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坏掉的不仅是身体医生把那张像是宣判书一样的体检报告推到我面前。「陆野先生,
您的造血干细胞正在发生不可逆的『崩塌式增殖』。简单来说,您的血液在自己杀死自己。」
诊室里只有空调运作的嗡鸣声。我低头看着手背。苍白,血管青紫,微微颤抖。「还有多久?
」我问。「如果不进行昂贵的基因干预,最多三个月。」医生推了推眼镜,「通知家属吧,
陆家那样的条件,或许有办法。」陆家?我扯了扯嘴角。那是个笑话。走出医院时,
天色阴沉得像一块脏抹布。我把诊断书折好,塞进冲锋衣的最内层口袋,贴着心口。
那里跳动得很慢,一下,又一下,像是坏掉的钟摆。回到陆家庄园,正是晚上七点。
灯火通明。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法餐。今天是陆家小少爷,
也就是我弟弟陆子安的二十岁生日。「你还知道回来?」大姐陆婉坐在主位侧面,
手里晃着红酒杯,眼神像是在看一袋不可回收垃圾。「全家人都在等子安切蛋糕,
你穿这一身地摊货,刚去哪鬼混了?」我没说话。视线扫过长桌。父亲陆震天在看财经新闻,
母亲正在给陆子安整理领结。二姐陆雪正在用手机给弟弟拍视频,满脸宠溺。没人看我。
也没人发现,我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对不起,大姐。」陆子安站起来,一脸无辜,
「是我让哥去帮我买**版模型的,他可能跑得太急了。」「你就惯着他吧。」
陆婉冷哼一声,「二十二岁的人了,一事无成,连源力觉醒都失败的废物,也就你会使唤他。
」我走到桌边。那个位置——如果那里还算是我的位置的话——摆着一副没拆封的餐具。
比起旁边陆子安面前堆积如山的礼物,我的面前空空如也。「爸,妈。」我开口,声音沙哑,
「我有事想说。」「闭嘴。」父亲陆震天头也没抬,「没看见子安在许愿吗?
有什么屁事等切完蛋糕再说。」母亲皱眉,厌恶地挥挥手:「站远点,
你身上的雨水腥味太重,别熏着子安。」我僵在原地。口袋里的诊断书仿佛变成了烙铁,
烫得胸口生疼。这就是我的家人。我是陆家的养子?不,我是亲生的。但自从陆子安出生,
且被检测出S级源力天赋后,我就成了家里多余的那个。或者是,备用的那个。
因为我是罕见的「黄金血型」,是陆子安这个体弱多病的天才最好的移动血库。「哥,
快来吃蛋糕。」陆子安切了一块最大的,却不是给我,而是递给了二姐。
他把剩下的一块边角料,也就是那一层厚厚的、甜得发腻的植物奶油,推到了桌角。「哥,
你最爱吃甜的,对吧?」他笑着,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我看着那盘奶油。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造血功能的崩坏让我现在闻到甜腻的味道就想吐。「我不吃。」
我推开了盘子。盘子滑过桌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最后「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奶油溅在了陆子安昂贵的定制西装上。死寂。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下来。「陆野!」
大姐陆婉猛地拍桌而起,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杀意,「你疯了?
子安好心给你蛋糕,你甩脸子给谁看?」「我没……」「啪!」一记耳光重重地甩在我脸上。
母亲收回手,胸口剧烈起伏:「不知好歹的东西!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把你生下来!」
脸颊**辣的疼。口腔里弥漫出一股铁锈味。我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咽下了那口血。
那是坏死的血,留着也没用。「你说得对。」我抬起头,
平静地看着这个生养我、却恨不得我消失的女人。「既然我是多余的,那我就腾位置。」
我从口袋里掏出的不是诊断书。是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断绝关系协议书》。「这是什么?
」父亲终于放下了报纸,眼神阴鸷。「签字吧。」我把笔放在桌上,「从此以后,
我是死是活,是病是残,和陆家再无瓜葛。陆子安以后哪怕这会就死了,
也别来找我抽一滴血。」2雨夜里的吞金兽「呵。」父亲笑了,是被气笑的。
他拿起那张纸,看都没看,直接撕成两半,砸在我脸上。「滚。」只有一个字。
「出了这个门,你就没资格姓陆。你身上穿的、用的,连你血管里流的血,都是陆家给的!
