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双手合十,嘴里念着佛号,眼神却死死盯着紧闭的产房大门,
转头对身旁的男人说:“儿啊,这公主身娇肉贵的,怕是挺不过去了。皇家血脉不能断,
若是只能选一个,你可不能糊涂!”那个平日里温润如玉、对妻子画眉举案的男人,
此刻脸上却没有半分焦急。他整理了一下袖口,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母亲放心。女人没了可以再娶,这侯府的世子之位,
必须要有个嫡子来继承。传我的话,保小。”门缝里透出的血腥气越来越重,
丫鬟婆子们跪了一地,没人敢出声。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红衣劲装的女子提着带血的马鞭,
一脚踹开了院门,指着那对母子冷笑:“沈家好大的胆子!既然你们不想要这颗脑袋,
本姑娘今天就替陛下收了!”1腹部像是被一双生锈的铁手反复撕扯,
那种痛楚顺着脊椎骨一路爬到天灵盖,把我整个人的意识都搅成了一锅浆糊。
汗水早就浸透了身下那床苏绣百花锦被,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我死死咬着嘴里那块已经被咬烂的软木,指甲把掌心抠出了血。“用力!公主,再用点力啊!
头看见了!”稳婆的声音听起来既惊慌又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我没力气了。
真的没力气了。这具身体娇养了十六年,连重物都没提过,哪经得起这么折腾。
就在我觉得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准备彻底睡过去的时候,窗外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是我那个以“温润君子”著称的好夫君,沈珏。“既是难产,那便是天意。
”他的声音清冷,穿透力极强,直接钻进了我的耳朵里,“保小吧。母亲说得对,
侯府不能没有嫡孙,至于公主……我会上奏陛下,追封她的。”追封?呵,好一个追封。
这两个字像是一盆混着冰渣的冷水,兜头浇下,把我从昏迷的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
我那昏沉的脑子瞬间清醒了。我这才嫁过来一年,嫁妆还没花完,
这狗男人就想着升官发财死老婆了?拿我的命给他的儿子铺路,拿我的嫁妆养他的相好,
他这算盘打得,连我在产房里都听见响了。一股无名火从丹田直冲胸口。我猛地睁开眼,
一把揪住了正准备拿剪刀的稳婆的衣领。那稳婆吓了一跳,
手里的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我瞪着她,
喉咙里发出嘶哑得像破风箱一样的声音:“告诉……外面那个王八蛋……本宫今日要是死了,
就拉着整个侯府……陪葬!”可能是我眼里的杀气太重,
也可能是“陪葬”这两个字太有分量。稳婆哆嗦了一下,赶紧捡起剪刀,
换了一副拼命的架势。“公主挺住!吸气!用力!”我憋住最后一口气,
把这辈子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不是为了生孩子,是为了活着出去弄死那对狗男女。
随着一声嘹亮的啼哭,我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骨架,软绵绵地瘫在了床上。
门被撞开了。第一个冲进来的不是太医,竟然是沈珏。他一脸焦急,眼眶通红,
头发都跑乱了几缕,看起来简直是个二十四孝好丈夫。他扑到床边,握住我满是汗水的手,
声音哽咽:“昭昭,你受苦了!吓死为夫了,方才听到没声了,我还以为……”我眯着眼,
看着他这副做作的样子。要不是刚才亲耳听见他说“保小”,我差点就要被这演技给骗了。
这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啊。我没把手抽回来,而是用指甲轻轻掐进他的肉里。
“夫君……”我虚弱地开口,嘴角扯出一个苍白的笑,“我刚才……做了个梦。
”沈珏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柔声问:“什么梦?”“梦见……有人要杀我。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夫君,你说,是谁这么大胆子?
”沈珏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固,但他很快低下头,帮我掖了掖被角,
掩饰住眼底的情绪:“昭昭定是累坏了,胡思乱想。这侯府上下谁敢对你不敬?你好好歇着,
孩子很健康,是个男孩。”我闭上眼,没再说话。男孩。呵,这不是正合你们沈家的意吗?
