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在王府混吃等死

本宫在王府混吃等死

主角:林晚萧珩
作者:万俟景

本宫在王府混吃等死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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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穿成落难贵女,被迫嫁给传闻中冷酷的残废王爷冲喜。我摩拳擦掌,

准备好斗智斗勇的宅斗剧本。没想到王爷他画风清奇,天天坐轮椅跟在我后面:“王妃,

今天的红烧肉能多给两块吗?”说好的阴鸷嗜血呢?这明明是个黏人吃货!

直到刺客夜袭,他随手甩出暗器,将我护在身后,眼神森寒:“动她者,死。

”我看着他指尖滴落的血,陷入沉思:这大腿,是不是抱得有点歪?头疼得像要裂开。

林晚意识回笼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这个。紧接着是身下硬邦邦的触感,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陌生的草木熏香,

绝不是她那间堆满泡面盒和素描纸的出租屋该有的味道。她勉强掀开眼皮。

入目是暗沉的、绣着繁复缠枝莲纹的帐顶,料子极好,

在透过窗棂的微光里流淌着幽暗的光泽。身上盖的锦被也重得很,压得她胸口发闷。

不是宿舍,不是家里。一个激灵,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古色古香的房间,

紫檀木的桌椅,多宝阁上摆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瓷器摆件,空气里那股熏香的味道更清晰了。

脑子里一阵尖锐的刺痛,随即是潮水般涌来的、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大昭王朝,

永昌侯府庶女林晚,生母早逝,嫡母不慈,爹当她是空气。几天前一道圣旨砸下来,

指名要她嫁给靖王萧珩冲喜。据说那位王爷两年前在边境战场上受了重伤,双腿残疾,

回京后深居简出,性格变得暴戾阴鸷,活脱脱一个阎王再世。送她上花轿时,

嫡母那看似悲戚实则松快的眼神,还有陪嫁丫鬟小荷抖成筛子的模样,历历在目。冲喜?

林晚嘴角抽了抽,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套?而且,

记忆里原身好像是……上花轿前惊吓过度,直接没了?然后她就来了?行吧,穿越大礼包,

签收。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冷静分析现状。开局天崩:爹不疼娘不在,

顶着个冲喜的名头嫁进龙潭虎穴。对手:一个据说心理和生理双重变态的残疾王爷。

目标:活下去,并且争取活得稍微像个人。宅斗剧本是吧?她林晚,

新时代独立女青年(虽然刚被甲方毙了八版设计图),熟读《甄嬛传》《知否》,

理论知识充沛!只要苟住,察言观色,低调做人,

未必不能在这王府后院混口安稳饭吃……“吱呀——”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淡绿色比甲、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端着铜盆小心翼翼挪进来,

一抬头看见坐在床上的林晚,眼圈立刻红了:“小……王妃!您可算醒了!

您都昏睡一天一夜了,奴婢、奴婢差点以为……”这应该就是小荷了。

林晚看着小姑娘脸上真切的担忧,心里那点初来乍到的惶惑稍减。“我没事,

”她声音有点哑,“就是有点……懵。现在是什么时辰?王爷他……”小荷拧了帕子递过来,

声音压得更低:“回王妃,已是巳时了。王爷……王爷那边没传话过来,

也没说让您去敬茶见礼。管家只说让您好生休息,缺什么短什么,告诉奴婢去领就是。

”这待遇,说是冷落都算客气了,根本就是无视。也好,省得立刻面对终极BOSS。

林晚擦了脸,又就着小荷的手喝了点温水,感觉精神了些。“有吃的吗?我饿了。

”小荷连忙点头:“厨房送了早膳来,一直在小炉子上温着,奴婢这就去端!

”早膳很快摆上外间的圆桌。一碟看着还算精致的点心,一碗清粥,两样小菜。

味道……平平无奇,温吞吞的,谈不上难吃,但也绝勾不起什么食欲。尤其是那粥,

寡淡得能照出人影。林晚喝着粥,心里那点“苟住就行”的念头开始动摇。人是铁饭是钢,

饭都吃不好,还斗什么斗?她可是无辣不欢、信奉“美食治愈一切”的干饭人啊!

“王府的伙食……一直这样?”她放下勺子,忍不住问。小荷迟疑了一下,

小声道:“奴婢打听了,大厨房那边给各院的份例都差不多,王爷似乎……不太重口腹之欲。

不过,咱们院里有小厨房,只是没拨专门的厨娘,食材倒是每日都送些来。”小厨房!

