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媳月薪六万,是人人羡慕的高管。我女儿房贷还不上,银行都下了最后通牒。
我理所当然找她要钱:“帮妹妹还两万怎么了?”她只淡淡回了一句:“不行。
”我当场发飙,逼儿子立刻离婚,威胁不认这个儿媳。可儿媳从头到尾都安安静**着,
连表情都没变过。我以为她怕了、心虚了,直到儿子开口的那一刻。我才知道,
真正让人害怕的,从来都不是她的沉默。01我女儿顾玲坐在沙发上,眼睛红得像兔子。
茶几上,是银行发来的最后通牒。再不还上两万块房贷,她的房子就要被法拍。
我心疼得直抽气。我的女儿,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妈,
怎么办啊……”顾玲带着哭腔,抓着我的胳膊。我拍了拍她的手背,
眼神投向紧闭的主卧房门。“别怕。”“有你嫂子在呢。”我语气笃定,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我儿媳乔月,是家里的顶梁柱。名牌大学毕业,进了大公司,短短几年就做到部门主管。
月薪六万。这个数字,在我们小城市,简直是天文数字。我们一家人,都靠她养着。
我和老伴退休金只够买菜。儿子顾安在事业单位,工资不高,图个稳定。女儿顾玲嫁得一般,
这两年她老公生意失败,日子紧巴巴。全家唯一的指望,就是乔月。正好,门开了。
乔月从卧室走出来,一身干练职业装。她刚洗漱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准备去上班。
看到客厅里的我们,只是淡淡点头。仿佛没看见顾玲红肿的眼睛,也没看见那张催命通知单。
我心里火气“腾”地一下上来。一家人都火烧眉毛了,她还跟没事人一样。“乔月,
你过来一下。”我沉着脸,命令道。她脚步顿住,看了我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妈,
有事吗?我赶时间上班。”我冷笑一声。上班?家里出这么大事,她还有心思上班?
我指着茶几上的通知单。“**妹房贷还不上了,银行要收房子。”“你这个月先拿两万,
帮她把窟窿填上。”我说得斩钉截铁。这不是商量,是通知。作为家里收入最高的人,
这是她应尽的义务。顾玲也眼巴巴看着她,带着哀求。“嫂子,求你了,就这一次,
以后我肯定还。”客厅一片寂静。乔月没说话,走过来拿起通知单,目光在上面停了几秒。
我以为她在盘算怎么挪钱,心里已经想好,等她拿出钱,要好好敲打她,
让她以后对顾玲大方点。可我没想到。她放下单子,抬起头看着我,轻轻吐出两个字。
“不行。”声音不大,却像惊雷在我耳边炸开。我愣住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乔月重复一遍,语气没有丝毫变化。“我说不行。
这钱,我不能给。”我气得浑身发抖。她是儿媳,帮衬小姑子天经地义。
更何况只是区区两万,连她月薪一半都不到。她怎么敢拒绝?“乔月,你什么意思?
”“你是顾家的人,顾玲是**妹!”“她现在有难,你一毛不拔,良心被狗吃了?
”我破口大骂。顾玲也哭了起来,仿佛受了天大委屈。乔月看着我们,没有愤怒,没有愧疚,
只有一种我看不懂的冷漠。她淡淡地说:“第一,顾玲是顾安的妹妹,不是我的。”“第二,
我的钱是我自己挣的,我有权决定怎么花。”“第三,我没有义务为她的债务负责。
”条理清晰,一字一句像刀子扎进我心里。我彻底被激怒。“好啊你!翅膀硬了是吧!
”“挣几个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我告诉你,今天这个钱,你给也得给,
不给也得给!”我站起来指着她鼻子。“你要是不给,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这是我的杀手锏。这套房子首付是我们老两口出的,虽然这些年贷款一直是乔月在还,
但我一直以为,房产证上是我儿子顾安的名字。她一个外姓人,我让她滚,她就得滚。
我以为她会害怕,会服软。可她只是静静看着我,眼神深处甚至掠过一丝怜悯。她没再说话,
转身拿起包,准备换鞋走人。我彻底慌了,也彻底疯了。冲到她面前,一把拦住门。“想走?
