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当朝太傅嫡女,与那温润如玉的安远侯指腹为婚。大婚当日,
我的庶妹姜明薇端来一盏合欢酒,笑得温婉纯良,“姐姐,喝了它,与姐夫从此琴瑟和鸣,
百年好合。”我信了她。再睁眼,大红的喜烛噼啪作响,映着一张冷峻如霜的陌生面孔。
那人一身玄色暗金蟒袍,肩宽腰窄,眉眼间是化不开的煞气,
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眉骨延伸至脸侧,破坏了那份惊心动魄的俊美。他不是我的安远侯。
他是京中人人谈之色变的铁血将军,权倾朝野的镇北王,萧澈。
一个传闻中生啖人肉、喜怒无常,死在他手里的侍妾能从王府门口排到城门口的活阎王。
而此刻,我的庶妹正穿着本该属于我的嫁衣,与我的心上人,拜堂成亲。是了,她算计我,
毁我姻缘,将我送入虎口,只为抢走我的侯夫人之位。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如何被那残暴的镇北王折磨至死。可他们不知道,这位活阎王,
夜里抱着我时,滚烫的身躯抖得厉害,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渴求。“婵儿,别看他们,看我。
”01“姐姐,喝了这杯合欢酒,祝你和侯爷,永结同心。
”庶妹姜明薇穿着一身淡粉色的罗裙,亲自为我奉上酒盏。她的眉眼总是那样柔顺,
声音也总是那样温软,像一只无害的小鹿。我没有丝毫怀疑,接过酒盏,一饮而尽。
今天是我的大喜之日。作为太傅府唯一的嫡女,我自幼便与安远侯陆子昂定下婚约。
陆子昂是京城有名的翩翩君子,貌比潘安,才高八斗,是无数名门贵女的梦中情郎。而我,
姜月婵,便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幸运儿。我的人生,本该是一帆风顺,锦绣无忧。酒液入喉,
带着一丝奇异的甜香,随即,一阵灭顶的眩晕袭来。视线开始模糊,
红烛的光晕在我眼前分裂成无数个光点,喜娘和丫鬟们的笑脸变得扭曲。我最后看到的,
是姜明薇嘴角那一抹与她纯良面容格格不入的,得意的冷笑。再次睁开眼时,头痛欲裂。
入目是陌生的陈设,没有半点喜气,反而透着一股军营般的肃杀与冰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与冷铁的味道,与安远侯府那风雅的熏香截然不同。心,
一点点沉了下去。“醒了?”一道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我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男人就坐在床边的太师椅上,身形高大魁梧,
一身玄色常服也掩不住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煞气。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就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滞了。那张俊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上,一道狰狞的伤疤从眉骨划过,
让他看起来愈发凶神恶煞。镇北王,萧澈!我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镇北王府!我应该在安远侯府,和我的子昂哥哥……一个可怕的念头窜入脑海,
我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换亲!姜明薇算计了我!她把我送上了镇北王的花轿!
“你是谁家的女儿?”萧澈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审问一个犯人。
我强忍着心头的惊涛骇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太傅府,姜月婵。”“姜月婵?
”萧澈重复了一遍,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将我从头到脚细细打量,目光锐利得像刀子,
仿佛要将我整个人都剖开,“本王要娶的,是太傅府的庶女,姜明薇。”什么?我如遭雷击,
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要娶的,是姜明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来,是你那好妹妹,
不想嫁给本王这个‘活阎王’,便把你送了过来。”萧澈的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那道疤痕随之扭动,显得愈发骇人。我的心彻底凉了。原来如此。
原来这桩婚事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不是姜明薇觊觎我的安远侯夫人之位,而是父亲和她,
联手将我推入了火坑!镇北王萧澈,战功赫赫,权势滔天,但也凶名在外。
传闻他三年前在北境战场上伤了根本,不仅容貌尽毁,性情也变得残暴嗜血,府中侍妾,
非死即伤,无人能活过一个月。这样一门亲事,父亲怎舍得他娇弱的庶女去受苦?所以,
就牺牲了我这个嫡女。用我的终身幸福,去换取与镇北王的联姻之利。何其可笑!何其讽刺!
