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欢是被阳光晃醒的。
不是那种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的吝啬的光，是那种理直气壮的、铺满整张床的阳光。落地窗没拉严，一道光带正好横在她脸上。
她眯着眼躺了几秒，然后翻了个身。
昨晚睡得太晚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陆云铮那个眼神，车里那几秒的对视，还有电梯门口那个湿漉漉的男生。
想到江辰，她忽然笑了。
那人真的太像小狗了，眼睛亮亮的，说话直愣愣的，耳朵还会红。
正想着，手机震了。
她摸过来一看。
江辰的微信：【姐姐早安！今天天气好好，你起床了吗？】
后面跟着一个太阳的表情包。
沈清欢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半。
这孩子，起得真早。
她回：【刚醒。】
江辰秒回：【那我等你！等你收拾好了，我带你去吃早餐！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早点铺！】
沈清欢愣了一下。
这么热情？
她想了想，回：【好，等我半小时。】
江辰：【好嘞！我门口等你！】
沈清欢看着那个“门口等你”，忽然有点想笑。
这人，真是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她起床洗漱，换了身简单的衣服——牛仔裤白T恤，头发扎起来。
照镜子的时候，她多看自己两眼。
皮肤是真的好，白里透红，连粉底都不用打。眼睛水润润的，眼尾微微上挑，看着就是精神。
系统说得对，底子好了，穿什么都好看。
收拾好开门，对面门果然开着。
江辰靠在门框上，一看见她出来，眼睛瞬间亮了。
“姐姐！”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卫衣，浅蓝色牛仔裤，干干净净的，看起来就像个大学生。头发应该是吹干了，蓬松柔软，让人想摸一把。
“走吧。”沈清欢说。
江辰屁颠屁颠跟上，一边走一边说：“那家店特别近，走路十分钟就到。他们家的豆浆是自己磨的，油条现炸，还有那个小笼包，皮薄馅大，一口下去全是汁……”
沈清欢听着他絮絮叨叨，忽然觉得心情挺好。
这人身上有一种东西，她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就是让人觉得很放松。
可能是太简单了，简单到不用猜他在想什么。
二、
早点铺在一个老小区门口，门脸不大，但人很多。
江辰显然常来，熟门熟路地找了个位置，让沈清欢坐下，自己去点单。
“两碗豆浆，一屉小笼包，两根油条，再来个茶叶蛋！”他冲着老板喊。
老板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地开始准备。
沈清欢坐在小板凳上，看着他在那儿忙活，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人是全国冠军，家里资产十几亿，居然在这种路边摊吃得这么开心？
江辰端着托盘回来，一样一样摆在她面前。
“姐姐尝尝，真的好吃。”
沈清欢拿起筷子，夹了个小笼包。
咬一口，汤汁真的爆出来，鲜得她眯起眼睛。
“好吃吧？”江辰眼巴巴地看着她，像等着被夸的小狗。
沈清欢点点头：“好吃。”
江辰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我就知道姐姐会喜欢！”
他低头开始吃，吃得很快，但一点都不难看。沈清欢注意到他吃饭的动作很自然，大口大口，像那种运动量大的人。
“你每天吃这么多？”她问。
江辰嘴里塞着油条，含糊不清地说：“训练消耗大，不吃扛不住。”
沈清欢“哦”了一声。
忽然想起他是游泳队的，全国冠军，天天训练。
“你们训练累吗？”她问。
江辰咽下嘴里的东西：“累啊，每天泡在水里四五个小时，游到胳膊抬不起来。但是习惯了，不游反而不舒服。”
沈清欢看着他，忽然有点佩服。
二十岁出头，全国冠军，听着风光，背后付出的东西她想象不到。
“你真厉害。”她说。
江辰愣了一下，然后耳朵红了。
“姐姐你别夸我，我会飘的。”
沈清欢笑了。
这人，真的可爱。
吃完早餐，江辰抢着买单。
“我请你！”他说，“下次你再请我！”
沈清欢想了想，没跟他抢。
十几块钱的事，抢来抢去反而没意思。
【叮！江辰消费28元，触发千倍返现——28,000元已到账！】
系统突然冒出来，吓了沈清欢一跳。
【宿主！年下弟弟的钱也是钱！苍蝇腿也是肉！】
沈清欢：“……”
两万八，苍蝇腿？
