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天降嫂子六月的横店热得像蒸笼。林知夏穿着一身沾满血污的古装戏服,
蹲在片场角落扒拉着已经凉透的盒饭。今天的戏份是他作为一个没有台词的尸体,
在主角身后躺了整整四个小时。导演喊卡的时候,他甚至真的快睡着了。“林知夏,
你的戏份杀青了,去领工资吧。”副导演路过时扔下一句话,语气里带着打发叫花子的随意。
他应了一声,把最后一口米饭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这是他这个月唯一的通告——一具尸体,片酬八百块。手机在这时候震动起来,
林知夏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林先生,您奶奶的病危通知书,请您尽快来医院签字。
”他腾地站起来,连戏服都来不及换,就这么一身血污地冲出了片场。跑到门口时,
一辆黑色迈巴赫突然横在他面前,车门打开,
两个西装革履的彪形大汉一左一右将他架了起来。“你们干什么?!绑架啊!
我告诉你们我没钱!我全身家当就八百块!”林知夏拼命挣扎,古装的宽大袖子在空中乱甩,
活像一只扑腾的蝙蝠。“林先生,请您配合,我们老板要见您。”“你们老板谁啊?
我不认识!放我下来!救命啊——”他被塞进车里,车门“砰”地关上。车内空调开得很足,
真皮座椅散发着矜贵的气息,和林知夏身上那套沾满假血浆的戏服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他缩在车门边,警惕地盯着对面两个面无表情的保镖,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各种可能性。绑匪?
不太像,绑匪不会用迈巴赫。债主?可他只欠了花呗三千块。粉丝?别逗了,
他微博粉丝才两千,其中一半还是僵尸粉。车子平稳地行驶了二十分钟,
最终停在一栋写字楼的私人停车场。林知夏被“请”进电梯,直达顶层。电梯门打开的瞬间,
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而办公桌后面坐着的那个人,
让他彻底愣住了。权野。准确地说,是权野——娱乐圈顶流影帝,权氏集团唯一继承人。
那张脸林知夏在无数广告牌、电影海报和综艺节目上见过,但真人比镜头里还要好看一百倍。
轮廓深邃,眉峰凌厉,一双黑眸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
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正低头翻看着什么文件。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目光越过两个保镖,直直落在林知夏身上。那目光让林知夏莫名地后背一紧——不是审视,
不是打量,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像是要把人刻进眼睛里的注视。“出去。”权野开口,
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两个保镖立刻退了出去,门被轻轻带上。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林知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抵住门板:“权、权影帝,我跟你无冤无仇,你绑我来干嘛?
我最近可没在网上说过你坏话,虽然你上次那部电影确实挺烂的——”“坐。
”权野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下巴朝对面的椅子扬了扬。林知夏没动:“我不坐,
你先说清楚什么事。我还有急事,我奶奶在医院——”“我知道。
”权野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市一院,心外科,林秀英女士,
病危通知已经下了三次。手术费需要八十万,你目前账户余额是——”他顿了顿,
抬眼看了林知夏一下,“一千四百三十七块。”林知夏的脸“腾”地红了,这次不是害羞,
是气的:“你查我?!你凭什么查我?
权野你别以为你是影帝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帮你出。”权野再次打断他,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手术费,术后康复费用,全部由我承担。另外,
每个月付你五十万。”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林知夏张着嘴,
那句已经到嘴边的“我不卖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
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片场中暑产生了幻觉。“……你说什么?”权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封面上印着几个烫金大字:《配偶权益保障协议》。林知夏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惊恐。
“等等等等,”他伸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配偶?什么配偶?你跟谁配偶?权影帝,
我虽然是个糊咖,但我性取向很正常——”“我哥。”权野把协议翻到第一页,
指着上面的条款,“扮演我哥哥的遗孀。对外宣称你们已经结婚三年,只是从未公开。
”林知夏彻底懵了。他花了整整十秒钟消化这个信息,
然后缓缓开口:“你哥哥……权野的哥哥?等等,你不是独生子吗?”“我有个双胞胎哥哥,
权川。”权野的声音在提到这个名字时,出现了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颤动,“三年前去世了。
”林知夏沉默了。他隐约记得好像在网上看到过类似的传闻,说权野有个英年早逝的哥哥,
但官方一直没有证实,大家也就当成了谣言。“所以……你让我扮你嫂子?
