没有哭嚎的鬼魂,没有面无表情的孟婆。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军帐顶,
上面还绣着我们林家军的苍鹰图腾。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和淡淡的血腥气。“将军!
你醒了!”一个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偏过头,
看见一张布满风霜却难掩英气的年轻脸庞,眼中满是关切。是李澈。我的副将,前世,
他为了护着我,被敌军的长矛穿透了胸膛,就死在我的怀里。他还活着。我还活着。
我撑着身体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染血的内甲,胸口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
那是我在平定西境叛乱时,为救一个新兵蛋子受的伤。我重生了。重生在一年前,
我平定西境大胜,即将凯旋回京的前夕。“将军,你昏迷了三天三夜,可吓死我们了!
”李澈递过来一碗水,眼中满是后怕。我接过水碗,一饮而尽。喉咙的干渴被缓解,
我的思绪也变得无比清晰。前世,就是在这个时候,我收到了两封信。一封,
是萧烬言的圣旨。另一封,是沈朝颜的“问候信”。“将军,”帐外的亲兵高声通报,
“京城八百里加急,圣旨到!”来了。我放下水碗,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李澈扶着我走出军帐,传旨的太监早已等候多时。我跪下接旨。圣旨上的内容,
和我记忆中一模一样。先是洋洋洒洒地夸赞我治军有方,用兵如神,为大周立下不世之功。
然后话锋一转,催促我即刻班师回朝,说他已为我备下庆功酒,在宫中日夜期盼。前世的我,
就是被这些温言软语冲昏了头脑。我以为,他终于看到了我的功劳,终于开始正视我的感情。
我激动得一夜未眠,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回他身边。却不知,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
是我走向死亡的开端。“林将军,接旨吧。”太监尖细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拉回。“臣,
接旨。”我冷静地接过那明黄的卷轴,站起身。传旨太监又从袖中摸出一封信,
堆着笑递给我:“将军,这是沈姑娘托奴才一并带来的,说是……给将军的问候信。
”我接过信,信封上是熟悉的清秀字迹,还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脂粉香气。前世,
我看到这封信,心中还有些许不快,但打开后,见里面字字句句都是对我的关心和崇拜,
叮嘱我路上小心,还“不经意”地问我归程的路线,说想提前在城门口为我准备惊喜。
我当时只觉得她天真烂漫,关心则乱,甚至还为自己之前对她的敌意感到了愧疚。现在想来,
真是愚蠢得可笑。她打探我的行军路线,哪里是为了什么惊喜,分明是在为日后构陷我,
寻找下手的时机!我看着手中的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当着传旨太监和李澈等一众将领的面,我走到营中的火盆边,随手将那封未拆的信,
扔了进去。信纸遇到火苗,瞬间蜷曲,变黑,化为灰烬。“将军?!