她以前一个月工资才四千五。
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起来。
江辰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还美滋滋地说：“姐姐，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沈清欢想了想：“下午要去看写字楼，想租个地方开公司。”
江辰眼睛亮了：“哇！姐姐要开公司！好厉害！我能一起去吗？我下午三点才训练，可以陪你去看！”
沈清欢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忽然觉得自己要是拒绝，那双眼睛会立刻暗下去。
“行，”她说，“走吧。”
江辰瞬间笑开了花：“好嘞！我帮你拎包！”
两人一起往回走。
到楼下的时候，江辰忽然说：“姐姐，你住的那个房子，是你自己的吗？”
沈清欢点点头：“嗯，刚买的。”
江辰眼睛亮了：“哇，姐姐好厉害！自己买房！”
沈清欢笑了：“没什么厉害的，就是……运气好。”
运气好，绑定了个系统。
江辰没追问，只是说：“那以后我们就是邻居啦！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叫我！我力气大！”
他说着，还秀了一下胳膊上的肌肉。
沈清欢看着那一小团鼓起的肌肉，笑了。
“行，知道了。”
下午两点，中介发来地址。
沈清欢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
刚开门，对面门就开了。
江辰探出脑袋：“姐姐等我！我换个衣服马上好！”
两分钟后，他出来了。
换了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应该是重新抓过，看起来精神得很。
“走吧！”他说。
沈清欢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孩子，还挺重视。
第一个写字楼在市中心，一栋玻璃幕墙的高楼，看着就很贵。
中介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姓王，说话很专业。
“沈**，这个写字楼是甲级标准，层高3.2米，得房率75%，现在的租户是一家科技公司，刚搬走，里面装修还挺新的。”
电梯上了28层，门打开，是一个开放式的空间。
落地窗，采光很好，能看到半个城市的风景。
沈清欢转了一圈，看了看。
空间是挺大的，方方正正，格局不错。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太商务了，冷冰冰的，没什么温度。
“这个多少钱？”她问。
王中介报了个数：“月租金八万五，含物业费，一年起租。”
沈清欢在心里算了算，点点头：“再看看别的吧。”
江辰在旁边小声说：“姐姐，这个不好吗？”
沈清欢也小声回：“不是不好，就是……没感觉。”
江辰眨眨眼，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第二个写字楼在创意园里，离市中心有点远，但环境很好。
红砖墙的老厂房改造的，里面挑高很高，Loft风格，到处是艺术气息。
沈清欢进去的时候，第一眼还挺喜欢的。
但转了一圈，发现问题了。
空间太开放了，不好划分功能区。而且因为是老厂房改造，有些地方层高虽然高，但柱子多，浪费面积。
“这个呢？”王中介问。
沈清欢摇摇头：“格局不太合适。”
江辰在旁边看着，突然说：“姐姐，这个是不是有点像我们学校的游泳馆？看着大，但能用的地方不多？”
沈清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比喻，还挺贴切。
“对，就是这种感觉。”她说。
王中介点点头：“那再看看第三个？这个稍微贵一点，月租金七万二。”
沈清欢记下，跟着他往外走。
江辰凑过来，小声说：“姐姐，我觉得你肯定能找到合适的。”
沈清欢看他一眼：“这么有信心？”
江辰认真点头：“嗯！姐姐眼光好！”
沈清欢笑了。
这孩子，嘴是真甜。
第三个写字楼在市中心边缘，离她住的地方不远。
一栋二十层的玻璃楼，不算最高，但看起来很新。
王中介带着他们上了15层。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沈清欢愣住了。
整层都是空的，落地窗，阳光从三面照进来，整个空间亮堂堂的。
她慢慢走进去。
地面是浅灰色的自流平，顶很高，目测有三米五以上。柱子很少，只在承重墙的位置有几根，大部分区域都是开放的。
