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顾靳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推开了楼上VIP病房的门。
沈清音正靠在沈敬修的怀里,娇笑着看手机里的搞笑视频。
看到顾靳进来,她立刻收敛了笑容,换上了一副虚弱的表情。
“靳哥,你来了。我还是觉得肚子有点隐隐作痛。”
沈清音伸出手,想要去拉顾靳的衣袖。
顾靳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他将鸡汤放在床头柜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趁热喝吧。医生说你的胎像已经稳定了,明天就可以出院。”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他总觉得心神不宁。
右眼皮跳得厉害,心里空落落的。
“烟烟那边怎么样了?”顾靳突然开口问道。
自从那天在新生儿科门口,他冲着沈雯烟吼完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
这两天,他一直被沈清音缠着,忙得抽不开身。
连孩子的葬礼,他都没去。
想到那个夭折的孩子,顾靳的心口猛地刺痛了一下。
但他很快将这种情绪压了下去。
他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孩子没了还可以再生。
但如果沈清音的孩子出了事,沈雯烟会背负一辈子的罪孽。
他是在保护她。
听到顾靳提起我,沈敬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提那个晦气的女人干什么?”
他冷哼了一声。
“她连自己亲妹妹的孩子都敢谋害,我看她就是个天生的坏种!这种人,就该让她一个人自生自灭!”
我妈也叹了口气,附和道。
“是啊,靳哥,你别管她。她脾气倔,等她消了气,自己就会乖乖回来认错了。这两天就让她一个人冷静冷静吧。”
顾靳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沈雯烟那天离去时的眼神,太空洞了。
平静得就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这不是她平时生气的样子。
“我下去看看她。”
顾靳猛地站起身,不顾沈清音在背后的呼喊,大步冲出了病房。
他一路小跑来到楼下的病房门前。
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烟烟......”
病房里空无一人。
床铺被整理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温度。
洗手间里也没有人。
属于沈雯烟的那个双肩包,不见了。
顾靳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慌乱地在病房里扫视着,目光最终定格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堆放着他买的补品。
而在补品的最上方,赫然放着三份刺眼的文件。
顾靳颤抖着手,拿起了最上面的那份《离婚协议书》。
女方签字那一栏,【沈雯烟】三个字,签得娟秀而决绝。
没有要他一分钱。
干干净净,就像她从未来过一样。
在协议书下面,压着那张三百万的支票。
还有一张字条:
【这钱,就当是给你们买棺材的本金。】
“轰”的一声。
顾靳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的手猛地一抖,那张支票飘落在了地上。
“不可能......她怎么会真的走?”
顾靳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慌。
他掏出手机,疯狂地拨打我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一遍遍地在病房里回荡。
他不信邪地打开微信,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烟烟,你别闹了,你在哪?我去接你回家。】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她把他拉黑了。
“沈雯烟!”
顾靳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一把掀翻了桌上的补品。
昂贵的燕窝和人参滚落一地,一片狼藉。
巨大的动静引来了路过的护士。
“顾先生,您怎么了?”
护士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问道。
顾靳猛地冲过去,一把抓住护士的肩膀,双眼猩红。
“住在这间病房的女人呢!她去哪了?!”
护士被他吓坏了,结结巴巴地说。
“沈、沈女士今天早上办理了出院手续,带着她孩子的骨灰离开了。”
“去了哪里!”顾靳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
护士快哭了。
“我不知道啊......她是被一个开着黑色宾利的男人接走的。”
黑色宾利。
男人。
顾靳松开护士,颓然地后退了两步。
他想起来了。
那是洛书恪的车。
那个从小就护在沈雯烟身边的竹马,京圈太子爷。
顾靳转身冲出了病房,直奔医院监控室。
监控画面里,沈雯烟穿着单薄的外套,抱着一个黑色的骨灰盒,面无表情地走出了医院大门。
洛书恪体贴地为她披上外套,两人并肩上了车。
车子绝尘而去。
顾靳死死盯着监控屏幕,目眦欲裂。
“查!给我查这辆车的去向!”
他对着身后的保镖怒吼。
保镖很快查到了结果。
“顾总,那辆车去了机场。但是......洛家少爷动用了私人关系,抹除了沈女士所有的出境记录和航班信息。我们查不到她去了哪个国家。”
查不到。
她彻底消失了。
在这个世界上,她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给他留下。
顾靳身子一晃,猛地跌坐在了椅子上。
心脏像是被人用一只大手狠狠地捏碎,痛得他无法呼吸。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
沈雯烟不是在闹脾气。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