”李澈和周围的将领全都惊呆了。他们都知道我、陛下和沈朝颜之间那点微妙的关系。
我这样做,无异于当众打了沈朝颜的脸,也就是……打了陛下的脸。我转过身,
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冷冷开口。“妖言惑众,乱我军心。”我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杀伐之气。传旨太监的脸都白了,哆嗦着不敢说话。我看着他,
缓缓道:“有劳公公跑一趟。请回禀陛下,西境余孽未清,军中伤患颇多,
臣需在此地多休整一月,再行拔营。归程路线,涉及军机,不便外泄。
”“这……这……将军,陛下可是催您……”“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我打断他,
“出了事,我林未央一力承担。”太监被我身上那股骇人的气势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能连连点头,狼狈地告退了。“将军,我们这么做,陛下会不会降罪?”李澈担忧地问。
“降罪?”我冷笑一声,“等我们把西境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全都揪出来,
为大周免去百年边患,你看他还舍不舍得降罪。”前世,我急着回京见他,
只清剿了明面上的叛军,却留下了不少隐患。后来我死后,西境战火重燃,
大周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这一世,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我当即下令:“传令下去,
全军在此驻扎休整,同时派出斥候,将西境方圆三百里,给我一寸一寸地搜!我倒要看看,
还有多少人等着看我大周的笑话!”“是!”众将领虽然不解我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但出于对我的绝对信任,还是轰然应诺。接着,我提拔了几个前世和我一同战死在孤城,
忠心耿耿,却因出身寒门一直未得重用的中层军官,将他们安插在军中要害位置。
我要开始培植,只属于我林未央的势力。当晚,我在帐中,给远在京城的父亲写了一封密信。
信上没有多余的问候,只有八个字。“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我相信,戎马一生的父亲,
看得懂这八个字背后隐藏的血雨腥风。做完这一切,我走到铜镜前。镜中的女子,眉眼英气,
脸庞还带着战后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不再是前世那般清澈炽热,充满了爱意和憧憬。
如今,那里面只剩下看透生死的淡漠,和冰冻三尺的寒意。我对着镜中的自己,
一字一句地对自己说:“林未央,这一次,为自己活。”03一个月后,我率领大军,
正式凯旋。这一月,我以雷霆手段,将盘踞在西境多年的前朝余孽连根拔起,
缴获的兵器财宝堆积如山。这个功劳,比之前平定叛乱更大。大到,
足以让萧烬言哪怕对我再不满,也必须笑脸相迎。京城十里外,长亭。萧烬言果然来了。
他没有穿龙袍,而是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长身玉立,丰神俊朗。他身旁,
站着一个身穿粉色罗裙、身姿娇弱的女子,正是沈朝颜。她依偎在萧烬言身边,
看到我的军队出现时,眼中飞快地闪过不易察觉的嫉妒和怨恨,
但很快又被那副柔弱无辜的表情所取代。百官列队,百姓夹道。
好一出君臣情深、帝后和睦的盛大戏码。前世,我也曾幻想过这样的场景。
他亲自出城迎接我,在万众瞩目下,承认我的功劳,肯定我的地位。可惜,前世他没有。
他只是派了个太监,不咸不淡地宣读了赏赐。而这一次,他来了,却不是为了我。
是为了演戏给天下人看,是为了安抚我这个“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的骄兵悍将。
我的马队在离他们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萧烬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朝我伸出手,
想扶我下马。“未央,辛苦了,朕来接你回家。”他的声音温柔依旧,充满了磁性。
若是前世的我,此刻恐怕早已心跳如雷,感动得不知所措。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我没有理会他伸出的手,自顾自地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然后,我后退一步,
与他拉开距离。“噗通”一声,我单膝跪地,率领身后数万将士,齐齐行军礼。“臣,
林未央,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海啸般的声音,
震得长亭的瓦片都在簌簌作响。萧烬言伸在半空中的手,尴尬地僵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我这一下,将我们之间的距离,从“君与卿”的暧昧,
