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包工头老公去隔壁县招工,带回了我在电子厂打工时的老相好。原以为是招工难,
没想到老公又去了一趟人才市场。又带回那个我曾许诺非他不嫁的村口托尼老师。一来二去。
他们四个光膀子在院子里撸串,在那称兄道弟拼啤酒。而我,
哆哆嗦嗦地把私房钱缝进棉袄里准备跑路。废话,再不跑路,
等酒醒了我就要被做成烤全羊了!1我的手在抖。针尖扎破了指腹,血珠子冒出来,
我也顾不上擦。我正把这几年攒下的两万块私房钱,死命地往那件破棉袄的夹层里缝。窗外,
划拳声震天响。“哥俩好啊!六六六啊!”喊得最大声的,是我老公,王强。
这糙汉子是个包工头,前几天说去隔壁县招工,解决工地缺人的大难题。他确实解决了。
还顺带解决了我的后半生。透过窗户缝,我看见院子里摆着一张折叠圆桌。
四个光膀子的男人,正踩着啤酒箱子,在那称兄道弟。坐在王强左边的,是李浩。
那是我在电子厂打工时的老相好,当年我俩在流水线上,他拧螺丝我贴标,
许诺要攒钱去东莞开大排档。后来我嫌他手汗大,卷了他半个月工资跑了。坐在王强右边的,
是一头黄毛的凯文。那是村口理发店的Tony老师,我曾许诺非他不嫁,
让他给我免费烫了一年的**浪。后来我嫌他洗剪吹太非主流,顺走了他一套进口剪刀,
把他拉黑了。坐在王强对面的,戴着个断腿眼镜的,是赵杰。
那是我当服务员时认识的穷大学生,给他送了半年爱心便当。后来听说他考研失败,
我果断换了手机号。现在。他们三个,成了我老公手下的搬砖工。王强举着酒杯,
大着舌头吼:“缘分!都是缘分!以后咱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李浩闷了一口酒,
眼圈发红:“强哥,你是个好人,不像那个狠心的娘们。”凯文甩了甩刘海:“强哥,
以后你的发型我包了,别提女人,伤钱。”赵杰推了推眼镜:“强哥,士为知己者死。
”王强哈哈大笑,拍着胸脯:“放心!跟着哥干,有肉吃!这几天让我媳妇给你们露一手,
她做饭,那叫一个绝!”我手里的针,“崩”地一声,断了。露一手?
李浩最认得我做的红烧肉,因为我只会放老抽。凯文最认得我的背影,
因为我溜的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赵杰最认得我的字迹,
因为我给他留的分手信是用口红写在餐巾纸上的。只要我一露面。这就不是工地招工现场。
这是大型认亲兼追债现场。王强喝高了,还在那嚷嚷:“媳妇!媳妇!死哪去了?
再炒个花生米!兄弟们酒不够了!”我哆嗦着把棉袄裹紧。跑。必须跑。再不跑,
等这顿酒喝完,我就要被做成烤全羊了。我悄悄推开后门,准备从猪圈那边翻墙出去。
刚迈出去一只脚。身后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带着三分醉意,七分寒气。“嫂子,
这是要去哪啊?”我僵住了。回头一看。李浩正站在阴影里,手里提着个空啤酒瓶,
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那眼神,像极了当年发现工资卡空了的时候。
2我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月光下,李浩那张脸显得格外狰狞。
他穿着王强发的迷彩工装,扣子没扣,露出排骨一样的胸膛。
我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个……大兄弟,我去猪圈看看猪,刚听见猪叫唤。
”李浩往前逼了一步。酒气扑面而来。“猪叫唤?我看是人心虚吧。
”他把玩着手里的酒瓶子,玻璃撞击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嫂子,
你长得真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我后背贴在冰凉的猪圈墙上,退无可退。“是……是吗?
大众脸,大众脸。”李浩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撑在我耳边的墙上。这姿势,
要是放在偶像剧里,叫壁咚。放在这,叫索命。“大众脸?她左边眉毛里有颗痣,
你也有一颗。”我下意识想去捂眉毛,手抬到一半硬生生忍住。“大兄弟真会开玩笑。
”李浩凑近了,盯着我的眼睛:“那个女人,卷了我一千八百块钱,说去买车票,
结果一去不回。你说,这种人要是被抓住了,该怎么办?”我咽了口唾沫,
感觉脖子凉飕飕的。“那……那肯定得报警,抓起来,判刑!”我义正言辞。
李浩盯着我看了三秒,突然笑了。笑得我毛骨悚然。“报警太便宜她了。强哥说了,
对待叛徒,得剥皮抽筋。”就在这时候,前院传来王强的大嗓门:“李浩!
