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林浩终于找回声音,但已没了刚才的从容,“你伪造文件!苏晨,你知不知道伪造专利证书是犯法的!”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额头上青筋暴起,精心打理的头发散落了几缕在前额,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我从容地又从文件夹里抽出几份文件。
“这是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专利申请受理通知书,日期是2018年9月20日,有官方印章。”
“这是专利授权证书原件扫描件,授权日期2019年11月3日。”
“这是专利年费缴纳记录,每年我都按时缴费,专利状态是‘有效’。”
我一字排开这些文件,每拿出一份,林浩的脸色就白一分。台下观众已经不只是窃窃私语,而是大声议论起来,手机拍照的“咔嚓”声此起彼伏。
“另外,”我补充道,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我大三时对这个系统做了重大升级,申请了第二项专利——‘智能家居系统的情景模式自生成方法’,专利号ZL2020XXXXXXX.X,这个专利覆盖了你产品中最引以为傲的‘智慧场景’功能。”
林浩的母亲冲上台,一把抢过我手中的文件,只看了一眼就尖叫起来:“这是假的!都是假的!苏晨,我们林家养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报答我们?!”
“姨妈,您记错了。”我平静地说,“是我父母去世后,我在您家借住过半年,每月交一千二百元生活费,有转账记录为证。半年后我就申请到学校宿舍搬出去了。”
台下议论声更大了。
“天啊,原来是这样...”
“林浩真的偷了表弟的方案?”
“五个亿估值的公司,核心专利是别人的?这下好玩了。”
林浩的投资人——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此刻铁青着脸站起来:“林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总,您听我解释,这是误会...”林浩慌忙跑下台,语无伦次,“这是我表弟,他精神有点问题,一直嫉妒我的成功,这些文件肯定是他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查一下专利号就知道了。”我提高音量,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国家知识产权局官网公开查询,专利号ZL2018XXXXXXX.X,所有人苏晨,状态有效。或者更简单——”
我掏出手机,操作几下,宴会厅的大屏幕突然一闪,原本播放公司宣传片的画面切换成了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官方网站页面。
“我刚刚连上了屏幕的投屏功能。”我解释道,手指在手机上滑动,“大家看,这里输入专利号...”
“关掉!关掉屏幕!”林浩对着控制台方向大吼。
但工作人员不知所措,没来得及操作,查询结果已经显示在大屏幕上。
白底黑字,清清楚楚:
专利名称:《基于自适应学习算法的智能家居生态系统及控制方法》
专利号:ZL2018XXXXXXX.X
专利权人:苏晨
法律状态:专利权维持
申请日:2018年9月17日
授权公告日:2019年11月3日
全场死寂。
然后“轰”的一声,像炸开了锅。
记者们疯了似的往前挤,长枪短炮对准我和林浩;投资人脸色由青转黑,摔下手中的酒杯转身就走;宾客们指指点点,有人已经开始偷偷离场。
林浩的母亲瘫坐在舞台上,嘴里喃喃:“完了...全完了...”
林浩猛地抬头,双眼赤红地瞪着我,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苏晨...你算计我...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
“计划?”我收起文件,慢条斯理地装回公文包,“我只是来参加表哥的庆功宴,顺便分享一下好消息——哦对了,忘了说,上周我已经委托律师事务所,向法院提起专利侵权诉讼,法院已经受理了。”
我又抽出一份文件:“这是受理通知书副本。云创科技及其关联公司、实际控制人林浩,涉嫌侵犯我两项发明专利,索赔金额是...侵权期间全部营收的百分之七十,初步核算约两亿三千万。”
“两亿三千万”五个字像五记重锤,砸得林浩踉跄后退,扶住演讲台才没摔倒。
“另外,”我补充道,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考虑到侵权行为性质恶劣,我同时向市场监管局举报了云创科技销售侵权产品。按照《专利法》,查实的话,不仅要没收违法所得,还要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
我走到林浩面前,离他只有一步之遥,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音量说:
“表哥,你猜,是罚款先来,还是投资人撤资先来?还是...供应商和客户集体解约先来?”
林浩浑身发抖,不知是气还是怕。
我后退一步,恢复正常音量,微笑着对全场说:“抱歉打扰各位雅兴,我的话说完了。法律程序会正常进行,相信法院会给出公正判决。”
转身离开时,我能感觉到背后那道毒辣的目光,几乎要在我背上烧出个洞。
刚走到宴会厅门口,一个穿着得体西装的中年女子拦住了我。她递来一张名片:
“苏先生您好,我是恒盛资本的合伙人李薇。我对您的专利和您本人都很感兴趣,不知道明天是否有时间聊聊?”
我接过名片,看了眼瘫坐在舞台上的林浩,微微一笑:
“当然,李总。明天上午十点,我在星巴克等您。”
走出酒店,夜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但心里那团憋了三年的火,终于,终于燃了起来。
这才只是开始,表哥。
咱们,慢慢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