我自以为是的父慈妹恭,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巨大的悲愤与屈辱涌上心头,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哭闹、求饶,对眼前这个男人来说,
只会是无用的噪音。我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王爷,这桩婚事,
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我并非心甘情愿,想必王爷也不愿娶一个心中另有所属的女人。
不如……”“不如什么?”萧澈打断我,忽然倾身靠近。属于他的,
那股混杂着血与铁的气息瞬间将我笼罩,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他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
指腹粗粝,带着常年握刀的薄茧。“姜月婵,你以为镇北王府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
想走就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危险的警告,“花轿已经入了府,
你人也已经在本王房中。从此刻起,你就是本王的王妃。不管你心里装着谁,
都给本王烂在肚子里。”“至于你那个好妹妹,”他冷笑一声,“她既然敢算计到本王头上,
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你以为,安远侯府,还敢要她吗?”我浑身一颤。是啊,偷换新娘,
欺君罔上,这是何等的大罪!姜明薇和陆子昂,他们的美梦,从一开始就注定要破碎。
萧澈松开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惜。
“收起你那副死了爹娘的表情。安分守己地当好你的镇北王妃,本王保你一世荣华。
若敢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他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一夜,他没有碰我,只是睡在了外间的软榻上。可我却一夜无眠。窗外风声鹤唳,
仿佛冤魂的哭嚎,一如我此刻的心境。我躺在冰冷的喜床上,一遍遍回想过去十几年的生活,
那些温馨和睦的画面,如今看来,都像是一场精心上演的戏剧。原来,
我才是那个最可笑的小丑。天蒙蒙亮时,王府的管家福伯前来通传,说宫里来了旨意。
我与萧澈并肩跪在堂前接旨。圣旨的内容很简单,因太傅府教女无方,嫡庶不分,
险些酿成大错,罚太傅闭门思过三月。而安远侯陆子昂,御前失仪,被陛下斥责,禁足府中。
至于我和姜明薇,陛下“仁慈”,准许我们“将错就错”。我,姜月婵,
正式成为了镇北王妃。而姜明薇,则被以“妾室”之礼,送入了安远侯府。从侯府正妻,
到人人不齿的妾。这就是她处心积虑算计我,得来的结果。我跪在地上,
听着太监尖细的嗓音,心中没有半分报复的**,只有一片麻木的冰凉。接完旨,
萧澈看也未看我一眼,径直换上朝服,准备上朝。临出门前,他脚步一顿,
回头冷冷地瞥了我一眼。“记住你的身份。”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偌大的正厅,
只剩下我一个人,穿着那身刺眼的大红嫁衣,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笑话。
02镇北王府的生活,比我想象中还要枯燥和压抑。整个王府都像萧澈那个人一样,
冰冷、肃穆,没有一丝活气。府里的下人走路都是低着头的,说话声也压得极低,
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沉睡的猛兽。新婚第三日,按规矩,是回门的日子。
我本以为萧澈不会陪我,毕竟我们之间连相敬如“冰”都算不上。没想到,
他竟一早就等在了门口。依旧是一身玄衣,衬得他愈发冷峻。马车缓缓驶向太傅府,一路上,
我们相对无言。我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外面熟悉的街景,心中百感交集。不过短短三日,
我的人生已经天翻地覆。到了太傅府,父亲领着一大家子人早已等候在门口。见到萧澈,
父亲的腰弯得更低了,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王爷大驾光临,臣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萧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连马车都没下。他掀起车帘,目光转向我,声音不大,
却足以让门口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王妃,到家了,下去吧。本王军务繁忙,
就不进去了。”我愣住了。他就这样让我一个人回门?这无疑是在当众打我的脸,
也是在打太傅府的脸。父亲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有丝毫怨言。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的屈辱,冲着车内的男人福了福身。“是,恭送王爷。
”直到王府的马车消失在街角,父亲才敢直起腰来。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复杂与审视,
再无从前的半分慈爱。“进去吧。”他冷冷地丢下两个字,便甩袖走在了前面。
回到我曾经的院子,一切依旧,只是物是人非。母亲拉着我的手,眼圈泛红,欲言又止。
而父亲,则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月婵,如今你已是王妃,当以王爷为天,凡事顺着他,
切不可再使你的大**脾气。”他的语气,是命令,是警告。我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父亲,
忽然觉得有些好笑。“父亲,”我轻轻开口,“您把我送上镇北王花轿的时候,可曾想过,
他是一个传闻中会杀人的活阎王?”“放肆!”父亲一拍桌子,勃然大怒,“父母之命,
媒灼之言!你的婚事,何时轮到你来置喙?能嫁给镇北王,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福气?
在他们眼里,牺牲我一个,换来整个家族的利益,确实是天大的福气。“是啊,福气。
”我低声重复着,眼底却是一片冰寒,“这份福气,妹妹怎么就没接着呢?哦,我忘了,
妹妹金枝玉叶,自然是要嫁给安远侯那样的如玉君子,享受一世荣宠的。”“你!