她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一条安静的街道，梧桐树的树冠正好在视线下方，再远一点能看到城市的轮廓。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这个层高多少？”她问。
王中介说：“3.6米，比一般的写字楼高一点。原来是家设计公司，他们喜欢高空间，特意把吊顶拆了。”
沈清欢点点头，继续往里走。
里面有几个隔出来的房间，可以当办公室和会议室。最里面还有一个套间，带独立卫生间，有窗户，可以做她的私人空间。
她又回到落地窗前。
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江辰在旁边小声说：“姐姐，这个好亮啊。”
沈清欢点点头：“是啊。”
她闭上眼睛，想象一下。
这里放几张办公桌，那里放个沙发区，落地窗旁边放一排绿植……
画面在脑子里铺开，忽然有了一种冲动。
就是这个了。
“这个多少钱？”她问。
王中介说：“月租金九万八，含物业费。不过这个位置这个层高，性价比其实挺高的。上一家租了三年，刚搬走，所以现在着急往外租。”
沈清欢想了想，九万八一个月，一年一百多万。
她现在卡里躺着一个多亿，付得起。
“我想租这个。”她说。
王中介笑了：“沈**好眼光！那我回去准备合同，明天可以签约。”
沈清欢点点头：“好。”
江辰在旁边眼睛亮亮的：“姐姐定下来啦！好厉害！”
沈清欢笑了：“还没签呢，不算。”
江辰摇头：“肯定能签！姐姐这么棒！”
沈清欢看着他，忽然觉得心情特别好。
看完写字楼，已经快四点了。
江辰要去训练，走的时候还恋恋不舍的。
“姐姐，我训练完再来找你！”
沈清欢笑了：“你不累吗？”
“不累！看到姐姐就不累了！”
沈清欢：“……”
这孩子，真的会说话。
送走江辰，她自己回了家。
躺在沙发上，脑子里还是那个写字楼的样子。
三面落地窗，阳光洒满整个空间，梧桐树的树冠就在窗外。
越想越喜欢。
正想着，手机震了。
陆云铮的微信：【听中介说你看中了一个写字楼？】
沈清欢愣了一下。
中介这么快就告诉他了？
她回：【嗯，在市中心边缘，环境挺好的。】
陆云铮：【哪个？】
沈清欢把地址发过去。
陆云铮沉默了几秒，然后回：【那边不错，我有个朋友的公司也在那附近。】
沈清欢：【中介说明天可以签约。】
陆云铮：【明天我陪你去。】
沈清欢愣了：【不用吧，我自己可以的。】
陆云铮：【不是怕你被骗，是怕你签合同吃亏。我帮你看看条款。】
沈清欢看着这行字，心里忽然有点暖。
她回：【好，谢谢。】
陆云铮：【不客气。早点休息。】
沈清欢：【你也是。】
放下手机，她盯着天花板，忽然想起一件事。
明天签合同，就要付钱了。
一个月九万八，一年一百多万。
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现在居然就这么定下来了。
【宿主，系统检测到宿主心情很好！】
沈清欢笑了：“是挺好的。”
【系统也开心！宿主马上要有自己的公司啦！】
沈清欢摇摇头，笑了。
这个系统，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第二天上午十点，陆云铮准时来接她。
看到他的时候，沈清欢愣了一下。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着，露出一截手腕。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一点，但还是很帅。
“上车吧。”他说。
车上，他问她：“那个写字楼，你看了几个？”
沈清欢说：“三个，最后这个最喜欢。”
陆云铮点点头：“中介跟我提了一嘴，说你看中那个三面采光的。”
沈清欢：“嗯，阳光特别好。”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喜欢阳光？”
沈清欢也笑了：“谁不喜欢？”
他没说话，但那个笑容一直挂在脸上。
到写字楼楼下，王中介已经在等了。
“陆总，沈**，这边请。”
电梯上了15层，门打开。
陆云铮走进去，环顾一圈。
沈清欢在旁边看着他的表情。
他转了一圈，走到落地窗前，往外看了看。
然后他回头，看着她：“确实不错。”
沈清欢笑了：“是吧？”
他点点头：“采光好，层高高，格局也合理。”
王中介在旁边赶紧说：“对对对，这个位置这个价格，性价比真的很高。”
陆云铮没理他，只是看着沈清欢：“你喜欢就好。”
签合同的流程很简单，王中介把合同拿出来，一条一条解释。
陆云铮在旁边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都是很专业的那种。
