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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庭前一周，公司账户被冻结了。

银行客户经理打电话通知我，声音很公事公办。

"周先生，您的账户被法院冻结，对方申请了财产保全。"

我正在工地盯进度，听到这话，手里的图纸差点掉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上午十点，法院文书刚到。"

我挂了电话，直接去银行。

大厅里人不多，我走到柜台，把身份证递过去。

"我想查一下账户。"

柜员敲着键盘，看着屏幕，抬头看我。

"您的账户已被司法冻结，金额六十万。"

我问。

"能不能解冻一部分，发工资用。"

柜员摇头。

"不行，全部冻结，您等法院通知吧。"

我站在银行大厅里，看着外面的阳光，刺眼。

上一笔贷款发完工资，剩下的垫了材料款，账上又空了。

这个月工资发不出了。

回到工地，我把老赵叫到办公室，把情况告诉他。

老赵听完，沉默了很久。

"周总，账户冻结了，这个月怎么办。"

我说。

"我想想办法。"

当天下午，工地上开始有人传话。

"周建成偷工减料，被人告了。"

"账户都被冻结了，这个月工资怕是发不出了。"

两个工人找到我，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周总，我们想辞职。"

我看着他们。

"为什么。"

"我们家里等着钱用，您别怪我们。"

另一个也说。

"周总，对不住，我们也是没办法。"

我点头。

"理解，工资我想办法给你们结清。"

两个人转身要走，老赵从外面冲进来，嗓门很大。

"你们等等。"

他站在门口，挡住两个人。

"周总没欠过我们一分钱，我跟了他八年，他什么人，我清楚。"

他指着外面。

"你们走可以，但别在外面乱说话，周总没偷工减料。"

两个人低着头，走了。

老赵看着我。

"周总，还有十四个人，都在等。"

我说。

"我去趟银行，想想办法。"

我开车去银行，把车开到门口，停在停车场。

车是三年前买的，十八万，现在能抵多少不知道。

我走进银行，找到客户经理。

"我想办车辆抵押贷款。"

客户经理看了看我的车，翻着资料。

"车龄三年，评估价十二万，最多贷十五万。"

我说。

"办。"

当天下午，钱到账了，十五万。

我回到工地，把钱转给老赵。

"按工资表发，一分不少。"

老赵看着到账通知，又看看我，欲言又止。

"周总，您的车。"

我说。

"车没了可以再买，人散了就回不来了。"

小李拿到工资，走到我旁边，问了一句。

"周总，官司能赢吗。"

我看着他。

"能。"

第二天，我和老赵去仓库，想找剩余材料抵点账。

仓库在城郊，是租的，大门平时上锁。

我们到的时候，门开着，锁被撬了，挂在门把手上。

我推开门，里面空了。

材料全被搬走了，地上只剩下一些碎木屑和水泥袋。

老赵骂了一句。

"这是表哥干的。"

我蹲下，在角落找，想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

地上很脏，灰尘很厚，角落里有几张纸，被风吹到墙根。

我捡起来，是一张送货单，纸有点旧，沾着灰。

正面是材料清单，背面写着一行字。

"孙丽，代收。"

我拍了照，给老赵看。

老赵皱眉。

"这能证明什么，她不会作证的。"

我把送货单装进口袋，拍掉上面的灰。

"她经手了所有材料，她签了字，跑不掉。"

老赵说。

"她是表哥的人，不会帮我们。"

我站起来，看着空荡荡的仓库。

"试试，也许她也想跑。"

我掏出手机，翻出孙丽的电话，犹豫了一下，没打。

我先给她发了条微信。

"孙姐，方便见个面吗，我想跟你聊聊。"

微信发出去，显示已送达。

我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老赵站在我旁边，看着仓库外面。

"周总，材料没了，这笔账更难算了。"

我说。

"不怕，材料单都在，一笔笔对得上。"

我们锁上仓库门，开车回工地。

路上，我手机响了。

是孙丽回的微信，只有一个字。

"好。"

我看着这个字，想了想，回了她。

"明天下午三点，城西咖啡馆。"

她秒回。

"可以。"

老赵看了我一眼。

"周总，您觉得她会帮我们吗。"

我说。

"不知道，但她是突破口。"

车开到工地门口，小李他们还在干活。

看到我回来，都停下手里的活，看着我。

我下车，走到他们面前。

"工资已经发了，大家继续干，别听外面瞎传。"

小李说。

"周总，我们信您。"

其他人也点头。

我看着他们，心里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