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公公连忙道:“庆阳公主也确实糊涂,摄政王那是何许人物,怎容得她请圣旨逼婚?能容忍她纠缠两年还是因着她公主的身份,若换作别的女子,早不知死多少次了!”
皇帝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吩咐道:“赶紧让母后劝劝她,她要作死,可千万别连累了朕!”
寇意染刚回到自己的宫殿,就被太后叫去了仁寿宫。
太后慕容瑶是先皇继后,如今也不过二十五岁,容貌倾城,每每见了,都让寇意染看得恍惚。
慕容瑶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拉着寇意染的手,问:“听说染染今日去找皇上,想要皇上为你和摄政王赐婚?”
一句话,不亚于惊雷劈下,雷得寇意染外焦里嫩。
她惊愕地瞪大了水眸,连连摇头否认:“母后,是误会!庆阳怎会做如此糊涂事!”
笑话,如今圣旨都要过了摄政王的手才能生效,她怎么会傻到去请旨让皇帝赐婚她和霍珣?
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慕容瑶脸上的笑容微僵,不解地看着她:“不是为你和摄政王请旨,那你是……”
“是为我自己请的!母后,庆阳想要出宫建府,然后招驸马,请母后成全!”
说着,她在太后跟前跪了下来。
慕容瑶垂眸看了她片刻,将她拉起:“染染不是爱慕摄政王吗?你该知道,摄政王是不可能入赘公主府的。你们即便成亲,你也只能嫁去摄政王府。”
潜台词便是,公主府就不必赐了,反正她以后应该也没机会住。
寇意染有些着急,又有些心累。
看来她那两年荒唐的行为,让所有人都以为她非霍珣不嫁,而她也确实放出这样的话。
如今要解释起来,着实困难。
于是她坚定地对太后道:“母后,庆阳追在摄政王身后两年,可是他冷情冷性,对庆阳也不假辞色。
“是人都会累的,庆阳不想再等了,庆阳彻底放弃他了。”
慕容瑶轻抚了抚她的鬓发,微笑:“傻丫头,摄政王冷情冷性是真,可是他身边也没有别人不是吗?
“这样看来,你还是他身边唯一的女子,说不定再努努力,就能打动他了。你既爱慕他,又怎可轻言放弃?”
寇意染心里大为感动。
她努力两年,世人都嘲笑她痴心妄想,也只有太后,从始至终是支持她的。
“可庆阳不想努力了,庆阳想通了,今生只想找一个温和宽厚的人过一辈子,还请母后帮孩儿留意。
“不拘文武、不拘身份,只要不嫌弃孩儿名声差,孩儿便愿意嫁。”
太后十分震惊,只因她这心意转变得实在太快。
她又问:“可是昨日发生了什么?你连夜回宫,是在摄政王府受了什么委屈吗?你告诉母后,母后将摄政王请来,你们好好谈谈。”
“不必谈了,庆阳不曾受委屈。庆阳真的只是突然想通了,母后不必担心。”
见她态度坚决,太后也不好再说什么,还提起下个月有一场赏花宴,到时让她到宴会上自己看看有没有中意的。
寇意染欢欢喜喜地应下了。
然而,宫里这一场风波,终究瞒不过摄政王的耳目。
“王爷,今日庆阳公主去乾清宫求见皇上,一进门就跪下,请皇上赐婚。”章平是忍着恼怒禀报的这则消息。
不是他说,刚听到时他都被庆阳公主的**和愚蠢给雷到了!
还以为她昨夜负气而去便不会再来纠缠,没想到是憋了个损招!
赐婚?亏她想得出来!
摄政王是一纸圣旨可以拿捏的吗?愚不可及!
霍珣听了,手中的笔微顿,须臾,又继续行云流水地书写。
“不必理会,由得她闹吧。”
章平却有些不忿:“王爷真不打算出手吗?好歹敲打敲打她,给她些教训!公主她实在是荒唐可笑!”
男人的眸中浮起一片冷色,厉声道:“多嘴!她是公主,如何也轮不到你来议论,自去领五十军棍!”
章平面色一白,这才知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退出去领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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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得到太后的承诺后,寇意染便安下了心。
她这几日都待在殿中不曾出门,也不知道外面关于她请旨逼婚的消息传到了何种程度。
她让人做了新衣,便安心地每日在殿中练习投壶,静静等待着赏花宴的到来。
此次的赏花宴并不是一场单纯的赏花宴,更像是游园会。
据说是因为年前雪灾,许多百姓受了灾,开春又遇干旱,春苗不发。
太后体恤百姓,这才借赏花宴的名义想要筹集款项,用来帮助百姓。
寇意染早就打听好了,到时宴会上会分男女组,男子比赛射箭,女子比赛投壶,太后会设赌局,让男男女女押注。
这样既可以增加宴会趣味,又提供给了年轻男女展示相看的机会,还获得了善款,一举三得。
寇意染许久不曾投壶,手生,所以想要好好练习,免得到时候在宴会上输得太难看。
然而这一日,传来一则消息,让她有些心慌。
武安侯世子被言官弹劾,此时正在皇极殿外受杖刑。
寇意染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一张年轻模糊的脸庞。
上辈子,当她被困在火海无助哭泣的时候,一个男子披着打湿的棉被破窗而出,将奄奄一息的她救了出去。
浓烟中,她只来得及撑开眼皮看了他一眼,昏迷前,听别人唤他“裴将军”。
她知道他。
他如今是武安侯世子,三年后会是战功赫赫的裴将军。
而这个时候,他替镇守边疆的父亲回去给过世的祖母丁忧三年,刚回京。
这次的事情她知道一些。
前世她就听说,裴鹤野这次回吏部报到并不顺利。
以前他是禁卫军中一员,丁忧回来后被人使绊子,迟迟未能复职。
后来又打断了荣阳伯世子的腿,让人落下终身残疾,因此被弹劾受罚,后被监禁一年,这才彻底断了在京中发展的机会。
上辈子,裴鹤野在被收监后,他唯一的嫡亲妹妹不久后便因意外离世。
裴家人来玉佛寺替裴**立灵牌,就住在离她不远处。
后来她才无意间听人说起,知道了这件事的内情。
原来裴**貌美,早就被荣阳伯世子盯上。
那荣阳伯世子欺负人家父兄不在身边,时常找机会骚扰轻薄。
裴鹤野回京后得知此事,怒而打断他的腿。
但裴鹤野为着自己妹妹的名声着想,被弹劾后也不肯说出打人的原因,反而乖乖认了罪。
而他也因为后来被收监,连亲生妹妹最后一面也没见上。
后来他来玉佛寺祭奠妹妹,这才巧合地救了她。
因果轮回,万事皆有定数。
但如今她既然重生了,没有被霍珣关去玉佛寺,而她又恰好知道裴鹤野伤人的内情,没有道理对裴家的事坐视不理。
没有犹豫,寇意染飞快地去到皇极殿。
台阶下,一年轻男子正被人押在长凳上受杖刑。
寇意染只是远远地瞥了一眼,心有不忍。
她站在一边,伸长脖子朝潮水般往外涌的人群里张望,轻易地便在下朝的文武百官中一眼看到了霍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