沈清欢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安心。
有他在，好像什么都不用担心。
解释完，王中介把合同推到沈清欢面前：“沈**，没问题的话，可以签字了。”
沈清欢拿起笔，准备签字。
然后她抬头问：“首付款怎么付？”
王中介说：“押一付三，您今天付第一个季度的就行。”
沈清欢点点头，准备掏出银行卡。
王中介突然说：“哦对了，沈**，这个写字楼的首付款，陆总已经帮您付了。”
沈清欢愣住了。
她转头看陆云铮。
陆云铮表情很平静，好像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
“你……什么时候付的？”她问。
陆云铮：“昨天看完之后。”
沈清欢：“……为什么？”
他看着她，眼神有点深：“你不是喜欢吗？”
沈清欢心跳漏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陆云铮，我们说好的，**自己。”
他点点头：“我知道。所以这是借你的，不是送的。以后赚了钱还我就行。”
沈清欢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的王中介尴尬地咳了一声，低下头假装看手机。
【叮！检测到陆云铮消费——写字楼首付款，押一付三共39.2万元，触发千倍返现——3.92亿元已到账！】
系统突然冒出来，吓了沈清欢一跳。
【宿主！三亿九千两百万！到账了！】
沈清欢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银行短信。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
三亿九千两百万。
加上之前的，她现在卡里快五个亿了。
沈清欢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脸不抽筋。
陆云铮看她表情不对：“怎么了？”
沈清欢摇摇头：“没什么，就是……你这也太突然了。”
他笑了一下：“你不是说喜欢吗？喜欢就定下来，免得被别人抢走。”
沈清欢看着他，心里像有只小鹿在乱撞。
她想起昨晚他说的“我帮你看看条款”，以为只是来看看合同。
没想到是来付钱的。
【宿主！这个男人！太可以了！】
沈清欢在心里默默说：“闭嘴，我知道。”
【系统激动！三亿九！三亿九！】
沈清欢深吸一口气，看着陆云铮。
“这笔钱，我以后一定还你。”
他点点头：“我知道。”
然后他站起来：“走吧，带你去吃午饭，庆祝你选址成功。”
沈清欢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
午饭在一家私房菜馆，环境很安静。
沈清欢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陆云铮，”她放下筷子，“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想对一个人好，需要理由吗？”
沈清欢愣了。
他继续说：“如果你非要一个理由……那就是，你值得。”
沈清欢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假装认真吃菜。
但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句话。
你值得。
吃完饭，陆云铮送她回家。
车上，他突然说：“那个写字楼，你有什么打算？”
沈清欢想了想：“我想做文化传媒，接一些项目，慢慢来。”
陆云铮点点头：“需要资源，跟我说。”
沈清欢看着他：“你不怕我做不起来？”
他笑了一下：“做不起来就做不起来，又不是什么大事。”
沈清欢：“……”
这人，心态也太好了吧。
“你就不怕我还不起你钱？”她问。
他看了她一眼：“还不起就慢慢还，我又不着急。”
沈清欢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到楼下，她下车。
站在车边，她看着他说：“谢谢。”
他点点头：“有事找我。”
车子开走，消失在路口。
沈清欢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系统又冒出来了。
【宿主！系统有话要说！】
沈清欢：“说。”
【陆云铮这个男人！太可以了！又帅又有钱还贴心！还帮你付写字楼！三亿九千万啊！系统都激动了！】
沈清欢忍不住笑了：“你激动什么，又不是你的钱。”
【系统替宿主激动！宿主有钱，系统有面子！】
沈清欢翻了个白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