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陈树德将我囚禁,以此来满足他禽兽一般的私欲时,沈廿秋刚刚结束了国外的拍摄,
成了国内最红的电影明星。011929年冬。重逢的那日下着大雪。
陈树德的人殴打我之后,又匆匆忙忙将我丢在荒僻的城郊。已是接近年关,冰天雪地的深夜,
路上空无一人。我衣衫不整,趴在雪里,意识似在慢慢消散。
正当残存的求生欲被寒冷吞噬殆尽之时,一双漂亮干净的黑色皮鞋停在了我的眼前,
我的视线突然腾空,紧接着,淹没在柔软的黑暗里。我用尽全身力气,轻轻地,反复念着,
「廿秋,你来迟了。」沈廿秋抱着我像失而复得的宝物,只是当时的我,已经没了知觉。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我死在了陈树德的身下,他狂笑不止,死去的我灵魂出窍,
化作鬼魂的我急切地向外逃,却怎么也逃不掉。然后,沈廿秋出现了,他穿高中部的校服,
梳着学生头。看见他,我又不敢逃了,我看看浑身溃烂发臭的自己,转身痛哭……再醒来时,
已是几天之后。柔软的床上挂着蕾丝纱幔,身上换了干净的衣裙,头发也是干净的。
衣服的袖口堆在肘部,露出小臂上一块被牙齿咬伤后,留下的疤痕,我把袖管拽下来遮住它,
随后下床走出房间。一个姑娘发现了正愣在房间门口的我,她看到我先是惊喜的笑了,
然后朝着楼下的方向说「沈先生,太太醒了。」楼下有杯盏碰倒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
由疾变缓,拾级而上。当梳着油头的沈廿秋完全出现在我眼前时,我才意识到,
那晚的怀抱不是梦。眼前的人已经褪去少年的青涩,眉峰凌厉,眼眸深邃,
身材也变得宽大挺拔。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廿……」却又说不出口了。我低下头,
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洁白无瑕的丝质裙子,**的双脚,踩在光洁的地板上,既而,
像在梦中一样转过身去。我听见沈廿秋的声音,「阿吉,去把太太的拖鞋拿过来。」
叫阿吉的姑娘应声「是」转身离开了。沈廿秋这才走到我身边,将我抱起。
他的胸膛温暖极了,我小心翼翼的靠着,不敢靠得太紧。沈廿秋又把我放回到床上,
修长的手指擦着我的眼泪,「对不起,我来迟了。」我摇摇头,躲开了他的触碰。「怪我?」
「没有,怎么会。」「为何躲我?」我不知该怎么回答,一时语塞。正好叫阿吉的来了,
她手上端着个小碗,「先生,太太的药熬好了。」沈廿秋伸手接过碗盏勺子,语气温柔,
「来,喝药。」他搅动着勺子,轻轻吹着从碗中升腾起的热气。我坐起身,「我自己来」。
他像没听到一般,把勺子抵到我嘴边,「你已经睡了几日了,这时醒了正好,
吃了药再吃点东西,一会儿我带你出去。」我乖顺的喝着药,许是睡了太久,
尝不出什么苦味。「去哪?」我问。「刑场。有个人,在他死之前,你要见一见。」
02沈廿秋给我准备了新的衣服,碧蓝的天鹅绒旗袍配上雪白的狐皮,
在冬日的阳光下十分耀眼。出门的时候,沈廿秋穿了件黑色的大衣。他牵我的手上了车,
车由司机开着,我们坐在后面。到了刑场附近,沈廿秋叫司机停下,他又牵起我的手,
让我挽住他的胳膊,「本来,想在附近找个安静的地方看着就好,但还是觉得,
他也该看看你。」我的脚有些发软,顺从的挽着他的手臂。刑场周围人群攒动,
沈廿秋戴上一顶宽檐礼帽,又戴上墨镜。「别怕,我在。」他低声说。
沈廿秋带着我穿过人群,刑场中央,行刑人员握着枪,捆在柱子上的犯人们被拿掉面罩,
第三个,是陈树德。他臃肿的脸上有几处青紫的伤痕,
目光中往日的蛮横被将死的恐惧取而代之,但那张脸足以令我颤抖。我不由自主的向后退缩,
接住我的,是沈廿秋的怀抱。我感觉到他柔软的唇落在我的耳畔,「有我在,
你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了,看着他去死吧。」这时,陈树德突然看见了在人群中的我。