林晚眼睛一亮。天不亡我!“食材在哪?带我去看看!”小厨房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灶台厨具一应俱全。墙角堆着些新鲜蔬菜,梁上挂着几刀肉,米缸面缸都是满的。

林晚撸起袖子,心里瞬间有了菜谱。指望不上别人,那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小荷,

生火!今儿中午咱们吃好的!”红烧肉的香味霸道地窜出小厨房窗户时,

林晚正盯着锅里的肉块,看着它们在浓油赤酱的汤汁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颜色变得红亮诱人。

她满意地吸了吸鼻子,这才是人吃的!刚把红烧肉盛进粗瓷大碗,又炒了个清爽的醋溜白菜,

蒸了一小锅晶莹的白米饭。主仆二人正准备在小厨房隔壁的小厅开动,

院门方向忽然传来轮子碾过石板的细微声响,由远及近。林晚心里咯噔一下。这院子僻静,

除了每日送东西的粗使婆子,几乎没人来。轮椅声……整个靖王府,坐轮椅的只有一位。

她还没想好是摆出恭顺害怕的表情,还是干脆装死,那轮椅声已经到了小厅门外。

门是敞开的。林晚一抬眼,就看见了坐在轮椅里的人。

和想象中满面阴鸷、戾气横生的形象完全不同。那是个极其年轻的男人,

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肤色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冷白,衬得眉眼愈发漆黑如墨,鼻梁高挺,

唇色很淡。他穿着玄色暗纹的常服,膝上搭着一条薄毯,静静地停在门槛外。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周身镀了层虚化的光边,竟显出几分……琉璃似的易碎感。

但那双眼睛扫过来时,林晚心里那点“易碎”的错觉立刻碎了。那目光平静,甚至有些疏淡,

没什么情绪,却莫名让人觉得有压力。不是外露的凶狠,而是一种深潭般的、内敛的冷。

这就是靖王萧珩?那个传说中暴戾嗜杀、止小儿夜啼的活阎王?林晚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手里还端着那碗刚出锅、冒着诱人热气和香气的红烧肉。小荷早已吓得跪倒在地,

头埋得低低的。空气安静了一瞬。只有红烧肉的香味不屈不挠地往每个人鼻子里钻。

萧珩的目光,似乎极轻微地在那碗红烧肉上停顿了那么一刹。然后,他抬起眼,看向林晚,

开口。声音比他的人看起来更有质感些,清冽,也凉。“听闻王妃身体不适,可好些了?

”语气平淡,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林晚迅速进入角色,垂下眼睫,

努力让声音显得虚弱又温顺:“劳王爷挂心,妾身好多了。”心里却疯狂吐槽:挂心?

把我晾这一天一夜不闻不问叫挂心?您这挂心方式挺别致啊。“嗯。”萧珩应了一声,

视线又飘回那碗红烧肉,这次停顿的时间稍微长了那么一点点,“这是……”“哦,

这是妾身闲着无事,自己试着做的一点吃食。”林晚赶紧接话,态度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顺带把碗往前递了递,一副“您要尝尝吗”的架势。纯粹是客气客气,按套路,

这种冷酷王爷肯定不屑一顾,然后冷着脸离开。萧珩看了看那碗肉,又看了看她,然后,

极其自然地,朝身后推轮椅的那个沉默侍卫抬了下手指。侍卫会意,上前,

从林晚手里接过了那碗红烧肉。林晚:“???”萧珩对着那碗肉,

拿起筷子——侍卫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夹起一块。

肥瘦相间、颤巍巍、裹满酱汁的红烧肉,被他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林晚和小荷都看呆了。

他咀嚼的动作很斯文,但速度不慢。吃完一块,又夹了一块。连吃了三块后,他才放下筷子,

拿起旁边另一块干净布巾擦了擦嘴角,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表情,

只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餍足。“尚可。”他评价道,两个字。

林晚:“……”您这叫“尚可”?那刚才快把筷子都吞下去的是谁?

