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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听到他冷冰冰地下令:“将夏云姝床头上的骨灰罐拿过来。”
那里面正装着我腹中未出世孩子的骨灰,是我在世上唯一的牵挂。
我心痛如绞,连滚带爬地来到江鹤川面前磕头哀求:
“世子爷不要,求求你了......那也是你的孩子啊......难道你想让他死不瞑目吗......你不能这么对他......”
江鹤川拿着骨灰罐的手一顿,随即像对待一个不听话的宠物一般拍了拍我的头:
“你愿意为了我连性命都不顾,我相信我们的孩子也愿意为了替我和兰儿逢凶化吉做出牺牲,对吗?”
看着江鹤川握着沈芷兰受伤的手指伸进骨灰罐,我发出声嘶力竭嘶吼:
“不!”
两个前世今生害死我孩子的罪魁祸首,凭什么染指他的骨灰!
我用尽浑身的力气挣脱老嬷嬷的桎梏,扑上去想要夺回骨灰罐。
沈芷兰突然身子一歪,将整个骨灰罐打翻在地。
骨灰洒落一地,狂风掠过,四散飘零。
我瘫坐在地,拼命将最后一捧骨灰护在怀中,眼泪汹涌而下。
孩子被他亲手杀死的,甚至连骨灰都要沦为他和沈芷兰逢凶化吉的工具。
沈芷兰捂着嘴惊呼道:“哎呀,都怪我笨手笨脚的。”
江鹤川将她揽进怀中温柔安抚。
“无妨,我们给剩下的骨灰建一个玉石墓碑以示补偿好了。”
如此轻描淡写,仿若只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哀恸到极致下,我的内心只剩死寂。
“无需墓碑,只要你把里衣内侧的平安符还给我。”
那张平安符是我磕了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去一位得道高僧那里求来的。
那时我满心满眼都是他,为了他将额头磕破,膝盖磕瘸,却犹嫌不够,只愿他平安喜乐。
可如今我只想要回一切,斩断羁绊,彻底离开。
江鹤川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最终还是满脸不屑地掏出平安福扔进我怀中。
“你最好今后都别再哭着求我收下这些破烂东西。”
我捧着骨灰,攥紧平安符,一瘸一拐走出了院门。
在经过鱼池时,抬手将平安符扔了进去。
江鹤川,你我之间,犹如此符,恩断义绝。
第二日我迟迟未等到下人给我送饭和药,无奈之下,我只得亲自前往后厨。
路过府中花园时,却瞧见江鹤川正满眼宠溺地给沈芷兰喂食,无数下人正端着美食珍馐侍立在侧。
他低头轻抚着沈芷兰的腹部,眸中是藏不住的喜悦:
“这个孩子将来一定会光宗耀祖成为我毕生的骄傲,兰儿辛苦你了。”
原来沈芷兰怀上了身孕。
上一世我怀孩子时吐到呕血不止,他却从未来探望过一眼。
更别说孩子长大后不管多么上进努力,都未曾得到他的正眼相待。
我们母子俩到死都未曾被他放在心上过。
好在如今我已经不在意这些了。
我刚准备转身离去,就听到沈芷兰不怀好意的声音。
“妹妹一定还没用过早膳吧,世子哥哥为我准备了这么多,我都吃不下,你快来帮帮我吧。”
我被下人按坐在桌边,沈芷兰不怀好意地递过来一碗粥。
“妹妹来,这是世子哥哥亲手为我炖的燕窝粥,你也尝尝。”
我的目光落在江鹤川满手水泡的手上。
一向金尊玉贵的江鹤川居然愿意为了沈芷兰亲自下厨。
我早已饿得心中发慌,顾不得其他,接过粥碗就开始狼吞虎咽。
可我刚吃两口,腹中便传来一阵绞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