我心中的恐惧被仇恨压制,我感觉到身体中想要发泄的怒火,拳头也紧紧握着,
仿佛是我要亲自对他行刑。我就那样怒睁着双眼瞪着陈树德,瞪着他那满是不可思议的双眼。
几声枪响随之而来,陈树德死了。沈廿秋的手覆在我的脸颊,轻轻拥我入怀,「好了,
暂告一段落。」人群又纷乱起来,逐渐散去,我看着陈树德,他的血流了满地,
眼神变得灰暗。又有几个人聚过来,似是有人认出了沈廿秋,沈廿秋压了压帽檐,说,
「我们得走了。」我任由沈廿秋拥着回到车上,却不知是怎么回的家。在沈廿秋家中,
我瑟缩在他为我安排的房间一角。「他怎么会在那里?」我问。沈廿秋走过来,
蹲下身看着我,「他做了那么多坏事,他就应该在那里。」「你都知道?」他的神色暗下来,
「对不起,我来迟了。」我眼中有无数的泪水滚落。我摇摇头,「是我不好,没有乖乖等你,
你告诉过我……」「秋辞,是我的错,我没有早点来接你。」他打断我。沈廿秋半跪在地上,
将我抱在怀里。他胸口的位置有一枚别针,精致亮眼。这样的装扮,和从前的他判若两人。
从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我们是同学。如今,他是影视界的新星,
我是一具被抛弃的行尸走肉。「廿秋,我身上的伤还没好。」我轻轻推开他。「我会治好你。
」不会好了……03沈廿秋离开的时候,我们还没毕业,在他离开后不久后,
我的父亲失踪了,我的人生,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的父亲做点小生意。
在我小的时候,母亲因病去世了,后来又遇到我的继母。父亲和继母是在做生意时认识的,
她起初对我很好,有什么新鲜玩意儿都先拿给我。那几年我逐渐进入青春期,
很多事情有继母的关爱,父亲十分感激她。由此,父亲也越来越听继母的话,
通过继母的介绍,认识了于有庆于老板。于老板是我们聿州城的大人物,没有人不认识他的,
然而,也就是这个于老板,把我带进了陈树德的囚牢里。父亲开始在于老板的手下做事,
起初每日应酬,喝了酒,开心的回来,生意日渐红火。又过了段时间,也是喝了酒,
回来时却不再开心,总愁眉不展。后来我才知道,于老板带着父亲堵伯,父亲已深陷泥潭,
无法自拔。就是那时,沈廿秋和我说,他要离开一段时间,一年之内,最快半年,等他回来,
我们约好要在一起。他让我等他,我说好。似是一个寻常的春夜,父亲没有出去应酬,
而是在家中喝了酒,他专门到我的房前,敲敲窗户。我正在桌上写字,抬头看见父亲,
窗前的海棠落了满地,也落在父亲头上。他的双眼有些混浊,是酒后吹了晚风吹出的涟漪,
我笑了笑,父亲也笑了笑,然后,他转身出门去了。自那之后,父亲便再没回来。
家中剩下继母和我。继母说,父亲和于老板出去赌,输了很多钱,大概是躲债去了。从此,
继母每日变卖着家中的东西,一日复一日,家中越发空荡,然后是卖这宅院,最后是我。
她带着我去于老板的宴上,骗我说,让于老板带着我去找父亲。对此,我是不太相信的,
因为于老板对父亲的事只字未提,还有沈廿秋走之前说过,嘱咐我不要接触于老板。
但家中落魄至此,我总怀着一线希望,对父亲的想念,还有,沈廿秋说,一年之内,
他会回来找我,我想着,一年的时候快到了,他会保护我。只是我从没想过,
事情会发展至此。于老板把我带到一处庄园,西式的小楼,一路进到屋里都没见有人。
他把我带到一个房间,让我进去等着。紧接着,我被各种人带着,裁了新衣,做了新的发型,
像富贵人家的宠物狗那样,被人摆弄来摆弄去。一连几日,我没有等到父亲,等来的,
却是陈树德。那天,我的身上出现了第一个伤口,是陈树德的牙齿咬在我的小臂内侧造成的。
我不知道怎么会到如此境地,我哭着求陈树德,但他仿佛更加满足。每次陈树德过来,
我的身上就会出现新的伤口,有时是指甲,有时是刀,有时是随手拿到的什么,不一定,
凭他高兴。他好像一只吸血鬼,喜欢看人流血。他说,「这鲜红的血流在女人皮肤上最好看,
皮肤越白越嫩,越好看,而你,最好看。」他边说边笑,我只觉得,他不是人,是魔鬼。