没那么容易!”02我堵在门口,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乔月看着我,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她越是冷静,我心里的火就越旺。
她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吃我们的,住我们的,现在让她为家里出点力就推三阻四。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乔月,我最后问一遍。”“这个钱,你到底给不给?
”我死死盯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动摇。没有,什么都没有。她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妈,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答案还是不行。”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我心上。好,
好得很。这是铁了心要跟顾家划清界限。我气得笑起来。“行,乔月,这可是你逼我的。
”我转头对着一直沉默的儿子怒吼:“顾安!你听到没有?
”“你老婆根本没把我们当一家人!”“这样的女人,娶回来有什么用?”顾安坐在沙发上,
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我恨铁不成钢,一把将他拽起来。“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你妈被人欺负,**妹被逼得走投无路,你就在这儿装死?”“我告诉你,
今天你必须给我态度!”顾安被我拽得踉跄一下,抬起头,脸色苍白。他复杂地看了看乔月,
又看了看我。我把心一横,下了最后通牒。“儿子,妈把话放这儿。
”“这个女人心里没有顾家。”“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认顾玲这个妹妹,就现在,马上,
跟她离婚!”“离婚”两个字,我说得又重又响。客厅空气瞬间凝固。顾玲停止哭泣,
震惊地看着我。连一直面无表情的乔月,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我就是要用这招逼她就范。她一个女人,离婚名声就坏了。更何况她工作好,肯定在乎脸面。
只要她想在这个家待下去,就得乖乖掏钱。我心里冷哼,等着看她痛哭流涕求我。
甚至连台阶都想好了:只要她认错拿钱,再保证以后每月补贴顾玲五千,我就原谅她。
可我等了半天,乔月还是没说话。她安安静静站在玄关,晨光落在她身上,
却暖不了她那双冰冷的眼睛。不求饶,不辩解,仿佛我们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我心里的得意,慢慢变成不安。她为什么一点都不怕?难道她真不在乎离婚?
我的目光投向儿子顾安。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人,是我最后的希望。只要他站我这边,
乔月翻不了天。“顾安,你说话啊!”“你到底选谁?选她,还是选我们?
”我用力摇晃他胳膊,声音尖利。顾安嘴唇动了动,终于抬起头,不再躲闪。
但他看的不是我,也不是妹妹。他看着乔月,眼神里有疲惫,有歉意,
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决绝。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像毒蛇缠上心脏。“儿子,
你可要想清楚……”我的声音不自觉弱了下去。顾安收回目光,看向我这张扭曲愤怒的脸。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又要当缩头乌龟。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妈。”“你是不是忘了……”“这套房子,首付是你出的,但房产证上,是乔月的名字。
”03顾安的话,像一道晴天霹雳,直接把我劈懵。房产证是乔月的?怎么可能?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当初我们明明出了三十万首付,我一直以为房子是儿子的。
怎么就变成乔月的了?我张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说不出来。因为顾安的眼神太认真,
认真到我无法怀疑。顾玲也傻眼了,呆呆看着她哥。客厅死一般寂静,只有时钟滴答作响,
像在嘲笑我的愚蠢。我一直以为,房子是我拿捏乔月的命门,是我在这个家说一不二的底气。
可现在,顾安一句话,把我的底气全部抽空。如果房子是乔月的……那我刚才让她滚,
岂不是天大的笑话?我才是那个随时会被扫地出门的人。我的脸**辣地烧,又羞又怒,
又怕又慌。这辈子从没这么丢人过。我怨毒地瞪着乔月。都是她,处心积虑给我们下套!
可乔月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我。从顾安说出那句话开始,她脸上的冰霜仿佛融化了一些。
她看了顾安一眼,多了一丝暖意,然后转身走进卧室。过了一会儿,
她拿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走出来。“啪”一声放在茶几上,动作不大,
却让我和顾玲都吓得一抖。“这是什么?”我色厉内荏地问。乔月拉开椅子坐下,
终于正眼看我,眼神却比之前更冷、更轻蔑。“妈,你不是一直觉得,
我吃你家、住你家、花你家吗?”“你不是一直觉得,我欠你们顾家的吗?