”林知夏的表情很微妙,“权影帝,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第一,我是男的。第二,
我比你哥小吧?你哥要是活着,应该跟你一样大,二十九,我才二十四,差了五岁。
第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满假血浆的戏服,“你见过哪个豪门遗孀穿成这样的?
”权野没有回答他的任何一个问题,而是从桌上拿起另一张纸递过来。那是一张照片。
林知夏接过来,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
穿着一件白衬衫,站在一片樱花树下,微微侧头看向镜头,嘴角带着一点腼腆的笑意。
那张脸,和他有七分像。不,准确地说,是和他三年前的样子像。那时候他还没进娱乐圈,
没有因为跑龙套熬出黑眼圈,没有瘦得脸颊凹陷,干净、清秀、眉眼间带着少年特有的柔软。
“你哥……?”“嗯。”权野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叫权川。
三年前车祸去世。这是他去世前一个月拍的照片。”林知夏的手微微发抖。
他看着照片里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所以你是因为我长得像你哥,才找我演这个?”他把照片放回桌上,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权影帝,我知道我没资格挑剔,
但这种事……你不觉得荒唐吗?”“我奶奶。”权野说,“她今年七十八岁,心脏不好,
医生说不能受**。她一直不知道我哥去世的消息,以为他只是出国了。
但最近她开始怀疑了,非要见我哥。如果再瞒不下去……”他停顿了一下,
那双一贯冷漠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惫和脆弱。“我需要一个人,让我奶奶相信,
我哥还活着,只是不方便回来。而你是他结婚三年的伴侣,替他回来照顾家人。
”林知夏沉默了。他想起医院里躺着的奶奶,想起那张病危通知书,想起八十万的手术费。
他从小被奶奶带大,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协议期限一年。”权野继续说,
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静,“期间你需要出席家庭场合、公开活动,
维持‘权川遗孀’的身份。一年后,我会对外宣布你们因故分开,你拿钱走人,
从此各不相干。”他把协议推到林知夏面前,又放下一支笔。“签,或者不签。
”林知夏盯着那份协议,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签啊!八十万手术费!
每个月五十万!你演一百年尸体都赚不到这么多!另一个说:你疯了吗?扮遗孀?
还是男人的遗孀?这传出去你这辈子都别想做人了!他抬起头,对上权野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深,很黑,像是藏着很多很多说不出口的话。但林知夏看不懂那些话是什么,
他只看到了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我得先去医院看我奶奶。”林知夏说。
权野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我送你。”“不用——”“我送你。
”语气不容拒绝。林知夏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跟了上去。去医院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林知夏缩在副驾驶座上,偷偷打量着权野的侧脸。这个男人开车的样子很专注,
手指修长白皙,搭在方向盘上像是某种艺术品。他忽然觉得这件事荒唐到了极点。他,
林知夏,二十四岁,十八线糊咖,微博粉丝两千,
演过最体面的角色是一个有台词的路人甲(台词就一句:“大人,不好了!”),
现在居然要被娱乐圈顶流影帝雇去当嫂子。这要是被狗仔拍到,
热搜标题他都帮想好了——#惊!