我求了他几次,却发现我的反抗和示弱只会令他更加愉悦,而他的愉悦,
就意味着我的身上会出现更多的伤口。我逐渐发现这样的规律,慢慢学着顺从,
顺从和冷漠会让他觉得无聊,也会使我的身体少添几处伤口,陈树德也会少来这里几次。
每次陈树德离开后,就会有一个医生过来给我处理伤口,是位女医生,我曾向她求救,
她却把这件事告诉了陈树德。我的求救换来了一顿毒打,陈树德带了几个人,
拳脚落在我身上,他只坐在沙发上看一本杂志甚至都没有抬头看我一眼。当我再也喊不出声,
他就带着那群人走了。杂志摔在地面上,上面的标题写着,「东方影星沈廿秋,即将回国。」
有血珠滑进我的眼睛里,一片殷红的世界,隔住我和书页上沈廿秋。整整三年时间,
我被陈树德困在这个不知是什么公馆的地方反复折磨,窗户是封死的,外面有人把守,
我没有一件能遮蔽身体的衣服,逃走成了奢望。04次日清早,沈廿秋敲了我的房门。
我被敲门声惊醒,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门外是陈廿秋,如这三年来的为数不多的珍贵美梦,
此刻真实的降临。我们一同吃早餐,桌上是简单的清粥小菜。沈廿秋在看报纸,
我余光瞥见有“沈廿秋”几个字。他把报纸推到我面前,「昨天的,看看。」
在报纸的另一面,一张罪犯行刑的照片,陈树德在几个死囚中间,
旁边的标题:「警察局内破获大案,人口贩卖主犯伏法经过」上面写到,
贩卖的人口皆是女性,会由陈树德先挑选,剩下的,再发放至各处买家。一条线上,
有买有卖,最终的买主是达官显贵,是富商巨贾。可笑的是,我连他的身份,
都是此刻才知晓。警局总办,这身份最是便利。「接下来,是于有庆,于老板。」
沈廿秋的语气极为轻松。我抬起头,透过泪水折射出的斑驳光晕看着沈廿秋,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门铃响了,阿吉去开门。门外是好听的女声,「和沈先生约好的。」
然后是轻巧的高跟鞋声。阿吉带着人进来,是「温玥儿」。
我在那本印有沈廿秋的杂志上反复看过,初出茅庐的新人,饰演戏中沈廿秋的妻子,
出场仅仅几分钟便收获无数褒奖,也是沈廿秋的绯闻女友。我在椅子上愣坐着。
温玥儿笑意明媚,向沈廿秋道了句「早安」,紧接着走向我。她俯下身,
戴着蕾丝手套的纤细胳膊搭在我的手臂上,带来一阵脂粉香,「是秋辞姐姐吧?」我点点头,
垂下眼眸。「我是温玥儿,很高兴认识你,叫我玥儿就好。」她立正身姿,向我伸出右手。
我浅浅点头,回握她的指尖,从寒冷的室外进来,隔着手套也能感受到她的温暖。「你好。」
我回答。沈廿秋喝了水,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这是我朋友,昨天有记者拍到我们的照片,
还好没拍到你的样子,我身边的人随时都会受到关注,女朋友的身份,你不适合,
我们需要玥儿帮个小忙,让他多出现在我身边,好吗?」是呀,
我怎么适合出现在沈廿秋身边,在一个耀眼的新星旁边,我回答他,「应该的。」于是,
温玥儿成了沈廿秋默认的女朋友,虽然他不曾在任何场合公开承认,却也从不否认。
更多的花边新闻撰写着温玥儿的故事,她的曝光度越来越高。温玥儿时常来,
或许她从前就常来,只是我不知道。可是温玥儿来时,不常和沈廿秋在一起,
反而在我房间的时间多一些。新年夜。阿吉也早早休息了。「放烟花吗?」
喝了酒的沈廿秋笑意盈盈。我点点头。在沈廿秋离开之前,我们曾一起放过烟花。
小小的冷火在眼前炸开,每每回忆起来,如梦似幻。那时候,沈廿秋还不叫沈廿秋,他说,
「离开后我要改个名字,你说叫什么好?」「你的名字怎么不让干爸爸取?」我问?
「叫念秋,怎样?」他捧起我的手,在我掌心写着「念」字。「嗯?」我愣住。
「我怕你找不到我。」他傻笑着。此时,已经长大成熟的沈廿秋掏出一枚打火机,点上烟,
拿着烟蒂去点燃引线。刺啦一声,他就迅速跑回来。烟花在夜空怦然炸响,五光十色。
他轻轻摇晃着身体,慢慢靠近我,不经意的撞在我身上。「怎么不是念秋?」我问。「什么?