想断绝关系?把你这一身皮肉留下!」「好。」我点点头。动作利落地脱下外套,扔在地上。
然后是手表、手机、那是去年过生日时,管家看我可怜送的。
我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衬衫和牛仔裤。「血没法还你们。」我看着父亲,「但我保证,
以后它流干了,也不会有一滴是为了陆家。」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母亲尖锐的嘲讽:「让他走!我看他能硬气几天!不出三天,
他就会像条野狗一样跪在门口求我们开门!」「哥……」陆子安在后面假惺惺地喊。
我没有回头。推开厚重的橡木大门,暴雨瞬间将我吞没。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
却意外地让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不用再假装讨好谁。
不用再为了抽血而此时此刻保持健康的作息。我自由了。哪怕这自由只有三个月。
深夜的江城,霓虹灯在雨幕中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我漫无目的地走着,身体越来越冷,
骨缝里像是被塞进了碎冰渣。这是「崩坏病」的症状。体温流失,感官退化。不知走了多久,
我拐进了一条散发着霉味的老巷子。我想找个避雨的地方,最好是个死角,
能让我安静地等到天亮,或者直接等到死神。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我踉跄着摔倒在泥水里。「咳……咳咳……」剧烈的咳嗽震得胸腔发痛,
一口黑红色的血喷了出来,洒在面前的一堆废铜烂铁上。借着巷口昏黄的路灯,
我看清了绊倒我的东西。那是一把剑。或者说,是一根烧火棍。它通体漆黑,锈迹斑斑,
剑身断了三分之一,上面缠满了像血管一样的暗红色藤蔓。丑陋,破败,被遗弃。
「你也被人扔了吗?」我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握住剑柄,想把它挪开。
就在手指触碰剑柄的瞬间。异变突生。刚才吐在上面的那口黑血,竟然像活物一样,
瞬间渗进了剑身的铁锈里!嗡——一声低沉的剑鸣,直接在我的颅骨内炸响。「饿……」
一道冰冷、沙哑,却透着无尽贪婪的女声,在我脑海中响起。我愣住了。幻听?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掌心突然传来一阵剧痛。那把锈剑上的藤蔓仿佛苏醒的毒蛇,
瞬间刺破我的皮肤,钻进了我的血肉!「嘶——」我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想甩开它。
但这把剑就像长在了我的手上。紧接着,
我感觉到体内的血液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向剑身。如果是普通人,这一秒已经被吸干了。
但我不同。我的造血干细胞正在「崩塌式增殖」。我的身体就是一个失控的造血工厂,
血液多得要把我自己撑爆。「好饿……还要……」脑海中的声音变得清晰了一些,
带着一丝惊讶和狂喜。「这是什么血?充满了……毁灭的味道。」锈迹开始剥落。
随着我的血液疯狂灌入,黑色的剑身上,那些铁锈像死皮一样层掉落,
露出了下面暗红色的、如红宝石般晶莹的剑锋。而我,竟然感觉不到虚弱。相反。
随着血液的流失,那种充盈欲裂的肿胀感消失了。骨缝里的寒意消退,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燥热和力量感。「契约……成立。」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高高在上的威严,却又透着一丝被喂饱后的慵懒。「吾名『红莲』。从今往后,
你的血归我,我的剑……归你。」雨停了。我从泥水里站起来。手中的断剑已经大变样。
它不再是废铁,而是一柄散发着暗红色妖异光芒的长剑。剑柄处,一只紧闭的金色眼睛,
缓缓睁开了一条缝。我握着它。感觉握住了整个世界的心跳。三个月寿命?不。
我看着积水倒影里那个双眼泛着红光的自己。游戏,才刚刚开始。3猎杀时刻饥饿感。