还没等她从这魔幻的情节里回过神来,萧珩已经操控轮椅,转了个方向,

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午膳,摆在这里。”然后,轮椅辘辘,载着他,

径直往小厅里去了。留下林晚在原地,端着空了的醋溜白菜盘子,风中凌乱。不是,王爷,

您的冷酷呢?您的残暴呢?您这顺杆爬来蹭饭的熟练模样是跟谁学的啊?!接下来的日子,

林晚感觉自己拿错了剧本。说好的宅斗呢?说好的步步惊心、如履薄冰呢?靖王府的后院,

安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姬妾成群(据小荷八卦,王爷重伤回京后,

府里原先的几个侍妾都被妥善送走了),没有恶奴欺主(管家客客气气,份例从无克扣),

甚至没人来给她这个新王妃立规矩。唯一的“波澜”,就是王爷的轮椅,每天雷打不动,

在临近午膳的时辰,准时出现在她院门口。第一天是红烧肉。

第二天林晚试着做了水煮鱼(考虑到王爷可能吃不了辣,只放了一点点花椒提味),

萧珩面不改色地吃完,评价:“尚可。”第三天是糖醋排骨,他多吃了两块。

第四天是麻婆豆腐(辣度再次调低),他盯着看了半晌,还是吃完了。第五天,

林晚跟小厨房送食材的婆子比划了半天,终于弄来了半只鸡,炖了锅香菇鸡汤。

萧珩喝汤的时候,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林晚算是看明白了,这位爷,

就是个隐藏极深的吃货!什么阴鸷暴戾,那是饿的!是王府大厨房那清汤寡水给折磨的!

她胆子也渐渐大起来。某天萧珩吃完她新琢磨的肉末茄子煲,照例擦擦嘴准备走人时,

她实在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王爷,您天天来,

我这小厨房的食材开销……是不是该涨点儿?”萧珩轮椅顿住,回头看她。

那眼神清清淡淡的,林晚心里一紧,完了,得意忘形,触怒阎王了?

却见他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找福伯。”他说,然后轮椅辘辘走了。

第二天,小厨房的食材份例果然翻了一倍,还多了些难得的时鲜货色。林晚眉开眼笑,

炖了锅蹄髈以示庆祝。她在靖王府的日子,就这么诡异地、舒心地过了下去。

每天睡到自然醒,琢磨点好吃的,等萧珩来“用膳”,

偶尔斗两句嘴——通常是她单方面输出,

萧珩用“尚可”、“还行”、“凑合”等词汇精准打击。

她画画设计图(用炭条在纸上瞎涂鸦,怀念她的数位板),教小荷玩五子棋,

甚至成功在院子里开辟了一小块地,种上了葱和香菜。萧珩的存在感很强,

却又没什么实质性干扰。他大部分时间待在前院书房,来了也就是吃饭,吃完就走,话不多。

林晚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只是个没有感情的人形厨娘?直到那天下午,她一时兴起,

想试试看用现有的材料能不能搞出个简易版的奶油蛋糕。失败了几次,弄得小厨房一片狼藉,

脸上也蹭了好几道面粉。萧珩不知怎么提前来了,轮椅停在门口,看着她顶着花猫脸,

对着不成形的“蛋糕”胚子龇牙咧嘴。林晚有点尴尬,抓了抓头发,脸上又多了道黑印。

“王爷今儿这么早?饭还没好……”萧珩没说话,

目光落在她乱七八糟的头发和脏兮兮的脸上。看了片刻,他忽然抬起手,

用袖角在她脸颊上擦了一下。动作很轻,很快,一触即分。林晚僵住了。

他袖间带着淡淡的冷冽清香,和他的人一样。指尖似乎无意中碰到了她的皮肤,微凉。

萧珩已经收回了手,面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一片落叶。“不急。”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那团可疑的物体,“此乃何物?”“蛋……蛋糕。”林晚还有点懵。“糕?

”萧珩眉头微蹙,显然无法理解这黑乎乎的玩意和“糕”有什么关系。但他没再追问,

只是转着轮椅去了小厅,留下一句,“做成,送一块来书房。”林晚:“……”最终,

经历了数次失败,

她总算用鸡蛋、面粉和一点点猪油蒸出了个还算松软的、甜滋滋的“古早味蛋糕”,

切下一小块,让小荷送去书房。小荷回来时,表情古怪。“王爷收下了,什么也没说。

但是……王妃,王爷好像……笑了一下?”林晚托着腮帮子,看着窗外渐沉的夕阳。

这位王爷,好像真的……和传闻不太一样?至少,在吃她做的东西时,

他身上那种冰冷的、生人勿近的气息,会淡去很多。她低头,

看了看自己这段时间养得**了些、也圆润了一小圈的手。这大腿,抱得是不是有点歪?

但感觉……还不赖?日子水一样流过,转眼林晚嫁入靖王府已三月有余。这天傍晚,

天边堆积着厚厚的铅云,闷热无风,似乎憋着一场大雨。林晚下午多吃了半碗冰镇绿豆汤,

有些积食,便没让萧珩过来用晚膳,自己在院子里慢慢溜达消食。萧珩也没强求,

只让侍卫送了一小碟御赐的贡果蜜饯过来,说是给她“解腻”。

林晚捏着那颗晶莹剔透的杏脯,甜丝丝的味道化在舌尖,

心里那点因为天气和积食带来的烦闷也散了些。入夜,果然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林晚被雷声惊醒了一次,听着窗外哗啦啦的雨声,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极其轻微的、不同于风雨声的响动,像瓦片被踩踏的细碎声音,让她猛地惊醒过来。