」他没明白。我捧起他的手,在他的掌心写字,「念。」他轻轻握住那个“字”,
「养父不让,他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的新名字,我求了他很久他才答应我用廿字的。」
他笑着,像当年学生似的模样,我点点头,没有说话。次日,温玥儿来拜年。
最近的报纸上频繁能见到她的名字,温玥儿的名字总是伴随着沈廿秋的名字一起出现。
大家纷纷猜测,又或许是默认,他们两人,已经在一起了。温玥儿送给我一条裙子,
样式繁复的蕾丝半裙套装,她说这是国外最流行的样式。那件裙子的袖子只到肘间,
我推辞几句说等天气暖和再穿,她偏要让我试试。我极力隐藏起小臂的疤痕,
却还是被她看见。温玥儿显然被吓了一跳,努力的笑着掩饰尴尬,夸说这件衣服本就好看,
我穿上就更好看了,这么白净的皮肤显得衣服的颜色都亮起来了。我又躲进衣帽间,
换上平时的衣服。我咬着唇,把眼泪逼回去,若不是这讨厌的白净,
也许就不会被陈树德挑中了。再出来时,温玥儿还在愣神。我喊她,「玥儿。」她回头,
我们目光交汇,我竟然看见她眼中有点点泪痕。她突然走过来,抱住我,温柔地在我耳边说,
「对不起。」然后转身掩面离开了。过去三年的时间里,我逼迫自己冷漠的面对陈树德,
以换来多一天的清静,温玥儿怎么看见一个小小的疤痕就哭了呢?这疤痕又不长在她身上,
她怎么还哭了。想着想着,泪水滴落。有敲门声响起,转身便看见沈廿秋倚靠在门口。
「玥儿怎么走了?」他眉眼带笑,有着和温玥儿同样的明媚,或许他们真的该在一起。
「这你该问她去。」我回答。「生气了吗?」「没有。」沈廿秋放下抱在胸前的双臂,
走近我,神情严肃,「我说过,她是来帮助我们的朋友,你才是我的沈夫人。」
我一下子泄了气,我知道谁都可以与他相配,唯独不会是我,我摇摇头道,「我不适合。」
「不适合?」沈廿秋先是惊异,后有恍然大悟的样子,笑了几声,「小秋辞,我只是,
怕你在我身边,会有人伤害你。」可是我的世界里,已经满是伤害了。我点点头,「我明白。
」「跟我来。」他轻轻推我的背,把我带进他的书房。
沈廿秋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拿出来一叠文件。他把文件一一打开,「于有庆为了生意,
贿赂官员,投其所好的,送给陈树德一个又一个少女…」他边说,
边摊开那些附有相片的资料,「这是一名**,初落入陈树德的炼狱时16岁…」
「这是一名打字员,17岁…」「这是鞋匠的女儿,当时只有13岁…」
……下面的一份档案被错开一个角,我从仅露出的方寸,认出是我的照片。
我慌张地紧紧按住那几页薄纸,「别看了。」「秋辞…」「别、别看了,」
我的声音有些嘶哑,「求你。」沈廿秋的手慢慢松开,「好,不看了。」
他又一份一份的把文件收起来,放回到刚刚的抽屉上锁,「有这些证据,处置陈树德很容易,
但要抓到于有庆很难。」我们沉默着。「我想让你理解我的用心,我心急了,对不起。」
他又说,声音有细微的颤抖。我摇摇头,「谢谢你。」「陈树德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败露的急,
处理善后太过匆忙,大雪夜,无声息的死亡才不会太引人耳目,
这才把那些被囚禁的女孩匆忙丢出来……」「如果」,我急忙打断他,
「玥儿喜欢你的话……」一个巴掌轻轻落在我头上,「闭嘴,别乱说话。」我呆愣的看着他,
他倚坐在桌上,「我可以牵你的手吗,夫人。」我伸出手,被他牢牢攥住。「过完元宵,
有个戏要和玥儿一起拍,玥儿的父亲也是投资方之一,免不了多来往的,夫人可别再吃醋了。
」我听完,瞬间脸颊发烫。他腾出一只手,把我鬓角的头发向后捋着,「夫人害羞的样子,
真美。」「你,嫌弃我吗?」这个问题从我遇见陈树德的那一刻开始,便成了我每天的执念,
此刻终有机会下着决心问出口。「我爱你,秋辞,只越来越深,从未改变。」
05一连十几日未见到温玥儿,元宵节中午刚过,她提了一个化妆匣子来。她把我哄进房间,
说要给我化妆。温玥儿熟练的摆弄着一些瓶瓶罐罐,不像寻常的化妆品。不一会,
她变出来一层很薄的肉色薄膜,拉住我那只有咬痕的胳膊,用薄膜盖住疤痕。
我下意识向后一躲,她认真到没发现我的这个动作。我慢慢放松,她把薄膜轻轻粘合着。
