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女儿现在情绪不好，也不一定全是因为她妈妈的事。”石鸿雁补充道，“高一的学习压力多大啊，课程难度一下子提高了，很多孩子都会不适应。可能是学习压力和妈妈的事凑到一起，才让她崩溃了。”
郝军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一点。
是啊，郝思佳上高一之后，每天都学到很晚，黑眼圈越来越重，有时候还会跟他抱怨说“数学太难了”“物理听不懂”。他只以为是正常的学习压力，却没把这和女儿的情绪崩溃联系起来。
“你说得对，”郝军回复，“我只想着她妈妈的事，却忽略了她的学习压力。”
“所以啊，你别太着急。”石鸿雁的语气很温和，“你可以找个机会，跟女儿好好聊一聊，既要跟她谈谈她妈妈的事，也要问问她学习上的困难。让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会在她身边支持她。”
“对了，我小女儿现在就很通透。”石鸿雁突然写道，“前几天我跟她聊天，问她如果妈妈再结婚，她会不会不高兴。她说，妈妈开心就好。你看，连四年级的孩子都能明白的道理，你女儿慢慢也会想明白的。”
郝军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笑意。他能想象出石鸿雁说这话时的样子，眼睛弯弯的，带着一丝欣慰的笑意。
“谢谢你，石老师。”郝军真诚地写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舒服多了。”
“不用客气，都是当父母的，我懂。”石鸿雁回复。
两人又聊了几句关于孩子教育的话题，郝军的心里渐渐亮堂起来。他感觉，压在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好像被挪开了一点。
就在郝军准备结束聊天，去给女儿做午饭的时候，石鸿雁突然发来一条消息，让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说起来，郝军，你要是对我大方点，估计我们俩早在一起了。”
后面还跟了一个调皮的笑脸表情包。
郝军的手停在屏幕上，大脑一片空白。
他盯着那句话，看了一遍又一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开玩笑吗？还是……
郝军的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他的脸颊发烫，手心也冒出了汗。
他想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回复：“你……你在开玩笑吧？”
石鸿雁很快就回了：“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吗？”
郝军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他的心里，既有一丝窃喜，又有一丝慌乱。
他想起这两年的点点滴滴，想起石鸿雁偶尔发来的关心的消息，想起她在朋友圈里那些看似无意的动态，难道……她对自己，也有好感？
可是，她为什么会说“对我大方点”？
郝军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涩的滋味。
他知道，自己的经济条件不好，平时花钱总是抠抠搜搜的，跟石鸿雁出去吃饭的话都不敢提，更别说送她什么贵重的礼物了。他以为，石鸿雁是那种不在乎物质的女人，却没想到，她会在意这些。
他咬了咬嘴唇，手指在屏幕上敲打着，字斟句酌地写道：“石老师，我……我不是不想对你大方，是我条件有限。离婚后，房贷、女儿的开销，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每个月的工资，除去必要的开销，几乎剩不下什么钱。我怕请你吃饭，会委屈了你；我怕送你礼物，会拿不出手……”
他把自己的窘迫和无奈，一股脑地写了出来。他不知道石鸿雁看到这些话会怎么想，他只知道，他不想再隐瞒，也不想再伪装。
发送完消息，郝军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害怕石鸿雁会嫌弃他，害怕这段刚刚有了一点苗头的关系，就这样无疾而终。
手机屏幕亮了很久，石鸿雁才回复。
“郝军，对不起，我刚才那句话，说得有点唐突了。”
“我不是嫌弃你穷，真的。”
“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人太老实，太拘谨了。我们认识两年了，你从来没约过我出去吃饭，也从来没送过我什么礼物。我以为，你对我没那个意思。”
“其实，我对你印象挺好的。你是个踏实可靠的男人，对女儿也很负责。这些，比什么都重要。”
“我刚才说的‘大方点’，不是指让你花多少钱，而是指让你勇敢一点。勇敢地约我出去，勇敢地表达你的心意。就算是去街边的小馆子吃一碗面，就算是送我一朵路边的小花，我也会很开心的。”
郝军看着屏幕上的字，眼睛慢慢湿润了。
原来，是他想错了。
原来，石鸿雁在意的，不是他有没有钱，而是他有没有那份心意。
他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起涌了上来。
“我……我知道了。”郝军回复，声音有点哽咽。
“好了，不说这个了。”石鸿雁的语气又变得轻松起来，“你赶紧去给女儿做午饭吧，别让孩子饿坏了。记得，好好跟孩子聊聊。”
“嗯，我会的。”
“对了，”石鸿雁突然又发来一条消息，“下周三是我的生日，10月31号，你要是有空的话，能不能……陪我过个生日？”
郝军的心里，瞬间开满了花。
他几乎是立刻就回复：“有空！我肯定有空！”
石鸿雁回了一个笑脸的表情包：“那就说定了。”
挂了电话，郝军坐在沙发上，愣了很久。他看着窗外的阳光，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明媚。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他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还不知道石鸿雁喜欢什么。
他打开手机，点开石鸿雁的朋友圈，开始仔细地翻看着。他想，一定要给她准备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一份能代表自己心意的礼物。
哪怕，这份礼物并不贵重。
但，这是他能拿出的，最真诚的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