不是胃部的饥饿,而是来自手中这把剑的饥饿。它在渴望杀戮。或者说,
它在渴望更高级的「燃料」。我的血只是唤醒它的开胃酒,想要真正修复它残缺的剑身,
需要源兽的魂晶。「左前方,三百米,有一只老鼠。」脑海里的女声冷冷指挥道。「红莲?」
我试探性地在心里喊了一声。「叫我女王大人。」她傲慢地回应,「或者,主人。」
我没理会她的恶趣味。按照她的指引,我走出了巷子。这里是江城的边缘地带,
被称为「灰区」。自从三十年前蓝星源力复苏,无数空间裂缝开启,
这种城市边缘就成了源兽出没的狩猎场。前方是一个废弃的地下停车场入口。
警戒线已经被扯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味。「那是D级源兽,腐尸犬的味道。」
我以前在书上看过。陆子安觉醒那天,家里请了最好的猎人给他上课,我在旁边偷听过。
普通人遇到D级源兽,必死无疑。但我现在没有退路。我需要钱,需要活下去的资本。
而在灰区,源兽的尸体就是硬通货。我握紧了剑。「这把剑,能切开D级源兽的皮吗?」
「你在侮辱我?」红莲的声音带上了怒意,「别说是区区D级,就算是S级的神明,
只要你的血够多,我也斩给你看!」话音刚落,黑暗中亮起了两团绿油油的鬼火。「吼——」
腥风扑面而来。一只体型像牛犊一样巨大的腐尸犬从阴影中扑出。
它身上的皮肉腐烂挂着粘液,獠牙泛着黑光,速度快得惊人。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变慢了。
我不仅没有恐惧,反而感到体内沸腾的血液在欢呼。那是本能。
是这具一直被压抑、被当作血库的身体,第一次展现出的战斗本能。我不退反进。
并没有什么章法,只是顺着直觉,双手握剑,对着那团扑来的黑影,狠狠劈下!「死!」
我的血液瞬间沸腾,顺着掌心涌入剑柄。剑身上的那只眼睛猛地睁大。轰!
一道两米长的血色剑气,如切豆腐般划过空气。没有阻碍。没有撞击感。甚至没有声音。
腐尸犬还在半空中,身体就已经从中间整齐地分成了两半。两片尸体擦着我的身体飞过,
重重砸在身后的墙上。切口平滑如镜,连血液都被瞬间蒸发焦黑。「太弱了。」
红莲不屑地哼了一声,「连塞牙缝都不够。」我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尸体,心脏狂跳。
这就是力量?这就是陆家人引以为傲、陆子安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力量?我走过去,
用剑尖挑开腐尸犬的脑袋。一颗拇指大小的灰色晶体滚了出来。D级源力结晶。
市价三万信用点。够我以前在陆家一个月的「零花钱」了。我弯腰捡起结晶。就在这时,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那是刚才从那堆破烂里翻出来的旧手机,我想了想,还是插上了卡。
屏幕上跳动着「大姐」两个字。我看着那个名字,笑了。这么快?才过了一个小时,
高贵的陆大**就想起我这个废物了?我按下了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陆野!
你死哪去了?!」陆婉气急败坏的声音传了出来,「马上滚回来!子安刚才晕倒了,
医生说他需要输血!立刻!马上!」我看着手里沾血的结晶,语气平静得像个局外人。「哦,
关我屁事。」4无价之宝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了。大概是二十年来,
从未听过我用这种语气说话。「你……你说什么?」陆婉的声音因为难以置信而变得尖锐,
「陆野,你知不知道子安现在很危险?他的各项指标都在下降!
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亲弟弟出事?」我蹲下身,用腐尸犬身上还算干净的皮毛擦拭着剑身。
「大姐,记性不好是病。」我淡淡道,「一个小时前,我已经签了断绝关系协议。
陆子安是死是活,是你们陆家的事。我是个外人,外人的血,很贵的。」「你想要钱?」
陆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气瞬间变得轻蔑,「我就知道你在演戏。说吧,要多少?十万?