顶流影帝权野的神秘嫂子竟是十八线糊咖男演员#林知夏忍不住笑出了声。
权野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疑惑。“没事,”林知夏摆摆手,嘴角还挂着笑,“我就是觉得,
你们家的瓜要是爆出去,够微博服务器崩三回的。”权野没说话,但林知夏发誓,
他看到那个高冷影帝的嘴角,极其细微地抽了一下。医院到了。林知夏的奶奶躺在病床上,
脸色蜡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但看到孙子来了,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夏夏来了……今天不拍戏啊?”“拍了拍了,刚收工。”林知夏坐到床边,握住奶奶的手,
“奶奶,我跟你说个好消息,我接了个大活儿,赚了不少钱,手术费凑够了,
过两天就能做手术。”奶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担忧:“什么活儿啊?夏夏,
你可别干违法的事……”“怎么会呢,奶奶你放心,是正规工作。”林知夏笑着说,
“就是给人……当助理。”他说这话的时候,余光看到站在病房门口的权野。
那个男人没有进来,只是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看着这一幕。走廊的灯光打在他身上,
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林知夏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可能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
至少,他对奶奶的在意,是真的。从医院出来,林知夏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我签。
”权野看着他,没有说话。“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林知夏竖起一根手指,“协议期间,
我继续拍戏。你不能干涉我的工作。我不是你的提线木偶。”“可以。
”权野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快到让林知夏怀疑他根本没听清条件是什么。“还有一个条件,
”林知夏补充,“如果我奶奶问起来,你不能让我撒谎。我不能骗她。”权野沉默了片刻,
然后点头:“好。”那天晚上,林知夏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甚至没问清楚,权野的哥哥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他们的“婚姻”是什么情况,他需要掌握多少信息才能**帮。
但他只来得及问出一个问题:“你哥……他叫什么?”“权川。”权野收起协议,站起身,
“权力的权,山川的川。”“权川……”林知夏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权野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林知夏,声音低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啊……是个很温柔的人。”第二章嫂子驾到签完协议的第三天,
林知夏就被通知要参加一场顶级晚宴。“什么晚宴?”他正在医院陪奶奶,
接到电话的时候差点把手里的苹果掉地上。“权氏集团年度慈善晚宴。
”电话那头是权野的助理,声音公式化得像个AI,
“届时会有多位娱乐圈人士和商界名流出席。权总的意思是,
这是您第一次以‘嫂子’身份亮相,需要做好准备。”“做什么准备?我需要背什么资料吗?
你哥的生平事迹?我们的恋爱经历?婚礼细节?”“这些权总会亲自跟您交代。另外,
公司会安排造型团队为您打理形象,请您下午三点到达指定地点。”林知夏挂了电话,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到起球的T恤和破洞牛仔裤,
又看了看奶奶病床旁边柜子上放的那碗白粥(他今天的全部伙食),深深地叹了口气。
“夏夏,怎么了?”奶奶虚弱地问。“没事奶奶,工作上的事。
”林知夏笑着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奶奶,我问你个事啊……如果,我是说如果,
我以后嫁——不是,我是说,跟一个人在一起,那个人不是我以前说的那种类型,
你会觉得奇怪吗?”奶奶眨了眨眼:“男的女的?”林知夏差点被口水呛到:“奶、奶奶!
你怎么这么直接!”“你是我带大的,你什么样我不知道?”奶奶虚弱地笑了笑,
“小时候给你买变形金刚你不要,非要把隔壁小花的芭比娃娃拿来玩——”“奶奶!