不是错觉!她心脏骤缩,瞬间屏住呼吸,悄悄挪到床内侧,

手摸向枕下——那里藏着一把白天用来削水果皮的小银刀,是她最后的防备。几乎就在同时,

窗户被无声撬开,一道黑影挟着潮湿的水汽和冰冷的杀意,蹿入屋内!黑暗中,

刀锋的寒光一闪即逝,直扑床榻!林晚浑身的血都凉了,攥紧小刀,脑子里一片空白。“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在黑暗中炸开,火星四溅!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另一道更快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挡在了她的床前,轻易格开了那必杀的一刀。

是那个总跟在萧珩身后、沉默得像影子一样的侍卫!刺客显然没料到屋里还有如此高手,

反应极快,立刻变招,与侍卫缠斗在一起。桌椅被撞倒,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雷雨声中格外刺耳。小荷在外间吓得尖叫一声,又立刻死死捂住嘴。

林晚缩在床角,借着偶尔划过窗棂的闪电,看清了打斗的两人。侍卫身手极高,招招狠厉,

刺客也不弱,两人一时间竟僵持不下。又有两道黑影从窗户跃进,竟是来了三名刺客!

侍卫压力陡增。就在这时,房门被一股大力撞开。轮椅辘辘,碾过一地狼藉。

萧珩坐在轮椅上,出现在门口。他穿着白色寝衣,外袍随意披着,墨发未束,散在肩头。

脸色在闪电的青白光芒映照下,冷得如同覆了一层寒霜。他手里没有兵器,

只指尖似乎夹着几片薄薄的、闪着幽暗光泽的东西。他的目光先扫向床角,确认林晚无恙,

那冰封般的眼底才几不可察地缓了一瞬。随即,他看向战团。一名刺客见正主出现,

虚晃一招,摆脱侍卫,手中淬毒的匕首化作一道乌光,直射萧珩心口!角度刁钻狠毒,

速度快得惊人!“王爷!”林晚失声惊呼,心脏几乎停跳。萧珩眉梢都未动一下。

夹着暗器的手指只是轻轻一弹。“嗤嗤嗤!”数道细微破空声淹没在雷雨里。

那疾射而来的刺客身形猛地一滞,喉咙、心口、眉心同时爆开几朵微小的血花,

眼睛瞪得极大,满是难以置信,随即砰然倒地。至死,他都没看清那暗器是什么,从何而来。

另外两名刺客见状大骇,攻势一缓。侍卫抓住机会,手中短刃如毒蛇吐信,瞬间结果一人。

最后一人见势不妙,拼着挨了侍卫一掌,借力倒飞向窗户,想要遁走。萧珩指尖又是一弹。

最后一名刺客刚摸到窗沿,后颈便是一凉,浑身力气瞬间抽空,软软栽倒下去,再无声息。

从刺客闯入,到三人毙命,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雷声隆隆,暴雨如注,冲刷着窗棂。

屋内,弥漫开浓重的血腥气。侍卫迅速检查了三人尸首,确认死透,然后默默退到萧珩身侧,

垂手而立,仿佛刚才那凌厉无匹的杀神不是他。萧珩转动轮椅,来到床前。

林晚还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可笑的小银刀,指节捏得发白。

她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地上三具尸体,又看向萧珩,

目光最后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修长,骨节分明,冷白如玉。此刻,那食指和中指的指尖,

正缓缓凝出一滴殷红的血珠,沿着指腹滑落,“嗒”,轻轻滴在轮椅的扶手上,

晕开一小团暗色。不是刺客的血。是他弹射暗器时,被那极薄的锋刃,划破了指尖。

那么细微的伤口,那么小的一滴血。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林晚眼皮一跳。

她慢慢松开握刀的手,银刀“当啷”掉在锦被上。她抬起头,看向萧珩。

他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甚至因为只穿了寝衣,墨发披散,

显出几分罕见的慵懒和……脆弱?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

刚才那瞬息之间夺走三条人命的恐怖手段,出自这双漂亮得过分的手,

这个坐在轮椅上的、苍白清瘦的男人?“吓到了?”萧珩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

带着雨夜的微凉。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但指尖那点血色让他动作顿了顿,

又收了回去,只看着她。林晚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吓到了吗?当然。但奇怪的是,

恐惧过后,涌上心头的不是后怕,也不是对他这身骇人武功的忌惮,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她看着他指尖那抹刺眼的红,脑子里不合时宜地蹦出一个念头:这手,还能给她擦脸吗?