”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老爷!”母亲连忙出来打圆场,
“月婵刚嫁过去,心里有气也是难免的。王爷……王爷待她可好?”我看着母亲担忧的眼神,
心中微暖,但说出口的话却依旧带着刺。“母亲觉得呢?您觉得一个新婚第三天,
连家门都不肯进的女婿,会对我有多好?”母亲的脸色瞬间煞白。正在这时,
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老爷,夫人,不好了!二**……二**在侯府,
被……被打了!”什么?我猛地站起身。姜明薇被打了?我们匆匆赶到安远侯府时,
看到的是一片狼藉。姜明薇披头散发地跪在院子里,脸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嘴角还挂着血丝。而她面前,站着安远侯的老夫人,一脸怒容。我的前未婚夫陆子昂,
则站在一旁,看着姜明薇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与悔恨。看到我们来了,
陆子昂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他的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有震惊,有懊悔,
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贪婪。“月……月婵……”他喃喃地开口。我没有理他,
目光落在姜明薇身上。她也看到了我,眼神里瞬间迸发出强烈的嫉妒与怨毒。“姜月婵!
你这个**!是你害我!”她嘶吼着,就要朝我扑过来,却被旁边的婆子死死按住。“住口!
”安远侯老夫人厉声呵斥,“我们侯府没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妾室!竟敢谋害嫡姐,
偷换姻缘!若不是看在太傅府和王妃的颜面上,今日便将你乱棍打死!”我这才明白,
原来安远侯府也知道了真相。也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母亲,”陆子昂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都是儿子的错。儿子……儿子识人不清,错把鱼目当珍珠,
负了月婵……”他说着,竟朝我这边走来,眼中带着祈求。“月婵,你……你还好吗?
那镇北王,他……他没有为难你吧?”他的关心,此刻听来,只觉得无比虚伪和恶心。
我退后一步,避开他的靠近,语气疏离而冰冷。“侯爷慎言。我现在是镇北王妃,您的弟妹。
这些关怀,还是留给你的爱妾吧。”我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扇在了陆子昂和姜明薇的脸上。陆子昂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而姜明薇,
则用一种淬了毒般的眼神死死地瞪着我。我懒得再看他们演戏,
转身便要离开这令人作呕的地方。刚走两步,手腕却忽然被人攥住。是萧澈。
他不知何时来的,一身煞气地站在我身后,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他甚至没有看陆子昂一眼,
只是将目光落在我被他攥住的手腕上,眉头微皱。“谁准你碰她的?”冰冷的声音,
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让整个院子的温度都仿佛降了下去。
03陆子昂被萧澈的气势吓得脸色煞白,触电般松开了手。“王……王爷……”他结结巴巴,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萧澈没有再理会他,而是拉着我,转身就走。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包裹着我的手腕,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我被他拉着,
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直到上了王府的马车。车厢内,气氛压抑得可怕。萧澈一言不发,
只是闭目养神,但周身散发的冷气,却比数九寒冬还要冻人。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侯府,也不知道他刚才那番举动是何用意。是在维护我?
还是在维护他镇北王府的颜面?我不敢问,也不想问。回到王府,
他依旧一言不发地回了书房。我一个人坐在空旷的房间里,只觉得身心俱疲。晚膳时,
他破天荒地来了我的院子。饭桌上,依旧是沉默。他吃饭的姿势很优雅,
和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截然不同。但他吃得很快,带着军人特有的雷厉风行。“陆子昂,
是你以前的未婚夫?”他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我握着筷子的手一紧,点了点头。“嗯。
”“你还喜欢他?”他又问,目光锐利地看着我。我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的探究和……一丝我自己都看不懂的情绪。“不喜欢。”我回答得很快,
也很坚定。或许曾经有过少女的憧憬与爱慕,但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
那点可笑的情愫早已被消磨得一干二净。如今的陆子昂在我眼里,
不过是一个愚蠢又虚伪的男人。萧澈似乎对我的答案有些意外,挑了挑那道伤疤狰狞的眉。
“哦?”“王爷,”我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要问这些。
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您,过去的一切,于我而言,都已经是过去式。我现在是您的王妃,
我会安分守己,做好我该做的事,绝不会给您和王府丢脸。”这是我的承诺,
也是我的生存之道。萧澈盯着我看了半晌,眸色深沉,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许久,
他才缓缓开口:“最好如此。”说完,他便起身离开了。从那日之后,
我们的关系似乎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他不再对我视而不见,虽然话依旧很少,但每天晚膳,
都会来我这里用。我们就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同坐一张饭桌,
却各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王府的生活依旧枯燥,为了打发时间,
我开始打理王府后院那片荒芜的花园。福伯说,王爷不好花草,所以后院一直空着。
我找来花匠,买了许多花种,每日亲手翻土、播种、浇水。看着那些种子一点点发芽,
长出绿叶,我的心情也仿佛跟着明媚了起来。这天下午,我正在花园里给新开的月季剪枝,
萧澈竟突然来了。他穿着一身劲装,似乎刚从演武场回来,额上还带着薄汗。
他站在花园入口,看着满园的姹紫嫣红,以及在花丛中忙碌的我,一向冷硬的脸上,
竟出现了一瞬间的怔忪。“你倒是清闲。”他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我放下花剪,
朝他福了福身。“王爷。”他走了过来,目光扫过那些开得正盛的花朵。
“本王不喜欢这些东西。”他皱着眉说。“我知道。”我平静地回答,“但我想,
王府里添些颜色,总不是坏事。王爷若是不喜欢,我让人把它们都拔了便是。”他沉默了。
高大的身影站在花丛中,那股肃杀之气,似乎被这柔软的色彩中和了几分。“不必了。
”他最终还是开口,声音有些生硬,“随你吧。”说完,他便转身要走。“王爷!