”她指着笔记本:“这个本子,从我嫁进来第一天就开始记。”“上面记着,你们一家人,
从我这里拿走的每一分钱。”“也记着,我为这个家付出的每一笔开销。
”我的心猛地沉下去。账本?她竟然还记了账?“你……你胡说!”我嘴硬,
声音却在发颤。乔月笑了,笑意不达眼底,反而有些残忍。“是不是胡说,打开就知道。
”她看向顾安:“你来念。念给你妈,念给**妹听。让她们好好听听,
这些年到底是谁在养着谁。”顾安脸色比纸还白,看着本子像看着烫手山芋,犹豫着没动。
“念。”乔月只一个字,不容置喙。顾安身体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最终还是翻开了本子。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在安静客厅里响起:“结婚第一年,彩礼十八万八,
你转手给顾玲十万买车。”“第二年,妈生日金手镯一万二,你当晚给了顾玲当嫁妆。
”“第三年,爸住院手术费八万,我刷的信用卡。”“第四年,顾玲结婚首付不够,
从我这拿十五万,至今未还。”“第五年……”顾安每念一条,我的脸就白一分,
顾玲的头就埋得更低。那些被我当成理所当然的事,如今一笔笔列出来,
像耳光狠狠抽在我脸上。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原来她不是不在意,只是一直在忍。而现在,
她不准备忍了。顾安念完最后一页,合上本子,双手都在抖。他看着我,眼神充满痛苦。
“妈,这些年乔月付出的已经够多了。我们不能再逼她了。”我张着嘴,哑口无言。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让我所有辩解都苍白无力。我以为的恩赐,
在她这里全是债务;我以为的理所当然,在她眼里全是贪婪。乔月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像看三个跳梁小丑。“账,都清楚了吧?”她顿了顿,
目光落在我脸上。“明天。”“我们谈离婚。”“还有……”她指了指那个账本,
“连本带利,算账。”04离婚。算账。乔月扔下的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
轰然压在我心头。我整个人都懵了,脑子嗡嗡作响。反应过来后,是滔天的愤怒和恐慌。
“乔月,你敢!”我尖叫出声,声音都变了调。“你这个白眼狼,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
现在翅膀硬了想飞了?”“我告诉你,门都没有!”我扑过去想抢那个账本,把它撕得粉碎。
那上面记录的不是账目,是我的罪证,是我贪婪的铁证。顾安拦住了我,死死抱住我的胳膊。
“妈,你冷静点!”“我冷静不了!”我疯狂挣扎,“她要跟你离婚,要把我们赶出去,
你还护着她?”我像看仇人一样看着顾安。“你是不是被她灌了迷魂汤?”“为了一个外人,
连你妈**妹都不要了?”顾玲也回过神来,哇地一声哭得更凶了。“嫂子,你不能这样。
”她跑过去拉乔月的衣袖,哭得梨花带雨。“我们是一家人啊。”“我欠你的钱,我会还的,
你再给我点时间。”“求求你不要跟我哥离婚,不要赶我们走。”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过去对乔月百试百灵。只要她一哭,乔月再不情愿,也会心软。可今天,乔月只是垂下眼,
漠然地看着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然后,一根一根,把顾玲的手指掰开。“顾玲。
”乔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寒意。“你真的以为,我过去帮你,是因为你可怜吗?