擦了会不会中毒?啊呸,想什么呢!“我……”她嗓子有点干,清了清,

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没事。王爷您……手流血了。”萧珩顺着她的目光,

看了眼自己的指尖,随意在雪白的寝衣上抹了一下,将那点血迹揩去。“无妨。

”他看向门外闻声赶来的、战战兢兢的福伯和其他下人,淡声吩咐,“处理干净。

加派人手守好院子。”“是,王爷。”福伯连忙应下,指挥人麻利地抬走尸首,清理现场。

萧珩又看向林晚:“今晚去我那儿歇。”不是询问,是陈述。林晚愣了下。去他那儿?主院?

没等她反应,萧珩已经操控轮椅转身。“拿件披风,跟上来。”语气不容置疑。

林晚呆呆地“哦”了一声,下意识扯过床边搭着的外袍裹上,跟着那辘辘的轮椅声,

走出了弥漫着血腥气的房间,走入依旧哗啦啦的雨夜长廊。侍卫沉默地推着轮椅,

她默默跟在旁边。廊下的灯笼在风雨中摇晃,光影明灭,映着萧珩半边清寂的侧脸。

一路无话。到了主院,房间比她那里大得多,陈设也更简洁冷硬,

空气里是他身上那种淡淡的冷冽清香。萧珩让丫鬟准备了热水和干净衣物,

对林晚道:“去沐浴,压压惊。今晚睡这里,”他指指内室那张宽敞的拔步床,

“我睡外间榻上。”林晚又“哦”了一声,抱着衣服,同手同脚地进了净房。

泡在温热的水里,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松懈下来。

今晚的一切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回放:刺客的刀光,侍卫的搏杀,

萧珩弹出暗器时那双冷冽沉静的眼,指尖滴落的血……外间隐约传来他和侍卫低低的交谈声,

似乎在查问刺客来历。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林晚把半张脸埋进水里,

吐出一串泡泡。大腿,好像抱得……不是有点歪,是彻底歪到天上去了。这位爷,

根本不是残废小白花,是披着羊皮的霸王龙啊!还是特别能打、特别会吃、特别……嗯,

有点让人看不懂的那种。可是,他刚才挡在她前面的样子,他问她“吓到了”的样子,

他让她来主院、自己睡外间榻上的样子……好像,也没那么可怕?甚至,

有那么一点点……可靠?林晚擦干头发,换上干净的寝衣,磨磨蹭蹭走出净房。

外间灯烛已经调暗,萧珩果然已经半靠在外间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

膝上依旧搭着薄毯。听到动静,他抬眼看来。“洗好了?”他放下书卷。“嗯。

”林晚点点头,目光忍不住飘向他之前抹过血迹的寝衣袖口。那里干干净净,

什么也看不出来。“去睡吧。”他说,语气平淡自然,仿佛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相处。

林晚“哦”了一声,挪进内室,爬上那张大得有点过分的床。被子有太阳晒过的味道,

还有他身上那种淡淡的冷香。她把自己裹好,只露出一双眼睛,

看着屏风外透进来的、模糊的剪影。雷声已经远去,雨势也渐渐小了,

只剩下淅淅沥沥的尾音。屏风外,传来书页翻动的轻响,平稳,规律。林晚闭上眼。

那一夜之后,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王府加强了守卫,

她院子周围明里暗里多了不少人。萧珩依旧每天来用午膳,照旧惜字如金,

对她那些逐渐“放肆”的言辞和偶尔蹦出的奇怪词汇(比如“吃货”、“点赞”),

也从最初的微微蹙眉,到后来的听而不闻,甚至偶尔会接上一两句。比如她说:“王爷,

您再这么吃下去,轮椅都要压坏了。”他会淡淡回:“府里还有备用的。

”林晚:“……”您赢了。但有些东西,确实不同了。那层隔着礼貌与距离的薄冰,

似乎被那夜的刀光血影和之后同处一室的微妙氛围,悄然融化了一角。

他会让人留意她喜欢吃什么,下次小厨房的食材里那样东西就会多些。

她画那些稀奇古怪的“设计图”时,他有时会在一旁看书,偶尔瞥一眼,虽不评价,

但也没阻止。她试着用细棉布和羽绒(严格来说是鸭绒)缝制抱枕,弄得满屋飞毛,

呛得他直皱眉,最后却还是让福伯给她找来了更细密的布料和更好的填充物。刺客的事,

他后来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说是“旧怨”,已处理干净,让她不必再担心。

林晚识趣地没多问,只是心里那根弦,终究比刚来时松了许多。这大腿,

虽然品种有点出乎意料,但粗壮度和安全性,确实一流。

日子在这种平淡又有点甜腻的氛围里滑过。直到某天,宫里突然来了赏赐,指名给靖王妃的,

是一套极其华丽贵重的红宝石头面,还有几匹流光溢锦的御用贡缎。传旨太监笑容满面,

话里话外却透着试探,说什么“王妃入府许久,王爷身边总算有了知冷热的人,

陛下和贵妃娘娘甚是欣慰”,又暗示“若是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更是大喜”。太监走后,

