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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立刻把清单拍下来。
“都看看,他要扣我们的设备!二十多岁的孩子,心眼比谁都毒。”
照片发进亲戚群,很快有人劝我留点余地。
邵律师把那页翻回正面。
“写的是现场物品,不是扣押。谁的东西,由谁清点领走。”
许建平把手机扣在掌心里,不肯撤消息。
我也不追着让他撤,先处理屋里的人。
解除通知送达许承浩,原始聊天、送达过程都留了记录。
另给四名租客列明我未同意转租,以及他们实际付款的对象。
韩东最担心的,是今天被赶出去,又拿不回钱。
“我们不知道这些。住了一个月,突然说全是假的,谁受得了?”
“我给大家三天安排搬离,基本水电照常。你们跟许承浩结清自己的账。”
许承浩听见三天,马上插嘴。
“你看,还是我哥讲道理。他有钱,你们可以先找他垫。”
我把笔放下。
“你说这话之前,把二万五千二百退出来。”
他闭嘴了。
韩东跟另外三人去了阳台,压低声音商量。
很快,他们一起回来,要求许承浩提供收款明细和退款日期。
许承浩先说手机没电,又说银行限额。
一个租客拿起他刚才还在用的充电线,插到桌边。
“我等你。”
舅妈想把人拉开。
“你们年轻人住一起都是朋友,怎么一遇事就翻脸?”
韩东把半年租赁收据展开。
“你儿子给我开收据时,写的可不是交友费。”
我没有掺和他们如何分配押金,只把与权属有关的资料提供给他们。
邵律师也讲清楚,他们对实际收款人的权利,不会因为我收回房子就消失。
之前堵在我面前的四个人,转身堵住了许承浩。
他抬头看着我,终于有了点慌乱。
此前他给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
对我说住朋友,对租客说自己有长期授权,对客户说这是家里支持的创业场地。
现在人坐在同一间屋里,消息一条条摊开,他找不到能单独拉出去解释的对象。
舅妈连倒水都忘了,那四只空纸杯一直摆在桌沿。
“哥,你就这么看着他们欺负我?”
我收好购房合同。
“按你收钱时的本事处理。”
天快黑时,曹锐派人拉走待洗布草,逐袋点数。
舅妈试着让他补点停工损失。
对方没搭理,只让她在交接单上确认数量。
我在物业办公室核查报修材料,手机突然收到韩东的信息。
“你舅叫了辆货车。说机器是他买的,今晚先卖掉。”
下面跟着照片。
一名二手家电商拿着手电看机器侧面的铭牌,许建平伸着四根手指比价。
我把照片转给曹锐,请他确认设备归属。
下午他说过,为保证洗涤能力,有设备放在许家这边使用。
我并不清楚是哪几台。
不能因为人家欠我钱,就把所有东西都当成他的。
曹锐电话很快打过来。
“靠窗那两台是我们借放的,编号在采购单上。约好不做了就还,他敢卖?”
我请他直接联系许建平,并带归属凭据来清点。
随后回复韩东,别动手拦人,保留现场情况即可。
五分钟后,许建平打来电话。
“你是不是非要断我们活路?”
电话里,二手商在催他出示购货记录。
我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往上跳。
“你卖你自己的,没人拦。”
他挂断了。
电梯门一开,我就听见舅妈在屋里喊。
“只卖旧机器,你报什么警!陆峥,你下来跟人家说一声,这是误会!”
我走到门口,看见许承浩伸手来拉我,掌心全是汗。
而那位二手商已经翻出刚签好的收购单。
卖方保证拥有设备所有权。
下面,许建平三个字还没干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