”林知夏的脸红成了番茄,“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而且我不是喜欢芭比娃娃,
我就是好奇那个裙子是怎么穿上去的——”奶奶笑得更厉害了,笑完又咳嗽起来。
林知夏赶紧给她顺气,心里暗暗后悔不该提这个。“夏夏啊,”奶奶缓过气来,握住他的手,
“奶奶不挑。只要对你好,让你开心,奶奶就高兴。男的女的都一样。
”林知夏的眼眶忽然有点酸。他低下头,假装在削苹果,用力眨了眨眼睛。“知道了,奶奶。
”下午三点,林知夏准时出现在造型工作室。然后他就被一群造型师围住,
像对待一个洋娃娃一样被摆弄了整整三个小时。
洗脸、敷面膜、修眉、剪发、试装、改尺寸……他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感觉自己像是被送进了流水线的产品。“林先生,您皮肤底子真好。
”造型师一边给他上妆一边感叹,“平时用什么护肤品?”“大宝。”林知夏闭着眼睛回答。
造型师的手顿了一下,然后默默地换了一瓶更贵的粉底液。
当林知夏终于被允许照镜子的时候,他愣住了。镜子里的人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
内搭黑色衬衫,领口别了一枚小巧的钻石胸针。头发被精心打理过,
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干净到近乎透明的眼睛。妆容很淡,只是修饰了五官的轮廓,
却让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这是我?”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人也摸了摸脸。“林先生底子很好,只是平时没有好好打理。
”造型师满意地退后一步,欣赏着自己的作品,“您和权总站在一起,绝对般配。
”林知夏听到“般配”两个字,嘴角抽了抽。般配个鬼,他是来演嫂子的,
又不是来当新郎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是权野发来的消息:【我在楼下。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转身下楼。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权野的半张脸。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和白天的白衬衫判若两人,
整个人像是笼罩在一层冷冽的气场里,生人勿近。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林知夏身上的时候,
那双冷冰冰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了,林知夏没来得及看清。“上车。
”权野移开视线,声音平淡。林知夏拉开另一侧的车门坐进去,
一上车就开始碎碎念:“我跟你说,我对这种场合完全没有经验,万一我说错话了怎么办?
万一有人问我跟你哥的恋爱细节怎么办?万一——”“跟着我就行。”权野打断他,
“不用主动说话,有人问你,看我眼色。”“你眼色什么样?你眼睛就那么一个颜色,黑的,
我怎么看你眼色?”权野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行,我看眼色。
”林知夏乖乖闭嘴。车子驶入晚宴会场的时候,林知夏透过车窗看到了外面的盛况。
红毯两侧挤满了媒体记者,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成一片,明星们一个个盛装出席,
在签名板前摆出各种造型。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准备好了吗?”权野问。
“没有。”林知夏诚实地说,“但我奶奶手术费在你手上,我准备好了。
”权野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冷淡的表情。他率先推开车门,长腿迈出的瞬间,
闪光灯几乎要把黑夜照亮。权野站在红毯上,气场全开,
那张脸在镜头前完美得像是上帝亲手雕刻的艺术品。他对媒体微微颔首,
维持着一贯的高冷人设。然后他转过身,朝车里伸出了一只手。林知夏看着那只手,
心脏突然开始狂跳。他深吸一口气,握住了那只手,迈出了车门。
闪光灯在那一瞬间几乎变成了实体,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林知夏被晃得眼前一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他听到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和窃窃私语声。“那是谁?权影帝带的人是谁?
”“男的?权影帝什么时候带过男伴?”“天哪,他好好看……是哪个新出道的艺人吗?
”林知夏努力维持着镇定,跟着权野的步伐往前走。他的手还被权野握着,
那只手的温度很暖,力道很稳,像是在无声地告诉他:别怕。他们在签名板前停下,
权野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笔,在板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他把笔递给林知夏,
低声说了两个字:“签吧。”林知夏接过笔,在权野名字旁边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两个人的签名风格形成了鲜明对比——一个龙飞凤舞霸气十足,一个像是小学生写的作业。
签完名,他们被引导着走向媒体拍照区。权野站在林知夏身边,一只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腰侧,
姿态亲密而自然。“看这里!权影帝看这里!”“请问这位是?”权野没有回答媒体的提问,
只是微微侧头,凑到林知夏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话。“哥哥,
好久不见。”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叹息。但在那一刻,林知夏分明感觉到,
搭在自己腰侧的那只手收紧了一分。他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媒体听的,
还是说给某个已经不在了的人听的。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嫂子”生涯,
正式开始了。晚宴在一个巨大的宴会厅里举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每张桌子上都铺着雪白的桌布,摆着精致的餐具和鲜花。到场的嘉宾非富即贵,
有林知夏在电视上见过的脸,也有他完全不认识但一看就知道惹不起的人。
林知夏被安排坐在权野旁边。他紧张得手心冒汗,面前的餐具摆了三套,
他完全分不清哪个是干什么用的,只能偷偷观察权野的动作,照葫芦画瓢。“放轻松。
”权野低声说,在桌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你紧张得太明显了。”“我尽量。
”林知夏咬着牙小声回答,“但是你能不能先告诉我,面前这三个叉子哪个是吃沙拉用的?
