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沈若微领证当天,我在民政局门口吹了一天冷风。从晨光熹微,等到华灯初上。
只等到她一句不耐烦的:“再等等,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我总要准备好。”可当晚,
一个陌生号码就给我发来几张照片。昏暗的酒店房间里,
她身上那件我送的白色长裙被揉成一团,扔在床脚。一个男人只穿着裤子,背对着镜头,
宽阔的脊背上满是暧昧的抓痕。而沈若微,正踮起脚尖,亲吻他的侧脸,
笑得比我求婚时还甜。原来,这就是她口中的“准备”。我盯着那张我曾经无比珍视的脸,
删掉了所有联系方式。我的忠诚是给了国家和人民,不是给她践踏的。第二天,
我拿着户口本,再次走向民政-政局。反正,我也不是非她不可。01“陆铮,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我爸妈也觉得太仓促了,
我总得准备准备吧?”电话那头,沈若微的声音充满了被我质问后的不耐烦。
我站在民政-政局门口,十一月的冷风跟刀子似的,刮得我脸生疼。“我只有三天假,若微。
这次是为了领证特批的。”我的声音有些干哑,胸口堵得厉害。“那又怎么样?
假期没了下次还有,婚结了还能再离吗?”她反问得理直气壮,“你一个大男人,
多等等怎么了?又不是不跟你结了。”说完,她就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
映出自己穿着崭新军常服的狼狈样子,嘴角扯出一抹自嘲。为了今天,我提前三个月打报告,
把积攒了两年多的假期一次性用掉。我练了很久,想在见到她时,给她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告诉她,我,陆铮,申请成为她的终身伴侣。可从早上八点半,到下午五点半,我像个傻子,
在民政-政局门口站成了望夫石。工作人员都下班了,劝我:“小伙子,明天再来吧,
看你这样,是军人吧?你对象要是不来,跟我们说,我们单位的姑娘随便你挑!
”我扯着嘴角道了谢,一个人走到街边,买了两个烤红薯。一个,是她最爱吃的。
可红薯还烫手,一条彩信就挤了进来。陌生的号码,附着几张没有配文的照片。照片的背景,
是本市最贵的五星级酒店套房。第一张,一个男人赤着上身,背对镜头,那宽肩窄腰的背影,
我一眼就认出是裴然——沈若微那个念念不忘的“男闺蜜”。而沈若微,
我那说着要“准备准备”的未婚妻,穿着我送她的白色连衣裙,踮着脚,
主动亲吻着裴然的侧脸。第二张、第三张……画面越来越不堪入目。
那条我跑遍全城才买到的裙子,被随意地扔在床脚,皱成一团。她笑得那么甜,那么刺眼。
原来,这就是她的准备。是在别的男人身下,准备如何给我戴一顶鲜艳的绿帽子。
胸口那股闷气,在这一刻忽然就散了。我平静地将那两个滚烫的红薯,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然后,我拉黑了那个陌生号码,删除了关于沈若微的一切。从照片到聊天记录,一张不留,
一字不剩。她不是喜欢准备吗?那我就让她准备一辈子吧。我摸了摸口袋里冰冷的户口本,
转身,重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夜色里,我左眼角那道训练时留下的浅疤,似乎在隐隐发烫。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我再次穿上军装,对着镜子,仔细整理好领花和肩章,
直到镜中的自己一丝不苟,眼神恢复了军人该有的坚毅。然后,我拿上户口本,
再次走向了民政-政局。既然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
02我在民政-政局门口的长椅上坐下,等着开门。时间还早,周围空无一人。我拿出手机,
通讯录里,一个叫“许医生”的号码静静躺着。这是我妈昨天半夜塞给我的,
说是她战友的女儿,在军区总院工作,知根知底,让我无论如何都去见一面。当时我心里烦,
没当回事。现在看来,或许是天意。我正出神,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身边响起:“同志,
麻烦让一下,我的文件掉下去了。”我一抬头,撞进一双清澈又冷静的眼睛里。
女人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长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素面朝天,
却比我见过的任何化着精致妆容的女人都要耐看。她正弯着腰,
试图捡起掉进长椅缝隙里的一份文件。我立刻起身,帮她把文件取了出来。“谢谢。
”她接过文件,对我点头致意,目光在我挺括的军装上停留了一瞬,随后便转身要走。
“等等!”我鬼使神使地叫住了她。她回头,眼里带着一丝询问。我看着她,
忽然觉得我妈这次的眼光或许不错。她身上有种沉静的气质,让人看着就觉得安心。
“请问……你是许昭昭医生吗?”我问得有些突兀。她愣了一下,
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一丝不易察స్-察觉的戒备。“我是。你是……陆铮?