林晚看着那套能闪瞎人眼的头面,心里有点打鼓。这赏赐,怎么看怎么像敲打,

或者……催生?晚上萧珩过来用膳时,她忍不住问了:“王爷,宫里今天赏了好多东西。

”“嗯,收着便是。”萧珩夹了一筷子她新做的蒜香排骨,反应平淡。

“可是……感觉有点怪怪的。”林晚戳着碗里的米饭,“是不是……我们得做点什么?

”萧珩抬眼看她:“你想做什么?”“我……”林晚语塞。她能想做什么?按套路,

这时候应该努力争宠固宠生孩子?可他们这“宠”……它正经吗?而且,生孩子?跟这位爷?

林晚脸有点热,赶紧打住危险的想法。“我的意思是,咱们是不是得太……相敬如宾了?

宫里会不会觉得我不够……尽力?”她努力寻找着委婉的措辞。萧珩放下筷子,

拿起布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看着她,忽然问:“林晚,

你当初为何愿意嫁入靖王府?”林晚一愣。为什么?她能说原身是被吓死的,

她是莫名其妙被塞进来的吗?当然不能。她想了想,认真回答:“圣旨难违。而且,

嫁谁不是嫁?至少王爷您……长得挺好看,吃饭也挺香。”后面两句是小声嘟囔出来的。

萧珩似乎轻笑了一声,很轻,几乎听不见。“只是如此?”“不然呢?

”林晚有点破罐子破摔,“难道王爷以为我对您一见钟情、非君不嫁啊?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萧珩没接这话,只是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目光落在窗外渐浓的夜色上,过了一会儿,才转回来,看着她,语气平静无波,

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笃定。“既然嫁了,便是靖王妃。”他顿了顿,“我的王妃,

无需看任何人脸色,包括宫里。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只要不把王府拆了,随你高兴。

”林晚心脏猛地一跳。这话……也太霸道总裁了吧?可是,从他嘴里说出来,

配上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怎么就……有点让人脸红呢?“那……要是我想拆呢?

”她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萧珩睨她一眼:“砖瓦木料,找福伯支银子。

”林晚:“……”得,您阔气。但经他这么一说,她心里那点因宫中赏赐带来的不安,

确实消散了不少。好像天塌下来,真有这么个看起来不太牢靠(?

)但其实硬得离谱的轮椅顶着。又过了一段风平浪静(吃饭、斗嘴、研究美食)的日子,

边境突然传来急报,北狄犯境,连破两城,朝野震动。皇帝在朝会上发了大火,

连下几道旨意调兵遣将。靖王府的气氛也明显不同了。

前院时常有身着甲胄的将领或幕僚模样的人进出,有时待到深夜。

萧珩待在书房的时间越来越长,来她这里用膳的次数少了,偶尔来了,

眉宇间也带着淡淡的倦色和凝思,吃得也心不在焉。林晚知道,

北狄是他曾经战斗过、也受伤致残的地方。她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尽量把饭菜做得更合口些,

在他来的时候,不多问,只安静地陪着,或者插科打诨说点无聊的趣事,试图让他放松片刻。

这天夜里,她又做了那个噩梦。刀光,血,倒下的尸体,还有萧珩指尖那滴刺目的红。

她惊醒过来,心口怦怦直跳,一摸额头,全是冷汗。窗外月色很好,她没了睡意,

索性披衣起身,想去小厨房倒点水喝。穿过庭院时,却看见书房的方向还亮着灯。

鬼使神差地,她走了过去。书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谈话声,是萧珩和那个侍卫,

似乎还有另一个陌生的声音,正在汇报什么。“……北狄左贤王亲率主力,打法狠辣,

赵将军怕是守不住下一个隘口……”“……粮草被劫路线蹊跷,

军中恐有内鬼……”“……王爷,您的腿……当年军中医官断言无法再站立,

但属下寻访到一位塞外奇人,或有法子,只是需承受极大痛苦,

且未必能成……”林晚站在廊下阴影里,端着空水杯,听得心头微沉。军情紧急,内忧外患,

还有他的腿……原来他背负着这么多。里面沉默了片刻,然后响起萧珩的声音,比平时更冷,

也更稳,带着一种决断的铁血味道。“内鬼名单,三日内查明。塞外奇人,带来见我。

至于北狄……”他的声音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本王断过的腿,不妨碍本王,

再断一次他们的王旗。”没有激昂的语气,却透着斩钉截铁的寒意与力量。林晚悄悄退开了。

回到自己房间,她躺在床上,望着帐顶,再也没了睡意。

他不仅仅是那个会跟她抢红烧肉、偶尔毒舌的别扭王爷。他是靖王萧珩,

是曾经驰骋沙场、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少年将军,即便折翼归来,蛰伏于轮椅之上,