”顾玲愣住了,抽噎着看她。乔月看着顾安,眼神里那一点点仅存的暖意,也彻底熄灭了。
“我帮你,是因为你是我丈夫的妹妹。”“我忍着你妈,是因为她是我丈夫的母亲。
”“我维系这个家的体面,全都是因为顾安。”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我们母女身上,冷得像冰。
“七年了。”“我给了他七年时间,让他去处理好这一切。”“我以为他能让你们明白,
我们是夫妻,是一个独立的小家庭,而不是你们予取予求的提款机。”“但我错了。
”“你们的贪婪没有底线,而他的退让,也没有底线。”她说完,自嘲地笑了一下,
笑容里满是疲惫和失望。那笑声刺得顾安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乔月,
我……”顾安想说什么,却被乔月抬手打断。“不必说了。”“我已经给过你太多次机会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最后的决定。“从今天起,你,顾安,不再是我的丈夫。
”“你们顾家,也跟我再无任何关系。”她说完,不再看我们任何一个人。
她转身拿起自己的包,走到玄关,开门。整个过程,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砰”的一声。
防盗门被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客厅里,死一样的寂静。我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双腿一软,
瘫坐在地上。我知道,这次是真的。乔月,那个被我拿捏了七年的儿媳。
那个我眼里的摇钱树,免费保姆。她不要我们了。她把我们这个家,彻底抛弃了。
顾玲的哭声还在继续,但听起来那么空洞。我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也随着那声关门声,
彻底熄灭。完了。一切都完了。05乔月离开后,屋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和顾玲瘫在沙发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有顾安,还直挺挺地站着,
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猛地抬头,
怨毒的目光死死盯在顾安身上。“都是你!”我从地上一跃而起,冲过去狠狠捶打他的胸膛。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你为什么要骗我?”“你为什么要把房子写在她的名下?
”“你把我们全家都害了!”我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把所有的怨气和恐惧,
都发泄到儿子身上。顾安任由我打骂,一动不动,脸上是麻木的绝望。“妈。”他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闹够了没有?”我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不是顺从,不是为难,而是冰冷的,厌烦的。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又疼又怒。“我闹?”我气得笑起来。
“现在是乔月要跟我们鱼死网破,你说我闹?”“顾安,你到底是谁的儿子!
”“我当然是你的儿子。”顾安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疲惫和决绝。
“也正因为我是你的儿子,我才太了解你了。”他惨笑一声。“妈,
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我爸当初出的那三十万首付,是怎么来的吗?”我心里咯噔一下,
有种不祥的预感。“那是我和你爸的养老钱,怎么了?”我嘴硬道。“养老钱?
”顾安摇摇头。“那明明是你们偷偷卖了乡下老宅的地,跟亲戚朋友吹牛,说是自己攒的。
”“你们怕乔月家看不起我们,所以打肿脸充胖子。”“这件事,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是我后来回老家,三叔喝多了才说漏嘴的。”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
所有不堪都暴露在阳光下。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顾安没给我喘息的机会,
继续说了下去。“当初买房,你们非要把房产证只写我一个人的名字。”“乔月什么都没说,
但她提出了一个条件。”“她说,首付这三十万,她会在婚后三年内,连本带息还给你。
”“而之后所有的房贷,装修,家电,都由她一个人承担。”“唯一的条件,
就是房产证上必须是她的名字。”“她说,这不是不信任我,
而是不信任随时可能出现的家庭风险。”顾安看着我和顾玲,一字一顿地说:“而你们,
就是她眼里最大的风险。”这番话,像一记又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脸上。原来,
从一开始,乔月就防着我们。她早就看穿了我们一家的本质。我们自以为是的算计,
在她眼里,不过是个笑话。“哥,那……那钱她还了吗?”顾玲颤抖着问,
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还了。”顾安闭上眼,满脸痛苦。“婚后第二年就还清了,
一共三十五万,一分不少。”“她直接转给了爸,爸拿那笔钱去炒股,
不到半年就亏得一干二净。”“这件事,爸妈怕你们骂,一直瞒着所有人。
”又一个惊天大雷。我彻底傻了。我们一家人沾沾自喜,以为占了天大的便宜。却不知道,
我们不仅没占到便宜,反而早就把唯一的筹码输得精光。我们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小丑。
“所以,妈。”顾安睁开眼,目光空洞地看着我。“我们对乔月,从来就没有恩情,
只有算计。”“这套房子,从法律上,从情理上,都跟我们顾家没有一分钱关系。
”“我们住在这里的每一天,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她的恩赐。”“而现在……”他顿了顿,
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我们把她的恩赐,彻底作没了。”顾玲的脸色变得惨白,
她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那……那怎么办?”“哥,嫂子真的会把我们赶出去吗?