二十万?回来输400CC,我给你五十万!」五十万。在陆家眼里,
我的血就是明码标价的商品。「不好意思。」我站起身,看着远处初升的黎明,「我的血,
现在涨价了。而且,我不卖给畜生。」「你敢骂我?陆野,你信不信我停掉你所有的卡,
让你在江城寸步难行!」「随便。」我挂断了电话。然后直接把号码拉黑。那种掌控感,
比刚才一剑斩杀源兽还要爽快。「做得好。」红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愉悦,
「那种低贱的血缘羁绊,只会阻碍你拔剑的速度。不过……」她话锋一转,「有人来了。
三个,一星猎人水平。」我眼神一凝。刚才斩杀源兽的动静,引来了附近的拾荒者或者猎人?
脚步声从停车场入口传来。「喂,小子。」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三个穿着皮甲、手里拿着复合弩和砍刀的男人走了进来。领头的一个光头壮汉,
目光贪婪地盯着我手里的剑,又看了看地上的源兽尸体。「这腐尸犬是你杀的?」
光头有些怀疑。毕竟我现在看起来太狼狈了,一身泥水,脸色苍白,
怎么看都不像能秒杀D级源兽的高手。「运气不错啊,捡漏了?」光头嘿嘿一笑,
给旁边两个同伙使了个眼色,三人呈品字形围了上来,「这片灰区是我们『野狼帮』的地盘。
懂规矩吗?见者有份,把结晶和那把剑留下,你可以滚了。」抢劫。灰区的日常。
如果是在昨天,我只能跪地求饶,交出一切。但今天。我歪了歪头,
看着手里的红莲剑:「他们想要你。」「恶心。」红莲厌恶道,
「这几只虫子的眼神让我反胃。杀了他们,用他们的血给我洗澡。」「正合我意。」
我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是猎人看到猎物的笑容。「想要剑?」
我把剑横在身前,暗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流动,「自己来拿。」「找死!」光头怒吼一声,
抬起复合弩就是一箭。弩箭撕裂空气,直奔我的咽喉。太慢了。在我的视野里,
这支箭的轨迹清晰可见。我手腕轻抖。锵!红莲剑尖精准地挑飞了弩箭。紧接着,
我一步踏出。地面崩裂。崩坏病带来的不仅仅是死亡倒计时,还有透支生命换来的爆发力。
十米的距离,瞬息而至。「什么?!」光头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拔刀。红光一闪。
一颗光头高高飞起。无头尸体喷出的血柱足有一米高,全部被红莲剑贪婪地吸了进去,
一滴不漏。剩下两个人吓傻了。「源……源师?!」「跑啊!」他们转身就跑。
「别让他们跑了。」红莲在他脑海中冷冷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我没动。
只是对着两人的背影,虚空挥出一剑。体内的血液瞬间少了十分之一。
一道半月形的血色剑气呼啸而出,横扫过整个通道。奔跑的两人身形一顿。下一秒。
他们的上半身滑落,下半身还在惯性地往前跑了几步。秒杀。
我收剑入鞘(其实只是插回腰带)。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涌出的新生血液,
以及红莲反馈回来的一丝暖流。杀人,夺宝,变强。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理。我走到尸体旁,
熟练地摸走了他们的钱包和装备。「这下,启动资金有了。」5后悔的滋味江城市中心,
陆家私人医院。特护病房外乱成一团。「怎么回事?陆野还没找到吗?」陆震天咆哮着,
手里的拐杖把地面敲得咚咚响。「爸,电话打不通,他把我们都拉黑了。」陆婉脸色难看,
手里捏着手机,「派去庄园附近找的人也说没看见他。」「废物!一群废物!」
陆震天指着一群保镖大骂,「一个离家出走的废物你们都找不到?平时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病房门开了。主治医生满头大汗地走出来:「陆董,令郎的情况很不乐观。
他的基因序列正在崩溃,必须马上进行造血干细胞移植。
只有陆野少爷的黄金血型是完美匹配的,库存的血浆最多只能撑两个小时了!」
「两个小时……」陆母脚下一软,差点晕倒,「我的子安啊……那个杀千刀的陆野,
他是想害死他弟弟啊!」二姐陆雪咬着嘴唇:「爸,要不报警吧?定位他的手机?」「报警?
