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避难所里洋溢着一种久违的快活空气。
大家拿出了为数不多的热水,分给新来的那一家三口。林瑶更是忙前忙后,一会儿给那个“孩子”喂水,一会儿帮那个受伤的男人包扎。
那男人的伤口确实在腿上,被厚厚的棉裤遮着。林瑶揭开一看,是一道长长的口子,肉都翻卷了出来。
“看!我就说是摔伤!”林瑶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大声冲着角落里的我喊道,“萧寒,你看到了吗?这是被钢筋划伤的!不是咬痕!你还要怎么污蔑人家?”
众人纷纷向我投来鄙夷的目光。
“就是,心思太阴暗了。”
“自己不敢救人,还诅咒别人被咬。”
我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伤口。
伤口边缘发黑,并没有流出多少鲜血,反而渗出一种黄绿色的脓液。那是丧尸病毒破坏凝血功能后的典型特征。至于为什么像划伤——丧尸指甲的锋利程度,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陈峰为了庆祝这次“人性的胜利”,特批每人多喝一勺稀粥。
大家喝得热火朝天,仿佛已经战胜了末世。
只有我,紧了紧身上的破大衣,手里握紧了一根磨尖的钢筋,闭目养神。
凌晨三点。
这是人类睡眠最深沉的时候。
地下车库里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突然被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
“啊——!!!”
声音是从新人安置区传出来的。
紧接着是布帛撕裂的声音,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人们惊慌失措地爬起来,手电筒的光束乱晃。
光柱扫过安置区,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个被林瑶亲手包扎好伤口的男人,此刻正趴在刚才给他送水的一个大妈身上。他的脖子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嘴巴张得巨大,直接撕下了大妈半张脸。
鲜血像喷泉一样飙射出来,溅了旁边睡觉的人一脸。
“丧……丧尸!!”
尖叫声瞬间炸开。
地下车库变成了屠宰场。
那个男人——或者说丧尸,动作快得惊人,猛地扑向旁边吓傻了的陈峰。
陈峰毕竟是练过的,反应极快,一脚踹在丧尸肚子上,借力滚到一边,大吼道:“抄家伙!快!”
但这还没完。
那个一直被女人抱在怀里的“孩子”,突然从襁褓里钻了出来。那哪里是个孩子,分明是一个只有半截身子的小丧尸!它像只壁虎一样嗖地窜了出去,一口咬住了一个年轻女孩的小腿。
“救命!救命啊!”女孩疯狂地踢打,但那小怪物的牙齿死死嵌在骨头里。
混乱中,有人想往大门跑,有人想往车底钻。
“别乱跑!堵住它!”陈峰挥舞着消防斧,一斧头劈在男丧尸的肩膀上,黑血四溅。
我也动了。
我不是去救人,我是去杀那个女人。
那一家三口里的女人,此刻正缩在墙角,浑身颤抖,眼睛里全是眼白。她也被感染了,只是还没完全变异。
就在她即将扑向旁边的林瑶时,我手中的钢筋猛地刺出。
“噗嗤!”
钢筋从她的眼眶贯入,后脑穿出。女人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林瑶脸上溅满了黑血,呆滞地看着倒在她脚边的尸体,又看了看手持染血钢筋的我,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啊——!!!”
战斗持续了十分钟。
因为发现得早,加上那男丧尸一条腿是废的,终于被陈峰带人砍下了脑袋。那个小丧尸也被几个人用被子捂住,活活踩成了肉泥。
可是,代价是惨重的。
地上躺着五具尸体,还有三个被咬伤的人正在痛苦地**。
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
那三个被咬伤的人里,就有刚才给林瑶帮腔最厉害的那个大妈。她捂着少了一半脸的伤口,绝望地看着众人。
“把他扔出去……扔出去……”有人开始喊。
被咬就意味着死亡,这是末世的铁律。
陈峰喘着粗气,浑身是血,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着地上的惨状,转头死死盯着林瑶。
林瑶此时已经吓傻了,她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为什么……”陈峰咬着牙,“瑶瑶,你不是说没事吗?”
林瑶猛地抬起头,眼神慌乱了一瞬,随即立刻锁定了正在擦拭钢筋的我。
她的脑子转得飞快,瞬间找到了那个完美的逻辑闭环。
“是你!”
林瑶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尖叫道,“萧寒!你早就看出来了对不对?你一开始就知道他们被感染了!”
我动作一顿,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所以呢?”
“所以你是故意的!”林瑶歇斯底里地喊着,把所有的恐惧和内疚都转化为了对我的攻击,“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拼死拦住我们?为什么不把证据摆在大家面前?你就眼睁睁看着大家去送死!你就是想看我们的笑话!你这个杀人犯!这几条人命都是你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