”“那个账本……她真的会让我们还钱吗?”没人回答她。因为我们都知道答案。
以乔月今天的决绝,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
看着女儿惊慌失措的脸。心里第一次涌起无边的悔恨。我好像,真的做错了。
我亲手毁了这个家,也毁掉了我儿子的幸福。06悔恨的情绪只持续了短短几分钟,
就被更强烈的恐慌和不甘所取代。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认输。我斗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输过。
我不能让一个外姓的女人,把我踩在脚下。“我不信!”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她不敢!”“她要是敢把我们赶出去,我就去她公司闹!”“我去她家门口闹!
我去法院告她遗弃老人!”“我看她这个主管还想不想当了!我看她的脸往哪儿搁!
”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开始口不择言地放狠话。这招过去对付街坊邻里,一向管用。
谁都怕没脸没皮的滚刀肉。然而,顾安只是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我。“妈,你醒醒吧。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你以为她还是七年前那个会因为你的威胁而妥协的小姑娘吗?
”“你根本不知道她这些年是怎么一步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她经历的事情,
是你根本无法想象的。”“你那套撒泼打滚的把戏,对她来说,连笑话都算不上。
”顾安的话,像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灭了我的气焰。是啊,我怎么忘了。现在的乔月,
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刚出校门,对我们毕恭毕敬的女孩了。她现在是月薪六万的企业高管,
手下管着一个部门。她见过的世面,处理过的难题,恐怕比我吃过的盐还多。
我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她怎么会放在眼里。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就在这时,
顾安的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提示音。在这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瞬间僵住。他的手开始发抖,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怎么了?”我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凑过去问。
“是……是乔月发来的吗?”顾玲也紧张地问。顾安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把手机递到我们面前。那是一封邮件。是乔月用她的私人邮箱,
群发给我们三个人的。邮件标题很简单,只有四个字。“债务清单。
”我颤抖着手点开邮件附件。那是一个**精良的PDF文件。打开第一页,
就是那个账本的封面照片。往后翻,是密密麻麻的表格。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日期,
事由,金额,收款人,一应俱全。顾玲买车,十万。我过生日的金手镯,一万二。
我老伴住院的手术费,八万。顾玲结婚的首付,十五万。还有这些年,
我们一家人的日常开销,水电煤气,物业费,
甚至是我们逢年过节回老家送礼的钱……所有我们以为是“一家人”之间理所当然的花费,
全都被她一笔一笔记了下来。更可怕的是,每一笔大额支出的后面,都附上了证据。
银行转账截图,购物小票的照片,甚至还有顾玲当初借钱时,嬉皮笑脸写下的借条扫描件。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我和顾玲越看心越凉,手脚都开始发麻。
我们就像两个被扒光了衣服的贼,所有的贪婪和索取,都被**裸地展示出来。
我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个汇总的数字。一个用红色加粗字体标出的总金额。
我盯着那个数字,一个一个地数着位数。个,十,百,千,万,十万……我的眼睛越睁越大,
呼吸都快要停止了。那不是十几万,也不是几十万。而是一个我做梦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一百二十八万七千元。邮件的最后,还有乔月律师的一段话。
“以上为顾先生、顾女士及顾玲女士在过去七年间,
向我方当事人乔月女士所借款项及代付款项总计。我方当事人要求三位于一周内,
就还款事宜给出明确答复。否则,我们将采取法律手段,追讨全部本金及法定利息,
并申请对三位名下所有财产进行保全。”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我眼前一黑,
天旋地转。完了。这一次,是真的完了。她不是在吓唬我们。她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
07一百二十八万七千元。这个数字像一根烧红的铁棍,烙在我的视网膜上。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无法呼吸。
我听见顾玲在我身边发出一声绝望的抽泣。然后是顾安,
他发出一种介于**和叹息之间的声音。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沉重的,
带着死亡气息的呼吸声。不。我不信。这一定是假的。是乔月那个**伪造出来吓唬我们的。
“假的!”我猛地尖叫起来,声音刺耳得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这都是假的!
”我指着地上的手机,像是指着一条毒蛇。“她凭什么说我们欠她这么多钱?
”“我们是一家人啊!”“一家人之间互相帮衬,怎么能算借?”“这是敲诈!是勒索!