”权野沉默了一秒,然后把自己面前的餐具顺序调整了一下,让林知夏能看得更清楚。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桌上其他人的眼睛。坐在对面的一个中年女人笑着开口:“则衍,
不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权野放下手中的酒杯,
看向林知夏的眼神柔和了几分——至少看起来是这样。“我哥的伴侣,林知夏。”他顿了顿,
补充道,“他们结婚三年了,只是一直没有公开。”桌上安静了两秒,然后炸开了锅。
“你哥?权川?他结婚了?”“天哪,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林先生是做什么的?
”林知夏被一连串的问题砸得头晕,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像面具。他求救般地看向权野,
却发现这个男人正悠闲地喝着红酒,丝毫没有要帮他解围的意思。行,看眼色是吧?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决定自力更生。“我是演员。”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不过不太出名,可能大家没听说过。”“演员?”一个穿红色礼服的女明星挑了挑眉,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演过什么作品?”“呃……”林知夏认真想了想,
“《后宫传》里的太监小福子,《长安十二时辰》里被一刀砍死的反贼,
《破冰行动》里没有台词的警察甲……”他说一个,桌上的气氛就冷一分。
说到“警察甲”的时候,已经有人开始低头忍笑了。
那个红衣女明星笑得最明显:“所以就是跑龙套的?”林知夏倒也不觉得丢人,
大大方方地点头:“对,就是跑龙套的。不过我跑得挺好的,导演都说我死得特别自然。
”桌上有人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权野放下酒杯,
淡淡地开口:“他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剧本。”这句话说得不轻不重,
但桌上的气氛瞬间变了。谁都知道,权野这句话的分量——他在护着这个人。
红衣女明星识趣地闭了嘴,但显然不甘心。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一个端着香槟的娱记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凑到林知夏面前,笑得意味深长。“林先生,
方便问您一个问题吗?”林知夏看了看权野,后者微微点头。“您问。”“林先生觉得,
自己凭什么配做权先生的哥哥?”娱记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但眼神里藏着锋利的刀,
“我是说,权川先生毕竟是权氏集团的二公子,而您……”他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一个跑龙套的,凭什么嫁进豪门?这个问题问得刁钻,
桌上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等着看林知夏怎么回答。林知夏沉默了三秒。然后他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颗小虎牙。“凭我做饭比权野好吃。”桌上的人愣住了。
“凭我能让权影帝半夜偷偷给我热牛奶。”权野的眉毛动了一下。
“凭我……”林知夏正要继续发挥他的嘴炮技能,忽然感觉脸上一热。权野当着所有人的面,
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动作亲昵得不像话,像是在揉一只炸毛的猫。
“凭他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共度余生的人。”权野接过话,声音低沉而温柔,
目光落在林知夏脸上,像是全世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整个桌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包括林知夏。他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脸上烧得能煎鸡蛋。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不是演遗孀吗?!怎么演成真的了?!
权野你台词本上不是这么写的啊!你加戏!你擅自加戏!