」陆震天脸色阴沉,「报了警,全江城都知道陆家把养子逼得断绝关系,
还要抓回来给亲儿子输血?陆家的脸往哪搁?陆氏的股价还要不要了?」「那怎么办?」
陆婉急道。正说着,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是陆家的情报主管,也是陆婉的心腹。「大**,查到了。」男人神色古怪,
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十分钟前,猎人公会的黑市监控拍到了陆野少爷。」「他在哪?
在干什么?是不是在卖那个破烂手表换钱?」陆婉冷笑。「不……」男人咽了口唾沫,
点开了视频。视频里。那个总是唯唯诺诺、低着头走路的陆野,
此刻正穿着一身沾血的冲锋衣,站在黑市的柜台前。
他把一袋子染血的装备和那颗D级源力结晶扔在桌上。眼神冰冷,嘴角挂着一丝邪气的笑。
柜台后的老板正在恭敬地给他点烟。而在他身后不远处,野狼帮的几个尸体刚刚被发现,
引起了轰动。「经确认……」情报主管的声音在颤抖,「野狼帮的一个小队,
包括那个一级力量强化系的队长,都被陆野少爷杀了。一击毙命。」死寂。
病房外再次陷入了死寂。陆震天瞪大了眼睛,仿佛在听天方夜谭。陆婉手里的手机「啪」
地掉在了地上。那个连杀鸡都不敢的陆野?那个身体虚弱得随时会晕倒的废物?
杀了三个职业猎人?「这……这不可能……」陆母喃喃自语。视频最后。
陆野似乎察觉到了监控。他抬起头,隔着屏幕,对着镜头做了一个口型。陆家人都看懂了。
他在说:「求我啊。」6幽灵的诞生那个黑市老板叫老金,是个缺了一只耳朵的老油条。
他盯着那一袋沾血的装备,又看了看我那张苍白得不像活人的脸,最后目光落在红莲剑上。
那把剑此刻看起来平平无奇,像是一根烧火棍。红莲很聪明,她懂得收敛锋芒。
「这几个是野狼帮的人。」老金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小兄弟,
你惹麻烦了。野狼帮的帮主是个疯狗,二级源师,而且……他是陆家养的一条狗。」
「多少钱?」我无视了他的警告。老金眯了眯眼,敲打着计算器:「装备虽然旧,
但保养得不错。加上那颗D级结晶……一口价,八万。」「十万。」
我指了指那堆破烂里的一块铭牌,「那是野狼帮副队长的身份牌,
我不信你不敢拿去黑市悬赏榜领赏。」老金的手顿了一下。他深深看了我一眼,
咧嘴露出一口黄牙:「成交。小兄弟是个狠人。」十万信用点到账。
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大一笔巨款。在陆家,我虽然名义上是少爷,
但每个月的零花钱都要看陆子安的心情,还得被管家层层盘剥。「还需要点什么?」老金问。
「高能营养液,最高浓度的。还要一张面具。」我扫视着柜台后的货架,
「那种能隔绝探查的。」十分钟后。我走出黑市。
脸上多了一张纯白色的、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面具。那是用某种深渊生物的骨头打磨的,
代号「无面」。手里提着一箱价值五万的高能营养液。这是我的「弹药」。
找了个废弃的安全屋,我拧开一瓶营养液,像喝水一样灌了下去。灼热的能量顺着食道炸开,
原本因为刚才喂剑而有些虚浮的脚步瞬间扎实了。我的身体就像一个漏底的杯子,
但也正因为漏底,倒入水的速度只要够快,我就能维持一种恐怖的动态平衡。「我也要。」
红莲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带着一丝娇嗔,「那东西虽然难喝,但能转化成血。」
「急什么。」我拔出剑,看着上面再次浮现出的暗红色纹路。「陆家的人肯定在找我。
光靠杀几个小混混,还不足以让他们感到疼。」我摸了摸冰冷的面具。
「得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手机再次震动。是那个不知名的号码,但我知道是谁。
陆家的大管家,张伯。那个从小就用戒尺打我的手心,却跪在地上给陆子安擦鞋的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