撒尿撒到月球上去了?赶紧回来!凯文要表演才艺了!”李浩收回手,
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力道,重得像是在拍案板上的肉。“嫂子,以后日子长着呢。
咱们,慢慢处。”说完,他转身晃晃悠悠地走了。我腿一软,顺着墙根滑了下去。
这哪里是日子长着呢。这是我的命要短了。我刚想爬起来继续跑,
猪圈另一头突然冒出个脑袋。黄毛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凯文。他手里拿着两根烤串,
嘴里嚼得滋滋响。“哎呀,这不是嫂子吗?怎么坐地上了?这地多脏啊,可惜了这身衣服。
”他走过来,伸手要扶我。我像触电一样缩回来。凯文也不恼,蹲在我面前,
借着月光打量我的头发。“嫂子,你这发质不行啊,干枯分叉。以前我有个顾客,
发质跟你一样烂,我给她用了最好的药水,她却偷了我的剪刀。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银光闪闪的剪刀。“咔嚓”剪断了手里的烤串竹签。“嫂子,你说,
我要是再见到她,是用这剪刀给她修个刘海呢,还是修个脖子?
”我牙齿开始打架:“修……修刘海吧,脖子不好修。”凯文拿着剪刀,
在我头发上比划了两下。冰凉的金属贴着我的头皮。“也是,强哥对我不错。嫂子,
以后你的头,我包了。”他也走了。剩下我一个人在风中凌乱。这哪里是招工。
这是王强给我招了一整个复仇者联盟。我摸了摸怀里的棉袄。不行,今晚跑不掉了。
前门后门都被堵了。我得智取。3第二天一大早,我是被吓醒的。梦里,
李浩拿螺丝刀拧我的头,凯文拿剪刀剪我的手,赵杰拿书砸我的脚。一睁眼,
王强那张大脸怼在面前。“媳妇!快起来!兄弟们都要上工了,早饭呢?”我一激灵,
翻身下床。“这就去!这就去!”到了厨房,我看着案板上的面粉,陷入了沉思。做啥?
做馒头?李浩知道我只会做死面馒头。做面条?凯文知道我切面条像切鞋带。熬粥?
赵杰知道我熬粥总糊锅。我咬咬牙,决定做疙瘩汤。把面粉搅成糊,往开水里一倒,
谁也看不出手法。早饭桌上,气氛诡异得像追悼会。王强呼噜呼噜喝得正香,
完全没察觉到暗流涌动。“吃啊!都别客气!嫂子手艺虽然一般,但管饱!”李浩端着碗,
用筷子挑起一块面疙瘩,看了半天。“嫂子这疙瘩汤,做得很有特色。面心是生的,
外面是烂的。跟我以前吃过的一模一样。”我手里的勺子抖了一下。“是……是吗?
可能火候没掌握好。”凯文优雅地擦了擦嘴:“这味道,让我想起了那个偷我剪刀的女人。
她也这手艺,说是想毒死我,好继承我的发廊。”赵杰推了推眼镜,
慢条斯理地说:“从心理学角度分析,做饭糊弄的人,通常感情也不专一。强哥,
你要注意啊。”王强一听,把碗一摔:“放屁!我媳妇对我一心一意!当年为了跟我,
连彩礼都没要!”我心里苦笑。那是没敢要,怕你查我身份证发现我是老赖。
王强一把搂过我的肩膀,大手掐得我生疼:“我告诉你们,我媳妇就是我的命!
谁要是敢说她坏话,就是跟我王强过不去!”三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复杂。有嫉妒,
有不屑,还有一丝……同情?同情谁?同情王强这个接盘侠?
还是同情我这个即将被揭穿的骗子?吃完饭,王强吆喝着他们上工。“走!
今天把东墙那个窟窿补上!谁干得好,晚上加鸡腿!”他们三个站起来,经过我身边时,
每人都留下了一句话。李浩:“嫂子,晚上见。”凯文:“嫂子,发型乱了。
”赵杰:“嫂子,好自为之。”看着他们的背影,我感觉自己像个等待行刑的死刑犯。不行,
不能坐以待毙。我得挑拨离间。让他们三个先打起来,我才有机会跑。4中午送饭的时候,
我特意换了身花棉袄,把脸包得严严实实,只露俩眼睛。到了工地,王强正指挥着倒水泥。
“赵杰!你是秀才搬砖,磨磨蹭蹭!用力!”“李浩!那钢筋是给你剔牙的吗?扛起来!
”“凯文!别在那照镜子了!灰都要进嘴里了!”我提着篮子走过去。
篮子里是四个大白馒头,还有一盆咸菜。但我做了手脚。给李浩的馒头里,我塞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凯文说你脚臭,影响市容。”给凯文的馒头里,我塞了:“赵杰说你是非主流,
土得掉渣。”给赵杰的馒头里,我塞了:“李浩说你读书读傻了,就是个废物。
”这是我从宫斗剧里学来的。只要他们内部有了矛盾,就没空盯着我了。分饭的时候,
我特意把馒头精准地递给每个人。王强看我包得像个粽子,皱眉道:“媳妇,你这是干啥?