瞬间拉回到了“君与臣”的冰冷。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战神将军林未央,对陛下,
似乎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爱慕。气氛瞬间凝固。沈朝颜最会察言观色,她立刻上前一步,
试图打破僵局。她柔柔弱弱地朝我福了福身子,声音甜得发腻:“姐姐一路风尘仆仆,
定是辛苦了。妹妹在宫里给你备下了热水和新衣,姐姐快随陛下回宫歇息吧。”她又来这套。
一口一个“姐姐”,仿佛我们是什么亲密无间的好姐妹。我抬起眼,目光如同冰刀子,
直直地射向她。“沈姑娘。”我打断她的话,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军国大事,后宫之人,还是少掺和为好。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我没有停,继续说道:“另外,我林家世代将门,
族谱上记着,我林镇远将军膝下只有一女,名未央。实在当不起沈姑娘这声‘姐姐’。
”这番话,无异于当众撕下了她伪善的面具,还顺带讽刺了她身份不明。
一个连玉牒都还没上的“姑娘”,有什么资格和我林家嫡女称姐道妹?空气仿佛都冻结了。
百官们一个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沈朝颜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求助似的看向萧烬言。
萧烬言的脸色已经铁青。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还有我看不懂的受伤。
他压着怒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林未央,你累了,先进宫休息。”“谢陛**恤。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尘土,依旧是那副疏离淡漠的样子。“但臣,需先去英烈祠。
”“臣要先去祭奠此役牺牲的八千七百三十二位兄弟。”“没有他们,便没有臣的凯旋。
他们,才是我大周真正的英雄。”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
对着身后的将士们高声道:“所有将士,原地休整。李澈,孟江,你们二人,
随我前往英烈祠!”“是,将军!”我将脸色难看到极点的皇帝和摇摇欲坠的白莲花,
连同那一大帮看戏的文武百官,全都撇在了原地。我带着我的核心部将,一身未卸的戎装,
满身未洗的征尘,穿过繁华的京城街道,径直去了西郊的英烈祠。那里,
供奉着大周开国以来所有为国捐躯的将士牌位。我将萧烬言赏赐给我个人的金银珠宝,
全部拿了出来,当场分给了此次牺牲将士的家属。那些家属们,捧着抚恤金,哭得泣不成声,
对着我长跪不起。我亲手将他们一一扶起。“各位乡亲,你们的儿子、丈夫、父亲,
都是英雄。我林未央对天起誓,只要我林未央一日不死,就绝不会让英雄流血,
再让英雄家属流泪!”百姓们的欢呼声和感激声,几乎要将英烈祠的屋顶掀翻。这一刻,
我清楚地知道。军心,民心。我都要。当晚,消息传回宫中。我听说,
萧烬言在他的寝宫里大发雷霆,砸碎了他最爱的一套前朝琉璃盏。
沈朝颜在他身边“委屈”地哭诉了一整夜,说我如何当众羞辱她,
如何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哭诉的最后,她说:“陛下,林将军功高盖主,又手握重兵,
长此以往,恐为社稷之忧啊……”好一个“社稷之忧”。前世,她也是用这样的话,
一步步在萧烬言心里,为我埋下了取死之道。而我,此刻正在灯火通明的将军府里,
和我那连夜求见的父亲对坐。父亲看着我,满眼都是担忧:“央儿,你今日之举,
太过鲁莽了。那八个字,究竟是何意?”我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平静地将我前世的遭遇,
除了重生之事,原原本本、巨细无遗地告诉了他。包括萧烬言如何为了沈朝颜将我弃于孤城,
沈朝颜如何假传君令调走我的援军,我如何力战而死,林家又如何在我死后被打压。书房里,
死一般的寂静。许久,我那戎马一生、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父亲,抬起手,通红的眼中,
是滔天的怒火和后怕。“好……好一个萧烬言!好一个沈朝颜!”他一掌拍在桌上,
坚硬的红木桌面应声裂开一道缝。“我林家三代忠良,为他萧家江山抛头颅洒热血,
竟换来如此下场!”“央儿,”他抓住我的手,声音都在颤抖,“爹知道了。你放心,
这一次,爹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这林家,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看着父亲眼中的决绝,心中微暖。这一世,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04庆功宴设在三日后。我推脱不掉,只能前往。入宫前,宫里派了教习嬷嬷和宫女,
送来一套华丽繁复的宫装。正红色,绣着金丝凤凰,那是只有皇后才能穿的制式。