骨子里依旧是将星,是利刃,随时准备出鞘饮血。这样的他,怎么会甘心困于后宅,

只做一个闲散王爷?那些平静吃饭的日子,或许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宁息。而她呢?

她这个意外闯入的“王妃”,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或许更猛烈的风暴里,又该何去何从?

她摸了**口,那里有些闷,有些乱,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心。几天后的下午,

萧珩突然来了她院里,没到饭点。“收拾一下,三日后,随本王进宫赴宴。”他开门见山。

“宫宴?”林晚诧异。他们成婚以来,除了那次接旨,还从未一起公开露面过。

而且这个时候办宫宴?“中秋宴,陛下为鼓舞士气,特许宗亲及三品以上官员携眷入宫。

”萧珩解释道,看着她,“怕吗?”林晚挺了挺胸脯:“怕什么?不就是吃饭吗?

”虽然肯定是吃不好的那种饭。萧珩眼底似乎闪过一丝笑意。“届时跟紧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有人寻衅,无需忍让。”林晚眼睛一亮:“打回去也行?

”萧珩:“……言语上,可以。”林晚撇撇嘴,也行吧。文斗也是斗!为了这场宫宴,

王府的绣娘赶工为她裁制了新衣,是符合王妃品级的绯色宫装,繁复华丽。

萧珩也让福伯开了库房,取出一套点翠首饰给她搭配。宫宴那日,林晚盛装打扮,

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又贵气的自己,有点不适应。萧珩也已穿戴整齐,

亲王礼服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冷冽,坐在轮椅上,气势却丝毫不减。马车驶向皇宫。一路上,

萧珩闭目养神,林晚则有点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袖口的刺绣。“手。”萧珩忽然开口,

眼睛没睁。“嗯?”林晚低头看自己的手。萧珩伸出手,掌心向上。林晚迟疑了一下,

把手放进他掌心。他的手很凉,但干燥稳定,轻轻握住了她微微汗湿的手指。“记住,

你是靖王妃。”他睁开眼,看着她,目光深沉,“本王在。”简单的五个字,

奇异地抚平了林晚心头的忐忑。她用力点了点头。宫宴设在太液池畔的麟德殿,灯火通明,

笙歌阵阵,觥筹交错。帝后高居上首,百官命妇按品级落座。林晚推着萧珩的轮椅入殿时,

能明显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聚焦过来,好奇的,审视的,探究的,

幸灾乐祸的……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背脊,推着萧珩,在內侍引领下,走向他们的席位。

流程冗长,歌舞乏味,菜肴精美但冰冷。林晚保持着标准的微笑,感觉自己脸都要僵了。

果然,没安静多久,找茬的就来了。先是某位郡王妃,端着酒杯过来,

话里话外打听她怎么“照料”王爷的,暗示她无所出。林晚笑眯眯地回:“王爷体恤,

说我年纪尚小,不急着这些。倒是郡王妃您,听说府上侧妃刚添了麟儿?真是恭喜呀,

您可真是大度。”那郡王妃脸色一僵,讪讪走了。接着是某位尚书夫人,

故作关切地问她靖王腿疾,可寻到良医。林晚一脸天真无邪:“劳夫人挂心,王爷吉人天相,

太医说静养便好。倒是听说您家公子前几日在街上纵马,伤了腿?可要紧?年轻人就是毛躁,

可得好好养着,别落下病根。”尚书夫人嘴角抽搐,无言以对。几个回合下来,

林晚靠着“真诚发问,专戳肺管子”的战术,勉强维持了不败之地。萧珩在一旁,

自顾自饮酒,仿佛没听见那些机锋,只在林晚偶尔“发挥出色”时,

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直到一个略带轻浮的声音响起。“七皇弟,许久不见,

风采依旧啊。只是这轮椅坐着,到底不便。听闻弟妹厨艺了得,想必将皇弟照料得极好,

倒是让我们这些做兄长的放心了。”来人是三皇子,生母刘贵妃正得盛宠,

他本人也素来张扬。这话明着关心,暗里却是在讥讽萧珩残疾,只能困于后宅,

与庖厨之事为伍。周围安静了一瞬。林晚心里火起,刚要开口,手却被萧珩轻轻按住了。

萧珩放下酒杯,抬眼看向三皇子。他的目光平静无波,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极浅的弧度,