这笔账,咱们慢慢算。2坐月子的第三天,我就开始作妖了。按照太医的说法,
我这次是伤了元气,得静养。沈珏为了展示他的深情,特意告了假,说要亲自侍疾。
这送上门来的把柄,不用白不用。“夫君。”我半倚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
手里捏着一块刚绣好的手帕,捂着胸口咳了两声。
正在外间喝茶看书的沈珏立马放下茶盏走了进来,一脸关切:“怎么了?是伤口疼?
”我摇摇头,指了指桌上那碗刚端上来的燕窝粥:“这粥,太烫了。”沈珏愣了一下,
随即端起碗,拿勺子搅了搅,吹了两口,递到我嘴边:“这样好了吧?来,张嘴。
”我没张嘴,只是用那种看智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然后迅速切换成委屈巴巴的模样:“夫君,这勺子……是瓷的。”“瓷的怎么了?
”沈珏一头雾水。“硬。”我吐出一个字,“磕牙。”沈珏深吸了一口气,
握着勺子的手指关节都白了。我知道他想把这碗粥扣我脑袋上,但他不敢。我是公主,
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他敢动我一下,明天沈家就得满门抄斩。“那……夫人想用什么?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记得嫁妆里,有一套西域进贡的暖玉餐具。
”我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帕子,“那个软和,含在嘴里也不冰。劳烦夫君去库房找找吧。
”沈珏的脸色瞬间黑了。库房钥匙在他娘手里。而且那套暖玉餐具,我要是没记错,
昨天刚被他娘拿去送给她那个守寡的妹妹充门面了。“这……”沈珏支支吾吾,
“库房东西多,一时半会怕是难找。要不先凑合一口?”“凑合?”我眼眶瞬间红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拼了命给你生儿子,现在连口饭都不能顺心吃了?
原来夫君之前说的心疼我,都是骗人的。”说完,我把头埋进枕头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沈珏被我这一套连招打得措手不及,慌得手忙脚乱:“别哭!别哭!我去!我这就去!
”他把碗往桌上一搁,转身就往外跑。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我从枕头里抬起头,
擦了擦眼角那滴挤了半天才挤出来的泪,抓起床头的点心塞进嘴里。这才哪到哪啊。
等他回来,
屋子里空气不好想要闻新鲜桃花香(现在是冬天)”和“腿麻了需要人跪着**”等着他呢。
不把这个凤凰男折腾掉层皮,我这“公主”两个字就倒过来写。3沈珏去了半个时辰才回来,
手里空空如也,脸上带着几个巴掌印。看来是在他娘那儿碰了钉子。没等他开口解释,
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哎哟,我的金孙哎!奶奶来看你了!”未见其人,
先闻其声。我那个刁钻刻薄的婆婆刘氏,带着一身俗不可耐的脂粉气,
像只大扑棱蛾子一样冲了进来。她看都没看床上的我一眼,直奔旁边的摇篮。
抱起孩子就是一顿猛亲,亲得孩子哇哇大哭她也不撒手。“哭什么!这是喜气!
”刘氏瞪了旁边的奶娘一眼,然后抱着孩子转过身,这才像是刚发现我似的,撇了撇嘴,
“公主醒了?既然醒了,就起来吧。虽说是坐月子,但咱们沈家没那么多娇气的规矩,
这当娘的,还得亲自照顾孩子才亲。”**在床头,没动。沈珏站在一旁,低着头装鹌鹑。
见我没反应,刘氏脸色沉了下来,把孩子往奶娘手里一塞,
从手腕上撸下来一个绿得发黑的玉镯子,往我床边一丢。“这是我当年嫁进来时,
老太太给的。今儿个高兴,就赏给你了。”她抬着下巴,一副施舍的口气,
“既然进了沈家的门,就得守沈家的规矩。往后别动不动就摆公主架子,
伺候夫君、孝顺公婆,这才是正理。”那镯子滚了两圈,停在我手边。我瞥了一眼。
成色浑浊,里面全是棉絮,路边摊两文钱三个的货色。拿这种破玩意儿来恶心我,
还想给我立规矩?我伸出手,拿起那个镯子,举到眼前晃了晃。“母亲说得是。
”我笑得温婉,“既然是传家宝,那自然得好好收着。”说完,我手一松。“啪!