我看着那件衣服,笑了。萧烬言,你就这点手段吗?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
用一件衣服来试探我,是想看看我究竟是真无情,还是在欲擒故纵?我当着教习嬷嬷的面,
拿起那件凤袍,直接扔在了一边。“我乃武将,穿不惯这些累赘之物。”我从自己的衣箱里,
翻出了一件款式简单的绛红色骑装。利落,干脆,又不失女子的明艳。教习嬷嬷的脸都绿了,
却又不敢多言,只能回去复命。宴会上,我姗姗来迟。一踏入大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我一身红妆,身姿挺拔,
眉眼间的英气与女子的明艳交织在一起,非但没有被满殿的珠光宝气比下去,
反而像一团烈火,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高坐在龙椅上的萧烬言,在看到我的那一刻,
眼神明显地恍惚了一下。我看到他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我知道,他失神了。
他或许是想起了当年,在皇家猎场,我第一次穿上红衣,为他挡下那支射向他的冷箭。
那时候,他的眼里,也曾有过这样的惊艳和失神。可惜,时过境迁。如今的我,再看他,
心中已无半分波澜。我目不斜视地走到大殿中央,行礼如仪。“臣,林未央,来迟,
请陛下降罪。”萧烬言回过神,掩饰性地咳了一声,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帝王的威严。“无妨,
入座吧。”我的座位被安排在离他最近的右手边,甚至比一些亲王的位置还要靠前。
而我的对面,就是盛装打扮的沈朝颜。她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色的宫装,衬得她肤白貌美,
娇俏可人。她看着我,眼中闪过嫉妒,但随即又对我露出了一个温婉的笑容,
仿佛之前在城门口的不快从未发生过。真是顶级的演技。宴会开始,歌舞升平。
萧烬言频频向我敬酒,说着一些嘉奖和怀念旧情的话。我一概应付着,不多说一个字,
也不多喝一杯酒。很快,好戏上演了。一个依附于沈朝颜家族的文臣之子,
端着酒杯站了起来。他先是故作风雅地吟了一首酸诗,然后话锋一转,看向我,
阴阳怪气地说道:“听闻林将军文武双全,不知可否也即兴赋诗一首,让我等一开眼界啊?
”这是在故意刁难我。他们都知道我长于武略,不善文墨。前世,就是这个蠢货,
用同样的方式挑衅我。当时我年轻气盛,当场发作,拔剑而起,
说我的诗都写在敌人的脖子上。结果,被萧烬言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斥责我“不知礼数”、“有辱斯文”,罚了我三个月的俸禄。
而沈朝颜则在一旁“温柔”地为我求情,更显得我像个不知好歹的泼妇。这一次,我没有动。
我甚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中的青玉酒杯,
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那文臣之子见我没反应,还想再说些什么。我身后的李澈,
却“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他是个粗人,不懂什么诗词歌赋,但最是护我。
他瞪着那个文臣之G子,粗声粗气地吼道:“作诗?作你娘的诗!
我们将军在前线拿命给你爹换官做的时候,你怎么不让他去边关作首诗试试?
看能不能把敌军给酸死!”一番粗鄙不堪但直白有力的话,瞬间引得满殿的武将们哄堂大笑。
那些常年被文臣压一头的武将们,纷纷起哄,大声叫好。那文臣之子的脸,
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哆嗦着说不出话来。萧烬言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正要发作。就在这时,
坐在我对面的沈朝颜,忽然“呀”地一声站了起来。她端着酒壶,似乎是想过来为我斟酒,
却“不小心”脚下一滑,整个人朝我扑了过来。她手中的酒壶,不偏不倚,
正好朝着我的胸口洒来。又是这招。前世,她也是这样,将一壶滚烫的茶水洒在我身上,
然后哭着道歉,说不是故意的。萧烬言心疼她烫伤了手,却只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说我为何不躲开。多么可笑的偏袒。这一次,我依旧没有躲。我任由那微凉的酒水,
浸湿我胸前的衣襟,红色的衣料颜色变得更深,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起伏的曲线。“啊!
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沈朝颜立刻惊慌失措地哭了起来,
一边哭一边拿出手帕要来给我擦拭。那样子,演得比前世还要逼真。我抬手,
抓住了她伸过来的手腕。她的手很软,很滑,保养得极好。就是这只手,拿着萧烬言的令牌,
签下了调走我十万大军的命令。我看着她那张泪眼婆娑的脸,缓缓地,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