”我找到了新的理由,新的支撑点,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木板。我抬起头,
眼睛通红地看着顾安。“儿子,你告诉妈,这是不是敲诈?”“我们去告她!告她伪造证据,
告她勒索我们!”顾安缓缓地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手机。他的动作很慢,很沉重,
像个八十岁的老人。他没有看我,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邮件。“妈。”他轻声说,
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别自欺欺人了。”“这些账,每一笔,都是真的。
”“我们赖不掉。”他的话像一盆冰水,将我刚刚燃起的虚假希望彻底浇灭。“你胡说!
”我冲过去,想抢他手里的手机,想把那份罪证删得一干二净。“你到底是谁的儿子?
”“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她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帮着她说话?
”顾安躲开了我的手,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后退。他看着我,眼神里是深深的失望和悲哀。
“妈,到了现在,你还在想这些?”“你还没明白我们到底错在哪儿吗?
”顾玲在一旁哭哭啼啼地开口了。“哥,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一百多万啊,
我们怎么可能还得起?”“这可怎么办啊?”“都是妈!”她忽然把矛头指向我,满脸怨恨。
“要不是你非要逼嫂子,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只要两万块,两万块而已!
”“现在好了,两万块变成了快一百三十万!”“你把我们全家都害死了!
”顾玲的指责像一把把尖刀,**我的心口。我气得浑身发抖。“你怪我?”我指着她,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不是你没本事,连两万块房贷都还不上,会有今天这事吗?
”“你老公那个废物,生意失败就知道回家哭!”“你们两口子但凡有点用,
需要去求乔月吗?”“我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你现在倒好,
反过来咬我一口!”“你这个白眼狼!”我们母女俩像疯了一样,在客厅里互相指责,
互相谩骂。把最恶毒的话,全都扔向了对方。因为我们心里都清楚。我们完了。
我们谁也承担不起这个后果。所以只能拼命地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好像这样自己就能好过一点。“够了!”顾安一声怒吼,打断了我们的争吵。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对我们大吼。我和顾玲都愣住了,震惊地看着他。
顾安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的脸上,混杂着愤怒,痛苦,
还有无尽的绝望。“吵!”“吵有什么用?”“能把这一百多万吵没吗?”他指着我,
又指着顾玲。“你们一个是我妈,一个是我妹。”“你们知道乔月这七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她刚嫁过来的时候,你们是怎么对她的?”“妈,你嫌弃她家是外地的,
背地里叫她‘外地鸡’。”“你当着亲戚的面,说她高攀了我们家。”“顾玲,你呢?
”“你把她当成你的私人钱包,你的免费**。”“看上什么包,什么化妆品,
直接一个链接发过去。”“她要是买慢了,你就阴阳怪气地说她看不起你。”“这些年,
你们从她身上刮了多少油水,你们自己心里没数吗?”顾安的声音在发颤,像是在控诉,
也像是在忏悔。“我呢?”他惨笑一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是最**的那个。
”“我明明知道你们做得不对,但我一次又一次地和稀泥。”“每次她跟我抱怨,
我只会说一句话。”“‘那是我妈,那是我妹,你就多担待一点吧’。
”“我让她担待了七年!”“我亲手把一个爱我的女人,逼成了一个只想跟我们算账的债主!
”他吼完,眼泪掉了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我和顾玲都沉默了。被他这番话,震得哑口无言。那些被我们刻意遗忘的,不堪的过往,
全都被他血淋淋地翻了出来。是啊,我们就是这样对她的。我们把她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把她的忍让当成懦弱可欺。我们像一群贪婪的蛀虫,一点一点啃食着她的善意和爱情。
直到把她彻底掏空,让她只剩下恨意。客厅里一片死寂。我们三个,
像三个被宣判了死刑的囚犯,等待着最后的审判。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咔哒”一声。门开了。我老伴,顾安和顾玲的父亲,顾伟,提着一袋子菜从外面走进来。
他哼着小曲,看上去心情不错。“今天菜市场大白菜便宜,我买了……”他的话说到一半,
停住了。他终于察觉到屋里诡异的气氛。他看着我煞白的脸,顾玲红肿的眼睛,
还有顾安脸上的泪痕。“你们这是……怎么了?”他小心翼翼地问。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像是找到了最后的宣泄口。我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顾伟!