”清脆的一声响。那镯子掉在地砖上,摔得粉身碎骨。屋子里瞬间安静了。刘氏瞪大了眼,
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头都在抖:“你……你……”“哎呀!”我捂着嘴,一脸惊慌,
“手滑了。这玉质……怎么这么脆啊?母亲,您该不会是被人骗了吧?这莫不是石头做的?
”“你放肆!”刘氏气得脸红脖子粗,冲上来就要扬手打我,“这是御赐的!
你敢摔御赐之物!”御赐的?呵,这老婆子吹牛都不打草稿。我冷下脸,
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去:“母亲慎言。宫里的东西,每一件都有造办处的记录。
您要是说这是御赐的,那咱们现在就进宫,找父皇验一验。若是验出来是假的,
那可是欺君之罪,要诛九族的。”听到“诛九族”,刘氏扬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沈珏终于不装死了,赶紧上来拉住他娘:“母亲!昭昭刚生完孩子,手脚无力也是有的。
一个镯子而已,碎了就碎了吧。”刘氏气得直喘粗气,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一甩袖子:“好!好!你是公主,我惹不起!我看你能嚣张到几时!春桃,我们走!
”看着她气急败坏的背影,我勾起嘴角。这就气着了?
那等会儿发现你私吞我嫁妆被我报官的事,你还不得直接升天?4刘氏前脚刚走,
后脚又来了个麻烦。沈珏那个所谓的“远房表妹”,柳如烟。书里都说,
表妹是夫妻感情的绊脚石。这位柳表妹,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穿一身素白的罗裙,
走路摇摇晃晃,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她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进门先是未语泪先流。“表嫂……”她怯生生地喊了一声,眼神却直往沈珏身上飘,
“听说表嫂身体不适,如烟特意熬了补血的汤药。这是如烟去寺里求来的方子,
熬了三个时辰呢,手都烫红了。”说着,她还特意露出手背上那块指甲盖大小的红痕,
可怜兮兮地看着沈珏。沈珏一看,心疼坏了,下意识就想去拉她的手:“如烟,
你身子本来就弱,怎么能干这种粗活?”哎呦,这郎情妾意的,当我是死人呢?
我咳嗽了一声:“既然表妹这么有心,那就端过来吧。”柳如烟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她端着药碗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表嫂,趁热喝吧。”我没接。**在枕头上,
懒洋洋地看着她:“表妹是第一次伺候人吧?”“啊?”柳如烟一脸茫然。“在宫里,
给主子端药,是要跪着的。”我语气平淡,像是在教小学生做题,“而且,得先自己尝一口,
确认没毒、温度适宜,才能呈上来。表妹既然叫我一声表嫂,这点规矩,不会不懂吧?
”柳如烟的脸色瞬间白了。她求助似的看向沈珏:“表哥,我……”沈珏刚要开口,
我抢先一步:“夫君,你刚才不是说要立规矩吗?怎么,母亲的镯子摔了要立规矩,
这外人不懂礼数,就不用立了?还是说,在夫君心里,这表妹比我这个公主还尊贵?
