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还是在册封贵妃的节骨眼上。
我垂着眼,等着听最后的决断。
论琴艺,我赢了。
论吉兆,我也赢了。
这贵妃之首的位置,该是我的。
却听见萧彻开口:
「琴弦断裂,非人力所能控。青黛琴音虽未成曲,心音已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又落回沈青黛身上。
「贵妃之位,朕属意沈氏为尊,赐号惠。
「太子妃为次,赐号……庄。」
庄。
端庄,庄重,庄严肃穆。
像一块牌坊,立在那里,提醒我要识大体,要顾全大局,要忍让。
我抬起眼,看向萧彻。
他避开了我的目光。
从慈宁宫出来,春棠扶着我,手都在抖。
「娘娘……」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
「陛下怎么能这样……」
我没说话。
宫道很长,青石板铺得平整,每一步都走得稳稳的。
只是裙摆扫过地面时,带起的风有些冷。
走到转角处,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青黛追了上来。
「庄贵妃留步。」
我停下脚步,却没回头。
她绕到我面前,眼圈还红着,脸上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愧色:
「今日之事……我真是不知该如何向姐姐赔罪。
「那琴弦断得蹊跷,我并非有意。」
「琴弦断不断,与结果并无分别。」
我看着她。
「不是吗?」
沈青黛脸色一白。
她咬了咬唇,忽然压低了声音:
「姐姐可是怪我?可有些事……陛下也是不得已。
「当年我父亲入狱,姐姐的父亲郑大将军曾上疏力主严惩。
「陛下如今重用我父亲,也是想平衡朝中势力……」
我猛地看向她。
她迎上我的目光,眼底那点怯懦褪去,露出一点尖锐的底色。
「陛下说了,后宫不涉前朝。可这后宫,哪真能跟朝堂分开呢?」
她轻轻叹气。
「姐姐是武将之女,性子刚烈。
「陛下如今需要的是能柔能忍的人,帮他稳住后宫,也稳住那些文臣的心。」
「所以。」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
「我就该让。」
「不是让。」
沈青黛笑了,那笑容温婉得像三月春花。
「是为陛下分忧。」
她说完,福了福身,带着宫女走了。
春棠气得浑身发抖:
「她、她怎么敢一一」
「她说的是实话。」
我打断她。
是实话,才更伤人。
萧彻需要沈青黛的父亲在户部替他盯着钱粮,需要那些文臣觉得皇帝重情重义,连罪臣之女都能厚待。
所以他必须抬举沈青黛,必须让她压我一头。
而我的父亲,镇守边关的大将军,已经手握重兵。
女儿若再在后宫独大,便是外戚权重。
他防的,从来不只是沈青黛的可怜。
还有我郑家的势大。
回到永宁宫,我让春棠关了宫门。
「就说我身子不适,需要静养。」
春棠担忧地看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