她说,「这是我专门去和化妆师学的,看,一点都看不出来。」我的伤口,
大多在身体衣服能遮挡的地方,每次又有医生及时医治,没留下几个疤痕,
偏这恶心的咬痕留下了,还在显眼的位置。她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专注的看着我伤口的地方。她的手稳稳的握着我的手,很温暖。「谢谢。」我说。
「最后把边缘盖住,好啦!」她兴奋的抬起头,眼眸里闪着亮光。「嗯。」我愣了一秒,
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原来疤痕的地方已经变得平坦光滑,「哇,真好,你的手真巧。」
「剧组学来的小把戏。」她眯起眼睛笑着。温玥儿的双手握住我的手,垂下眼眸,
「虽然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希望你以后都好好的。」我心中一颤,她不知道吗?沈廿秋,
没有告诉她。「是个意外。」我淡淡回答。「嗯。」她又明媚的笑起来。早上,
沈廿秋出门了,直到温玥儿要走时他才回来,两人在门廊遇见,打了招呼就告别了。
沈廿秋进到屋内,心事重重的样子。「怎么了?眉毛打架了。」我问他。他听我这样问,
随即露出几分惊喜,「心情不错?」「还好。」「分明是不错。」沈廿秋笑了笑。
后来我才知道,他从养父那里回来,席间有于有庆,他的父亲建议,
利用我还好好的活在沈廿秋的家中这件事情,威慑并接近于有庆。
但是这跟沈廿秋的初衷相违背,他只想把我藏起来,这世道的闲话会杀人。
父子两人谈了一天,终于,养父妥协。也大概就是从那天开始,沈廿秋对我的心情,
从失而复得的欣喜转为忧虑。他的笑容越来越少了。转眼几个月过去,
沈廿秋的新戏即将在影院上映。许久未出门,天气已近秋。
整个夏天我都在沈公馆后面的草坪上看小说,那里是我唯一可以见到阳光的地方。
小说是沈廿秋拿给我的,有几个主演讲述女主人公一生的故事,我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小说中的她们,很有力量。沈廿秋的新戏初上映,反响不错,我求他带我去看。
沈廿秋看着我盯了许久,我也沉醉在他墨色的瞳眸里。终于他说,「好。」
我每日都穿长袖子的衣服,或用温玥儿教我的方法遮住伤口。出门看电影,穿的更是遮蔽。
电影讲述了一个充满浪漫情怀的女生被丈夫虐待并抛弃,女生在绝望中离开,
并最终在他乡的一所学校找到自己的归属和价值。每一个暴力的动作在荧幕上展现时,
沈廿秋都会握紧我的手,我的眼泪在黑暗中无声滴落。电影放映结束,沈廿秋歪头看向我,
帮我擦掉脸上的泪痕,「好看吗?」「嗯嗯,好看。」我回答。过了几天,
沈廿秋接到父亲电话。我正要去他的书房,在门口听见沈廿秋在压着声音怒吼。
我隐约听见他说的。「这是交易还是堵伯?「他姓于的如此张扬是谁造成的,
不会是被他利用的可怜人吧!是我!是你我不能早日除掉他。「可她不是筹码,她是一个人。
「我这样保护她是为了什么?「你知道我杀了几个人才得知她的下落吗?
「你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功夫才让自己在她面前冷静下来,而不是去杀人吗?
「她不能再有任何意外了,我真会疯的…」我推开书房的门进去,
第一次主动拉住了沈廿秋的手,「是于老板吗?他知道我父亲的下落吗?」
沈廿秋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没有回答。「帮我问他啊,」我追问,「念秋,帮我问他……」
沈廿秋低下头,挂上电话。他说,「片场的杂工,有一个是于老板的手下,
他看到我们去了电影院。被于老板送给陈树德的女人们,都是这个人带过去的,他认出你了,
知道你还活着。」他突然走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烟和打火机,手指有些颤抖,
几次没将烟点着。「知道我活着,怎么了呢?」我问。「于有庆…要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