”“你还记得乔月当初还给你的那三十五万吗?”“你把钱,都亏到哪里去了!
”08我的质问像一颗炸雷,在顾伟耳边轰然炸响。他脸上的轻松笑容瞬间凝固,
手里的菜袋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白菜和西红柿滚了一地。“你……你怎么知道的?
”他结结巴巴地问,眼神躲闪,不敢看我。“我怎么知道的?”我气得笑了起来,
笑声尖利又难听。“人家乔月把账本都发到我们手机上了!”“三十五万,一分不少,
她还清了!”“是你!是你这个败家子,把钱拿去炒股,亏得血本无归!
”“你还一直骗我们,说那钱你存着给我们养老!”我冲过去,像个泼妇一样捶打他的胸膛。
“顾伟,你个天杀的!”“要是那笔钱还在,我们至于像现在这样走投无路吗?
”“那可是三十五万啊!”顾伟被我打得连连后退,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恼羞成怒地吼道:“你还有脸说我?”“当初是谁天天在我耳边念叨,
说老王家炒股赚了套房,老李家炒股换了辆车?”“是谁说我没本事,死工资一辈子没出息?
”“我拿钱去投资,还不是想让这个家过得好一点!”“我亏了钱,难道我心里就好受吗?
”“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还在这里戳我心窝子!”“我告诉你,这事儿不赖我一个人!
”我们两个老的,就在玄关处,当着一双儿女的面,丑态百出地撕打起来。
把几十年的夫妻情分,撕得稀烂。把彼此最不堪的一面,都暴露在对方面前。“别吵了!
”顾安冲过来,用力把我们分开。他看着我们,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现在是吵这个的时候吗?”“我们欠了一百二十八万!一周之内不给答复,就要被起诉!
”“爸,妈,你们能不能清醒一点!”我和顾伟都喘着粗气,互相怒视着,
但总算没有再动手。一百二十八万。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得我们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一家人重新回到客厅,气氛沉重得能滴出水来。谁也不说话。因为谁也想不出办法。卖房子?
这套房子是乔月的,我们没资格卖。我们老两口名下,只有一套单位分的几十平的老破小,
根本不值钱。顾安的工资月月光,没存款。顾玲就更别提了,她自己还欠着房贷。我们全家,
就算把骨头砸碎了卖,也凑不出这笔钱。“要不……我们去求求乔月吧?”顾玲小声地,
试探着说。“我们去给她道歉,认错。”“跟她说我们知道错了,
求她看在和哥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上,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只要她不起诉我们,
钱我们可以慢慢还。”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没底气。我冷笑一声。“求她?
你觉得现在求她还有用吗?”“她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就是没给我们留一点余地!
”“你现在去求她,就是把脸伸过去让她打!”顾安也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用的。
”“我了解她。”“她不做决定则已,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今天能把这份邮件发出来,就已经想好了所有的后果,堵死了我们所有的退路。
”顾玲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那……那怎么办?”她带着哭腔问,
“难道我们真要被告上法庭,变成老赖吗?”“我不想上失信人名单啊!
”“我以后还怎么做人?”客厅里又是一阵绝望的沉默。我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
看着女儿惊慌失措的脸,看着老伴一脸颓败的表情。一股邪火,从我心底深处猛地蹿了上来。
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我不能让乔月那个女人毁了我们一家。凭什么?我们养了她七年,
她就这么回报我们?就算我们对她有不对的地方,可我们是长辈,是她丈夫的家人。
她就该受着,该忍着。现在反过来要我们还钱,要告我们,天下没有这个道理!
我脑子里疯狂地转着。硬的不行,软的也不行。法律上我们不占理,
情理上我们已经把情分作没了。还有什么办法?忽然,一个恶毒的念头,
像毒蛇一样钻进了我的脑子。我眼睛一亮。对啊。我们斗不过她,但是我们可以毁了她!