”这顶帽子扣下来,沈珏哪敢接。他咬了咬牙,别过头去不看柳如烟:“如烟,
既然是伺候公主,就按公主说的做。”柳如烟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珏,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她哆哆嗦嗦地跪下,端起碗抿了一口,眼泪混着药水往下掉。“好喝吗?”我笑眯眯地问。
“好……好喝。”她带着哭腔回答。“既然好喝,那表妹就多喝点。”我挥了挥手,
“本宫最近上火,喝不了这么补的。赏你了,全喝完,一滴别剩。”柳如烟瞪大了眼,
看着那满满一大碗苦药汤子,脸都绿了。5柳如烟是哭着跑出去的。沈珏心疼得要命,
借口公务繁忙,也跟着溜了。房间里终于清静了。我长舒一口气,刚想躺下睡个回笼觉,
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声。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
我那扇可怜的房门第二次被人暴力踹开。不过这次来的不是仇人,是救兵。
一个身穿银色轻甲、扎着高马尾的姑娘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她手里握着一根金光闪闪的长鞭,靴子上还沾着泥,一看就是刚从练兵场赶过来的。
镇国大将军的独女,我在京城唯一的铁杆闺蜜,林萧萧。“李昭!你没死吧!”她冲到床边,
嗓门大得震得我耳朵嗡嗡响。看到我还活着,她松了口气,一**坐在床边,
把手里的鞭子往桌上一拍。“吓死老娘了!听说你难产,沈家那群王八蛋还想保小?
我特么直接提着鞭子就冲过来了!门口那几个家丁还敢拦我,被我抽得满地找牙!
”看着她这副土匪样,我心里暖烘烘的。“我没事。”我拉了拉她的袖子,“你把人打坏了,
沈家又要去参你爹一本。”“参呗!虱子多了不痒。”林萧萧翻了个白眼,“对了,
那个渣男呢?我进来的时候看见他在花园里跟个白衣服的女人拉拉扯扯,
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没忍住,顺手给了那女的一鞭子。”我:“……”干得漂亮。
“那是他表妹。”我淡淡地说。“表妹?”林萧萧眉毛一竖,
“就是传说中那种‘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只恨生不逢时’的表妹?呸!恶心!”她站起来,
在屋子里转了两圈,越想越气:“不行,这口气我不能就这么咽了。昭昭,你就说吧,
想怎么办?是套麻袋打一顿,还是我晚上去放把火把他书房烧了?”“别急。”我笑了,
招手让她附耳过来,“打人是下策。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演戏,那咱们就陪他们好好演一出。
明天,你帮我去做件事……”听完我的计划,林萧萧的眼睛亮了。她一拍大腿:“绝!
太绝了!昭昭,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坏呢?不过我喜欢!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明天保证让整个京城都知道,沈侯府这次摊上大事了!”看着林萧萧兴冲冲离开的背影,
我摸了摸手腕上空荡荡的位置。沈珏,刘氏,柳如烟。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这月子坐得太无聊,正好拿你们解解闷。6林萧萧办事效率高得吓人。第二天一早,
整个京城的贵妇圈子里就传遍了——沈候府亏空严重,
连刚生产的公主想吃口热燕窝都得看婆婆脸色,甚至连御赐的暖玉碗都拿不出来。
这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把刘氏气得在屋里摔了三套茶具。我躺在榻上,
听着丫鬟小翠绘声绘色地给我学舌,手里剥着一颗葡萄。“公主,您是没看见,
今儿个早上老夫人出门上香,那几家夫人看她的眼神,啧啧啧,跟看叫花子似的。
”小翠是我从宫里带出来的,一心向着我,说起话来也是个促狭鬼。“行了,别只顾着乐。
”我把葡萄皮扔进盘子里,拍了拍手,“去,把侯府的管家给我叫来。就说本宫身子虚,
想看看账本,算算还有多少银子能买补品。”没过一会儿,管家张福战战兢兢地来了。
这老头是刘氏的心腹,平日里见了我也是鼻孔朝天,今天却佝偻着背,额头上全是汗。
“公……公主,这账本……向来是老夫人管的。”张福擦了把汗,眼神飘忽,
“要是没有老夫人的对牌,奴才不敢私自拿给您看啊。”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屋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慢悠悠地开口:“张管家,
你是沈家的老人了。应该知道,这侯府虽然姓沈,但如今这府里吃的、穿的、用的,
哪一样不是本宫的嫁妆?本宫看自己的钱花哪儿了,还需要跟谁报备?