”我点点头。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没想到,我妈安排的相亲对象,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你……也是来办事的?”她看了一眼民政-政局的大门,语气有些迟疑。“嗯。
”我没有多解释,“我下午就要归队,时间比较紧。有些话,我想直接说。”许昭昭看着我,
似乎在等我开口。她很耐心,不像沈若微,只要我说话超过三句,她就会不耐烦地打断。
我深吸一口气,摸了摸左眼角的疤痕,这是我下定决心时的小动作。“许医生,
我刚结束一段五年的感情,被悔婚了。”我语速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来相亲,是奔着结婚来的。我需要一个能理解我职业、支持我工作的妻子。
我不能经常回家,大部分时间都在部队,家里的事,可能都要靠你。”我顿了顿,
直视着她的眼睛:“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同意这次相令堂安排的相亲。但如果,
你也有结婚的打算,并且不介意我的职业。那么,我们现在就可以进去。
”我指了指身后即将开门的工作单位,“户口本,我带了。”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看到许昭昭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出我紧张到僵硬的脸。
我甚至做好了被她当成疯子,然后转身就走的准备。可她只是静静地看了我几秒,然后,
问了一个我完全没想到的问题。“陆铮同志,你说的忠诚,是对婚姻的忠诚,
还是对伴侣的忠诚?”03她问出这个问题时,表情严肃,眼神锐利,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
瞬间剖开了我用冷静伪装的外壳。我愣住了。这是第一次,有人跟我讨论忠诚的定义。
沈若微只会说“你当兵的,不就是要忠诚吗”,那语气,仿佛是给我打上了标签,
理所当然地享受着我的付出。我看着许昭昭,她也在看着我,目光里没有半分玩笑。
“有区别吗?”我问。“当然有。”她语气平静,“婚姻是一纸契约,但伴侣是活生生的人。
有人忠于契约,却未必忠于伴侣。陆铮同志,我要的,是对伴侣的忠诚。无论贫穷富贵,
健康疾病,都不离不弃。你能做到吗?”她的目光,
比我参加过的任何一次演习总指挥的目光都要有压迫感。我挺直了背脊,像是面对首长宣誓。
“我能。我的忠诚,既给国家,也给我未来的妻子。”我一字一句,郑重承诺。
许昭昭的眼神柔和了下来。她冲我伸出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么,合作愉快。
未来的人生路,请多指教,陆铮同志。”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但很稳。
“请多指教,许医生……不,许昭昭。”九点整,民政-政局的大门准时打开。我和许昭昭,
并肩走了进去。拍照,填表,宣誓。一切都快得像一场梦。
当两本崭新的红色结婚证递到我们手里时,我还有些恍惚。昨天,
我还在这里苦等一个背叛我的女人。今天,我却和只见了一面的她,成了一家人。
走出民政-政局,阳光正好。许昭昭看着手里的红本本,表情也有些微妙。她大概也没想到,
自己只是来帮同事递交一份单身证明,结果顺便把自己嫁了。
“那个……我中午医院有台手术。”她率先打破了沉默,“我们找个地方,简单吃个饭?
”“好。”我们就在附近找了一家干净的家常菜馆。吃饭的时候,气氛依旧有些微妙的尴尬。
“我听我妈说,你在战区总院外科?”我试图找些话题。“嗯,主攻心胸外。”她点点头,
给我夹了一筷子青菜,“你呢?在哪个部队?方便说吗?”“飞鹰特战旅。
”她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我:“我知道那里,训练最苦的部队。”我心里一暖。
沈若微从来不会关心我训练苦不苦,她只会问我什么时候能提干,什么时候能转业到地方。
“还好,习惯了。”饭后,我拿出我的工资卡,推到她面前。“这是我的工资卡,
密码是部队编号后六位。我每个月的津贴和工资都会打到这里。以后,
你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了。”许昭昭没有立刻接,她只是看着我,眼神复杂。“陆铮,
你不用这样。我们……才刚认识。”“我们已经是夫妻了。”我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
“我的命是国家的,但我的钱,是我老婆的。”这句话,我说得无比认真。
许昭昭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会拒绝。但最终,她还是收下了那张卡,低声说:“好,
我先替你保管。”那天下午,我去车站,她没来送我。只是发了条信息:【注意安全,
到了报平安。】我坐在回部队的列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我,陆铮,已婚。我的妻子,叫许昭昭。04沈若微是在两天后才想起我的。
她和裴然疯玩了两天,花光了裴然给她的那张副卡额度,才意犹未尽地回了家。
她给我发消息:【我准备好了,我们下周一去领证吧。】消息发出去,
却看到了那个红色的感叹号。——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
沈若微愣住了。她不信邪地又发了一遍,依旧是那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她开始慌了,
立刻给我打电话。“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无论她打多少遍,
都是这个提示。她被拉黑了。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她。她立刻冲出家门,
开车去了我父母家。开门的是我妈,看到她,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热情,只剩下冰冷的疏离。
“阿姨,陆铮呢?他怎么不接我电话?还把我拉黑了?”沈若微进门就质问,
语气里满是委屈。我妈靠在门边,冷冷地看着她:“你还有脸来找陆铮?沈若微,
我们陆家是哪里对不起你,你要在他领证当天,这么作践他?”沈若微脸色一白:“阿姨,
我没有……我只是觉得太快了,我没准备好。”“没准备好?”我妈气笑了,
“是在裴然的床上没准备好吗?”我妈将几张照片的复印件,狠狠甩在沈若微脸上。
那是我爸动用老战友关系,从酒店监控里调出来的画面,比裴然发给我的还要清晰。
沈若微看着照片上自己和裴然纠缠的身影,浑身血液都凉了。“不是的,阿姨,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跟裴然只是朋友!”她语无伦次地狡辩。“够了!
”我爸从客厅走出来,一身老军人的威严不怒自威,“沈若微,我儿子为了娶你,
把攒了两年的假都用了。他穿着军装,在民政-`局门口站了一天!你呢?
你在酒店里跟别的男人鬼混!我们陆家,要不起你这样的儿媳妇!”“叔叔,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沈若微终于哭了出来,“你让陆铮接电话好不好?我跟他解释,
他会原谅我的!”她太自信了。她总觉得我爱她入骨,无论她做什么,只要她撒个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