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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舅舅大概没想到,娘亲说的“现在”,是真的现在。
他沉默半天,终于叫来内侍。
“去内帑取十万两黄金。”
娘亲抬眼。
“十万?”
皇舅舅动作一顿。
“......本金十万。”
“那我三十六箱贡品呢?”
“折价。”
“白玉屏风呢?”
“折价。”
“东珠、金马、珊瑚、玉如意,还有两尊石狮呢?”
皇舅舅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最后,他忍不住说:“皇姐,你这是趁火打劫。”
我一听就急了。
“皇舅舅,欠钱要还的。”
他看我。
我很认真。
“我拿别人不要的竹筐都被抓进京兆府了。你拿娘亲这么多东西,不还怎么行?”
御书房里不知是谁笑了一声,很快又变成咳嗽。
皇舅舅脸都绿了。
娘亲摸摸我的头。
“岁岁说得对。”
她伸出手。
“内库钥匙。”
皇舅舅一下坐直。
“皇姐!”
“怎么?”
“那是朕的私库!”
娘亲看着他,慢慢挑眉。
“你也知道公私要分?”
皇舅舅彻底不说话了。
我没忍住,又问宋令仪:“私库是不是就是皇舅舅自己的钱?”
“嗯。”
“那他明明有钱,为什么要借我们的?”
宋令仪也想不明白。
我们两个一起看向皇舅舅。
皇舅舅被看得额头直跳。
“因为内帑也不多。”
我恍然大悟。
“那可以卖东西呀。”
皇舅舅:“什么?”
我掰着手指给他算。
“没钱可以买不起肉,就吃菜。菜不够可以卖鸡蛋。鸡蛋也没有,就把不用的东西卖掉。”
“你看,我连竹筐都知道捡,你那么大一个皇宫,总能捡出点东西吧?”
爹爹这次真的笑出了声。
他转身咳了半天,都没压住。
娘亲也不客气,直接让赵公公打开内帑名册。
皇舅舅最喜欢的一方端溪古砚,拿走。
去年刚得的白玉棋盘,拿走。
西域进贡的两张雪狐皮,拿走。
一套十二盏琉璃酒器,也拿走。
我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不就是我们前两个月干的事吗?
皇舅舅闭上了眼。
娘亲挑完东西,合上名册。
“这些折抵贡品和府中器物。十万两黄金原数归还。”
皇舅舅刚要松口气,她又道:“另外再赔十万。”
他猛地睁眼。
“为什么?”
“我两个女儿三个月的饭钱、惊吓钱、名声钱。”
“她们不是好好的吗?”
娘亲笑了。
“那不如陛下也去朱雀街捡三个月菜叶?”
皇舅舅不说话了。
我好心说:“其实菜叶挑干净也能吃。”
他瞪我一眼。
我赶紧躲到娘亲身后。
最后皇舅舅还是认了。
二十万两黄金。
被搬走的器物,能找回的原样找回。
已经折出去的,由皇舅舅的私库照价赔。
被拆得只剩台基的湖心亭,也由内廷掏钱重建。
娘亲想了想,又加了一条。
“还有门口那两尊石狮。”
皇舅舅咬牙。
“赔。”
“要一样大的。”
“赔。”
“鎏金。”
“......赔。”
我第一次发现。
原来娘亲不用剑,也能把皇舅舅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