”我鬼使神差地叫住了他。他回头,疑惑地看着我。我从旁边开得最艳的一丛玫瑰上,
剪下了一朵半开的花苞,递到他面前。“送给王爷。”空气仿佛凝固了。
萧澈看着我手里的那朵玫瑰,又看了看我,眼神复杂难辨。府里的下人早就被我遣开了,
此刻偌大的花园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风吹过,花香浮动。我举着花,手心都开始冒汗。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只是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不该活得如此了无生趣。
就在我以为他会拂袖而去,甚至会发怒时,他却伸出了手。那只骨节分明、布满薄茧的手,
从我掌心,接过了那朵玫瑰。他的指尖不经意间划过我的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他没有看那朵花,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握着那朵与他格格不入的玫瑰,大步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得有些快。这是我第一次,在他那张冰冷的脸上,
看到了一丝……裂痕。记忆锚点:萧澈握着玫瑰离开时,那宽厚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有些孤寂,
与他平日的强大形象形成了鲜明反差。04自那天送花之后,我和萧澈之间的气氛,
变得更加微妙。他依然话少,依然冷峻,但看我的眼神,却不再像之前那样,
只是一片毫无波澜的死水。偶尔,我能从那深潭般的眸子里,捕捉到一丝转瞬即逝的涟漪。
而那朵玫瑰,被他插在了书房的笔筒里。与周围那些冰冷的兵器和泛黄的兵书,格格不入,
却又奇异地和谐。中秋家宴,宫里设宴,我和萧澈必须一同出席。这是我嫁入王府后,
第一次参加如此盛大的宫宴,也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以“镇北王妃”的身份亮相。
宴会上,觥筹交错,歌舞升平。我坐在萧澈身旁,安静地扮演着一个合格的王妃。席间,
不少官家女眷前来搭话,言语间满是试探与好奇,
想从我这里探听一些关于镇北王的“秘闻”。我只是微笑着,滴水不漏地应付着。就在这时,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不远处。是陆子昂。他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
再不见当初的意气风发。他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我身上,充满了不甘与悔恨。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坐着姜明薇。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形容憔悴,
在这一片锦绣繁华中,显得格外落魄。她也正看着我,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我收回目光,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果酒,仿佛没有看到他们。“后悔了?”身旁,
萧澈的声音突然响起。我转过头,对上他探究的目光。“王爷指什么?”“看到他那副样子,
后悔嫁给本王了?”他的声音很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我放下酒杯,看着他,
认真地摇了摇头。“不后悔。”我说的是实话。即便没有姜明薇的算计,让我重新选一次,
我也不会再选择陆子昂那样的男人。他看似温润,实则懦弱,没有担当。顺风顺水时,
他可以是完美的良人;一旦遇到波折,他便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一方,
哪怕是牺牲别人。相比之下,萧澈虽然冷酷,却活得真实。“是吗?
”萧澈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意味的弧度,“那本王倒要看看,你有多不后悔。”他说完,
突然伸手,将我揽入怀中。我猝不及防,整个人都撞进了他坚硬的胸膛。
一股浓烈的男性气息将我包围,夹杂着淡淡的酒气,让我心头一跳。“王爷!”我惊呼出声,
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这里是皇宫,是御前!他疯了吗?“别动。
”他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箍着我,在我耳边低语,“看着陆子昂。”我僵着身子,
下意识地朝陆子昂的方向看去。只见他死死地盯着我们,双拳紧握,眼睛都红了。那样子,
仿佛一只被抢了心爱之物的野兽。而我,就是那个被抢走的“心爱之物”。
我瞬间明白了萧澈的意图。他是在故意**陆子昂,
也是在向所有人宣示他对我的“所有权”。这个男人,霸道得不讲道理。“看到了吗?
”萧澈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他看你的眼神,像要吃了你。”我没有说话,
只是将脸埋在他怀里,耳根有些发烫。“姜月婵,”他忽然叫我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沙哑,
“告诉本王,你现在是谁的人?”他的气息喷洒在我耳畔,温热,又带着一丝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