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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两黄金被皇舅舅借走以后,我们的日子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变化。
公主府有自己的账房,有铺子,有庄子,厨房里每天还是有八道菜。
直到第五天,宫里的赵公公又来了。
他带来皇舅舅第二张条子。
说国库的钱还差一点。
我问:“一点是多少?”
赵公公伸出两根手指。
“两万。”
我放下心来。
两万我已经知道了。
比十万少很多。
可账房先生脸都白了。
因为十万两现银已经被皇舅舅搬空,府里没有两万两可以直接拿。
赵公公特别善解人意。
“没关系,陛下说了,可以拿东西抵。”
当天,娘亲库房里一株红珊瑚没了。
第二天,两只玉如意没了。
第三天,三箱贡缎也没了。
我每天蹲在库房门口看他们搬东西,渐渐有点担心。
“赵公公,皇舅舅到底多久没吃饱饭了?”
赵公公脚下一绊。
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
宋令仪小声纠正我:“陛下不是没饭吃,是国库没银子。”
我没听懂。
“那不是一样吗?”
赵公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差不多,差不多。”
我又问:“为什么皇舅舅不直接去找娘亲借?”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
账房先生低头看账。
管家低头看地。
赵公公抬头看天。
最后还是宋令仪悄悄告诉我:“因为姑母会骂他。”
我震惊了。
原来皇帝也怕被骂。
我忽然有点同情皇舅舅。
所以后来他第三次来借东西时,我特别大方。
娘亲的白玉屏风,拿走。
库里的夜明珠,拿走。
爹爹从西域带回来的金马,也拿走。
只要赵公公拿借据来,我就让管家给。
毕竟皇舅舅都已经穷成这样了。
宋令仪比我细心,每次都要问一句:“这些以后都会还吗?”
赵公公次次点头。
“当然。”
“什么时候还?”
“三个月后。”
“姑母回来以前?”
赵公公的笑容总会在这时候变得特别僵硬。
“最好是。”
我发现大人很奇怪。
明明说会还。
听见娘亲回来却一点都不高兴。
第二个月,府里的日子终于开始变了。
账房没银子发月钱,娘亲名下那些铺子送来的银子又全被宫里提前支走,府里的厨子、花匠、马夫只好先回家休息。
管家不肯走。
他说等娘亲回来,他就算被打断腿,也得先把我们两个看活着。
我觉得他说得有点严重。
公主府这么大,怎么可能饿死人?
于是第二天,我就把花园刨了。
宋令仪看着我拔掉一株牡丹,吓得脸都白了。
“岁岁,这株姚黄值八百两。”
我动作一顿。
“它结不结萝卜?”
“不结。”
“那留它干什么?”
宋令仪想了半天,也找不到理由。
于是我们把牡丹挪到墙角,在原地种了两垄青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