”张福扑通一声跪下了:“公主息怒!奴才……奴才这就去拿!”半个时辰后,
三摞厚厚的账本摆在了我面前。我随手翻开一本。呵,好家伙。这哪是账本,
这简直是一本《沈家吸血日记》。“正月十五,修缮花园,支银三千两。”“二月初二,
老夫人做寿,支银五千两。”“三月初八,表**购置首饰,支银八百两。”我越看越想笑。
这刘氏是真把我当傻子啊。修个破花园要三千两?那花园里种的是摇钱树吗?
还有那个柳如烟,一个寄居的表妹,买个首饰敢花八百两?
我这个正牌公主戴的步摇都没这么贵。最精彩的是最后一页。“五月初五,世子打点官场,
支银一万两。”打点官场?我合上账本,冷笑一声。沈珏那个七品芝麻官,
平时连皇帝的面都见不着,他拿一万两去打点谁?怕不是打点到青楼楚馆里去了吧。
我把账本往桌上一摔,声音清脆。“小翠,去,把我嫁妆单子找出来。咱们今天,
好好对对账。”7对账的结果不出我所料。我带过来的十二万两压箱底银票,
只剩下不到三万两。古董字画少了十几件,最要命的是,
父皇赏给我的那尊半人高的红珊瑚摆件,竟然也不在库房里。这可是御赐之物。我站起来,
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露出了一个惊恐万状的表情。“快!快来人啊!
”我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出大事了!遭贼了!”这一嗓子,把整个侯府都喊醒了。
没一会儿,刘氏和沈珏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柳如烟跟在后面,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喊什么!喊什么!”刘氏一进门就吼,“刚生完孩子就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我没理她,
直接扑到沈珏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夫君!不得了了!咱家进贼了!
父皇赏我的那尊红珊瑚……不见了!”沈珏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那东西去哪儿了——上个月被他拿去送给吏部尚书当寿礼了,想着谋个肥差。
“昭昭,你……你是不是记错了?”沈珏给我使眼色,额头上冷汗直冒,
“那东西……兴许是收起来了,没丢。”“不可能!”我推开他,一脸坚决,
“我刚让张管家带着人把库房翻了个底朝天,连个珊瑚渣子都没看见!那可是御赐之物啊!
弄丢了是要杀头的!不行,我得赶紧报官!”说着,我就让小翠往外跑。刘氏吓傻了,
一把拽住小翠:“不许去!家丑不可外扬!报什么官!”“母亲!”我震惊地看着她,
“这可是关乎沈家满门性命的大事,您怎么能说是家丑?莫非……您知道那是谁拿的?
”刘氏张了张嘴,脸憋成了猪肝色。她当然不敢说是她儿子拿的,
那等于承认沈珏私相授受、贿赂官员。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京兆尹办案!闲杂人等回避!”我心里给林萧萧点了个赞。这妮子,动作真快。
京兆尹赵大人穿着官服,带着一队捕快气势汹汹地进来了。看到我,
他赶紧行礼:“下官见过公主。听闻公主府上失窃御赐之物,下官特来查办。
”我指着空荡荡的库房,眼泪汪汪:“赵大人,您可得给我做主啊。这贼人太猖狂了,
不光偷了红珊瑚,连我的嫁妆银子都偷了九万两!这得是多大一伙贼啊!
”赵大人一听“九万两”,眼睛都瞪圆了。这可是惊天大案。他一挥手:“来人!封锁侯府!
把所有下人都带回去审问!本官就不信了,这么多银子还能飞了不成!
”沈珏和刘氏彻底瘫在了椅子上。他们知道,这回完了。只要一审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