声音也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三皇兄说的是。内子确实擅厨,一道红烧肉,

可抵十万兵。”殿内瞬间落针可闻。红烧肉?抵十万兵?这靖王莫非是疯了,还是腿残了,

脑子也坏了?三皇子也是一愣,随即失笑:“七弟说笑了,一道菜而已,

怎能与军国大事相提并论?”萧珩却不看他,转而望向御座之上,

语气依旧平淡:“父皇容禀。儿臣在边关时,曾见将士饥寒交迫,一碗热汤,一块肉,

便能激得人豁出命去拼杀。北狄蛮人,为何屡屡犯境?无非是眼红我大昭物阜民丰,

仓廪充实。治国安邦,文治武功固然重要,然让百姓仓里有粮,碗中有肉,亦是根基。

内子所擅,虽是小道,却亦是安民之道。”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诸人,

最后落回三皇子脸上,慢条斯理地补充道:“三皇兄久居京城,锦衣玉食,

大约不曾体会过边关一粒米、一块肉的分量。无妨,改日让内子炖一锅,送与皇兄尝尝,

便知其中滋味。”不疾不徐,不卑不亢。一番话,

从家常小菜引申到边关将士疾苦、治国安邦根基,既巧妙化解了三皇子的讥讽,

又暗讽其不知民间疾苦,最后还轻飘飘地反将一军。三皇子脸色阵青阵白,

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御座上的皇帝深深看了萧珩一眼,眼中神色难辨,最终哈哈一笑,

举杯道:“珩儿此言有理!安民之道,正在于此!众卿,满饮此杯,愿我大昭,永享太平,

仓廪实,衣食足!”一场风波,被萧珩四两拨千斤地化解。林晚推着他回到席位,

手心还有点汗,心里却像揣了个小暖炉,热烘烘的。她偷偷瞄他一眼,他正执壶斟酒,

侧脸线条在宫灯光晕里显得格外清晰冷峻。刚才那个言辞犀利、气势逼人的他,

和那个每天准时来蹭饭、跟她斗嘴的他,奇妙地重叠在一起。宫宴后半程,再无人敢来寻衅。

散席时,帝后特意留下了他们。皇帝看着萧珩,目光复杂,良久叹道:“珩儿,

你的腿……太医还是没办法?”萧珩垂眸:“劳父皇挂念,儿臣已习惯。”“北狄之事,

你有何看法?”皇帝又问。萧珩抬眼,目光清正:“儿臣虽不良于行,

然边境地形、敌军习性,尚记得几分。若有需儿臣献策之处,儿臣定义不容辞。

”皇帝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赏了些药材布匹,便让他们退了。出宫的马车上,

林晚终于松了口气,瘫靠在车厢壁上。“累死我了……宫里的饭真难吃,话也难接。

”萧珩看着她没形象的样子,唇角微弯。“今日,做得不错。”“那是!

”林晚立刻来了精神,坐直身体,“不过还是王爷您最厉害,那句‘一道红烧肉,

可抵十万兵’,哈哈,没看三皇子那张脸,都快绿了!”笑了一会儿,她慢慢安静下来,

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灯火阑珊。沉默了一会儿,她轻声问:“王爷,

北狄……是不是真的要打大仗了?”萧珩“嗯”了一声。“您……”她犹豫着,

“您想回去吗?”萧珩没有立刻回答。马车轱辘压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单调的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那里有本王的袍泽,

有本王守过的疆土。有些债,也该去讨了。”林晚心头一震。她转过头,

看着他隐在昏暗光线里的侧脸。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京城这座繁华的囚笼,

困不住这只折翼的鹰。他的战场,始终在边关,在风沙与热血之中。而她呢?

她这个被硬塞给他的、只会做饭斗嘴的“王妃”,在他注定要重新展翅飞向风暴中心时,

该怎么办?“哦。”她低低应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心里那团乱麻,似乎缠得更紧了。

有一点闷闷的疼,有一点空落落的不安,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隐约的期盼。

宫宴之后,靖王府似乎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林晚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水下汹涌。

萧珩的书房彻夜亮灯的时候更多了,来往的也多是些风尘仆仆、气息精悍的陌生面孔。

府里的戒备明显提升,她院子周围那些“隐形”的守卫,存在感都强了不少。

萧珩依旧会来用午膳,只是吃得越来越快,眉宇间总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与思虑。

话也更少了,有时吃着吃着就会走神,目光飘向窗外不知名的远方。

林晚把那些打听来的、关于边关战事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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