她不是在大公司当主管,最在乎脸面吗?她不是最怕别人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吗?好。
那我就让她没脸。“我有办法了。”我缓缓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三双眼睛,
齐刷刷地看向我。我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她不是要告我们吗?
”“那我们就先下手为强。”“我们把事情闹大!”“闹得人尽皆知!
”顾安皱起眉头:“妈,你什么意思?”我没理他,转头看向顾玲。“玲玲,
你不是会玩那个什么微博,什么朋友圈吗?”“你现在就上网,写一篇小作文。
”我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教她。“你就写,你嫂子,一个年薪百万的企业高管,
如何嫌贫爱富,如何薄情寡义。”“你就说,她眼看你哥哥单位普通,我们家境一般,
就变了心。”“为了跟有钱人在一起,她不惜捏造百万债务,逼你哥哥离婚,
还要把我们一家老小赶出家门,让我们流落街头。”“写得惨一点,可怜一点。”“记住,
千万别提我们拿了她多少钱,也别提房子是她的。”“就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她身上!
”“现在的网友,最同情弱者了。”“只要我们先把舆论造起来,让她身败名裂。
”“我就不信,她公司还敢用一个道德败坏的人当主管!”“到时候,她为了保住工作,
为了保住名声,只能乖乖回来求我们!”我的计划说完,客厅里一片寂静。
顾伟和顾玲的眼睛,都慢慢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希望。只有顾安,
他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怪物。“妈。”他声音颤抖。“你疯了?
”“你这是要毁了她啊!”我冷冷地看着他。“是她先要毁了我们这个家。”“我这叫,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不再理会他的反对,直接对顾玲下命令。“就这么办!
”“现在,立刻,马上就去写!”“写得越惨越好!”09顾玲的动作很快。
在我的催促和顾伟的怂恿下,她只用了半个小时,就炮制出了一篇声泪俱下的小作文。
我凑过去看。标题起得就很博人眼球。“我那月薪六万的嫂子,是如何逼死我们全家的。
”内容完全按照我说的思路来。通篇都在哭诉他们一家人如何善良朴实,
如何对儿媳掏心掏肺。而乔月,则被塑造成一个忘恩负义,嫌贫爱富,
攀上高枝就想踢开穷亲戚的恶毒女人。文章里,她把我女儿需要两万块还房贷,
描绘成走投无路下的唯一求助。把乔月的拒绝,描绘成冷血无情的最后一根稻草。
把我逼儿子离婚,描绘成一个被伤透了心的婆婆,无奈之下的绝望之举。
至于那一百二十八万的债务清单,被她春秋笔法地写成了“一笔算不清的糊涂账,
被她当成了逼我们离婚的武器”。房子的归属问题,更是提都没提。整篇文章,处处是陷阱,
句句是谎言。字里行间,都把自己包装成一个被豪门恶媳欺凌的可怜小姑子。“妈,
你看这样行吗?”顾玲写完,小心翼翼地问我。我满意地点点头。“行,就这么发。
”“再配上几张你哭得眼睛红肿的照片,还有咱们家那张旧沙发的照片。”“记住,
要让人觉得我们很穷,很惨,很可怜。”“好!”顾玲立刻照办。她找了个角度,
拍了几张自己梨花带雨的**,又对着家里最破旧的角落拍了几张照片。然后,
她把这些内容,一键发送到了微博,朋友圈,还有好几个本地的吃瓜爆料群里。做完这一切,
我们一家三口,都紧张地盯着手机屏幕。像三个等待宣判的赌徒。顾安坐在一旁,
冷眼看着我们,一言不发。他的脸上,是死一般的灰败。他没有阻止,或许是因为他知道,
他已经阻止不了疯狂的我们。网络的发酵速度,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快。不到十分钟,
顾玲的微博下面,就出现了第一条评论。“天呐,这个嫂子也太恶毒了吧?月薪六万,
两万块都不肯帮?”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评论开始井喷式地涌现。
“嫌贫爱富的凤凰女,鉴定完毕。”“这种女人就该被曝光!让她社会性死亡!
”“支持妹妹,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心疼你们一家,抱抱。”看着这些一边倒的,
充满同情的评论,我和顾玲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计划成功了。舆论被我们牢牢抓在了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