见不得人啊?”我压低声音:“风大,怕吹坏了皮肤。”王强嘿嘿一笑:“就你那脸皮,
风能吹坏?”我没理他,紧张地盯着那三个男人。他们咬开了馒头。看到了纸条。
李浩的脸色变了,狠狠瞪了凯文一眼。凯文的眉毛竖起来了,嫌弃地瞥了赵杰一眼。
赵杰的眼镜反光了一下,冷冷地看向李浩。成了!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李浩把半个馒头往地上一摔:“有些人,本事不大,嘴倒是挺碎!嫌我脚臭?
也不看看自己那黄毛像不像狗尾巴草!”凯文立马炸了,兰花指一翘:“你说谁像狗尾巴草?
总比某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螺丝钉强!除了拧螺丝还会干啥?”赵杰冷哼一声:“粗鄙。
都是社会底层的渣滓,何必互相伤害。不像我,我是来体验生活的。
”李浩和凯文同时转头:“你个书呆子骂谁渣滓?”三个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水泥灰飞扬,
砖头乱飞。王强懵了。“哎!哎!干啥呢!造反啊!都给我住手!”他冲上去拉架,
结果被凯文一脚踹在**上,又被李浩一拳怼在眼眶上。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我躲在水泥柱子后面,心里暗喜。打吧,打得越狠越好。最好打进医院,我就安全了。然而,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赵杰被推了一把,整个人向后倒去。而在他身后,
是一口还没封盖的深井!“小心!”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冲过去想拉住他。但我忘了。
我现在是“工头老婆”,不是当年的“贴心女友”。我的手刚碰到赵杰的衣角,
就被一股大力拽了下去。惯性。我和赵杰,两个人像滚地葫芦一样,一起掉进了井里。
井不深,是枯井。但掉下去的那一刻,我的面巾掉了。脸,露出来了。赵杰趴在我身上,
眼镜歪在一边。他盯着我的脸,愣了足足五秒。然后,他笑了。“林曼,原来真的是你。
”井口上方,探出三个脑袋。王强,李浩,凯文。六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井底的我们。完了。
这下全齐了。5井底的空气很浑浊,带着一股霉味。但更让我窒息的,是赵杰那句“林曼”。
井口上方,王强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疑惑:“赵杰,你叫谁林曼?我媳妇叫翠花。
”我赶紧把头埋进赵杰的胸口,死命掐他的腰。“对对对!我叫翠花!他摔糊涂了!
”赵杰疼得龇牙咧嘴,但这家伙是个死脑筋,推了推眼镜框:“不可能。化成灰我都认识。
这女人大腿内侧有个胎记,形状像个元宝。”死一般的寂静。井上井下,仿佛时间静止了。
我感觉王强的目光像X光一样穿透了我的棉裤。李浩在上面幽幽地补了一刀:“没错,
是有个元宝。我以前还说,那是招财的。”凯文也不甘示弱:“对,我给她剪头发的时候,
她穿短裙露出来过。那元宝胎记,绝版。”我绝望地闭上眼。这哪里是前男友,
这是我的验尸官。王强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个大大咧咧的糙汉子,
而是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都给我拉上来。”绳子放下来了。我被拽上去的时候,
腿软得像面条。一落地,我就看见王强黑着脸,手里拎着一把铁锹。
李浩、凯文、赵杰三个人围成一个半圆,把我堵在中间。这阵仗,三堂会审。
王强把铁锹往地上一插,“咣”的一声。“说吧。到底叫翠花,还是叫林曼?
”我缩着脖子:“那个……身份证上叫林曼,小名翠花……”“那他们三个是怎么回事?
”王强指着那三个男人。我眼珠子乱转:“那个……都是老乡,老乡……”“老乡?
”李浩冷笑,“老乡会卷走我的血汗钱?”“老乡会偷我的进口剪刀?”凯文磨牙。
“老乡会骗我的生活费?”赵杰扶镜框。王强深吸一口气,看着我:“那你跟我说,
你是孤儿,没谈过恋爱,也是骗我的?”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当初为了嫁给王强这个老实人,
我确实编了一套凄惨的身世。“强子,
你听我解释……我那是……那是为了给你个完美的印象……”“完美?”王强气笑了,
“这特么叫完美?我头上这绿帽子,都能开个草原了!”他突然暴起,
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水泥桶。“老子把你当宝,你把老子当草!合着我不仅是接盘侠,
还是个收破烂的?”我吓得一哆嗦,眼泪真的下来了。不是演的,是真怕。王强这人,
平时看着憨,发起狠来是真敢动手的。“各位兄弟!”王强突然转身,对着那三个男人抱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