】但他表面上只能维持着一个僵硬的笑容,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那个娱记被噎得说不出话,灰溜溜地走了。桌上的其他人面面相觑,
然后非常识趣地转移了话题,开始聊别的。林知夏低下头,假装在吃东西,
实际上恨不得把脸埋进盘子里。桌下,权野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的手背。
那个触感让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抬起头,对上权野的目光。那双一贯冷冰冰的眼睛里,
此刻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在翻涌——像是温柔,像是占有,又像是某种隐忍了很久的渴望。
“你干嘛加戏?”林知夏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质问。权野没有回答,只是收回手,
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但林知夏发誓,他看到那个高冷影帝的嘴角,
翘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那天晚上,
权野哥哥神秘去世#和#权影帝嫂子竟是十八线糊咖#两个话题直接炸穿了微博热搜。
林知夏的手机震动了一整夜,微博粉丝从两千涨到了二十万,
评论区里全是“嫂子好”“嫂子看看我”“嫂子什么时候出道”的留言。
他躺在权野安排的酒店套房里,盯着天花板,感觉整个人生都像是一场荒诞的梦。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权野发来的消息。【明天上午十点,回老宅见奶奶。早点睡。
】林知夏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字:【哦。】过了几秒,
他又发了一条:【权影帝,你今晚说的那句话……是台词还是真的?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就后悔了,恨不得把手机吞了。他正要把消息撤回,对方已经回了。
【你觉得呢?】林知夏盯着这四个字看了整整五分钟,然后一把将手机扣在枕头下面,
把脸埋进被子里。“林知夏你清醒一点!”他在被子里闷声骂自己,“他是影帝!
影帝最擅长的就是演戏!那句话就是台词!是剧本!是工作需要!你别自作多情!
”他在被子里翻来覆去滚了十几圈,最终在疲惫中沉沉睡去。梦里,他站在一片樱花树下,
面前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那个男人有一张和他相似的脸,但笑容比他温柔一百倍。
“谢谢你。”那个男人说,“替我照顾他。”林知夏想问“照顾谁”,但话还没出口,
梦就醒了。第三章老宅第二天上午十点,权野准时出现在酒店大堂。
林知夏顶着一对黑眼圈走出来,明显一夜没睡好。
他今天穿了一身权野让人准备的浅灰色休闲装,看起来清爽干净,像是个乖巧的大学生。
“没睡好?”权野看了他一眼。“认床。”林知夏含糊地带过,
坚决不承认自己是翻来覆去想那句“你觉得呢”想到凌晨三点。上车之后,
林知夏开始紧张起来,手指不停地绞着安全带。“你奶奶……她好相处吗?”“很好相处。
”权野发动车子,“但她很聪明,你说话要注意,别说漏嘴。
”“万一她问起你哥的事怎么办?我对他几乎一无所知。
”权野从扶手箱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他:“里面是我哥的资料,
从小到大的经历、习惯、喜好,还有你们的‘恋爱经过’和‘婚礼细节’。昨晚让人整理的,
你路上看。”林知夏接过U盘,表情复杂:“你们豪门做事都这么效率的吗?
”“只是提前做了准备。”车子驶入老宅的时候,林知夏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那是一栋坐落在半山腰的独栋别墅,周围环绕着修剪整齐的园林,光是门口的那两棵银杏树,
看起来就有上百年的树龄。“你家……”林知夏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是地主吧?
”权野没理他,把车停好,带着他走向大门。门开了,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素雅的旗袍,虽然消瘦,但气质极好,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美人。“则衍来了。
”老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病后的虚弱,但眼睛却异常明亮。她的目光越过权野,
落在林知夏身上。林知夏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了很久,
久到他几乎要心虚地移开视线。“奶奶好。”他乖乖地鞠了一躬,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
“我是林知夏,权川的……伴侣。”老人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像……”她伸出手,轻轻触碰林知夏的脸颊,“真像。川川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林知夏愣住了。他没想到老人说的不是“你长得像权川”,
而是“权川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这细微的措辞差异让他心里某个地方被揪了一下。
“奶奶,外面冷,进去说吧。”权野上前扶住老人,另一只手自然地牵起了林知夏。
三个人一起走进了屋子。客厅布置得很温馨,壁炉里烧着火,
茶几上摆着一壶刚泡好的茶和一碟子点心。墙上挂满了照片,有权野的,有权川的,
还有他们小时候的合影。
林知夏的目光被一张照片吸引住了——那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
穿着同款的小西装,一个笑得阳光灿烂,一个板着小脸装酷。“左边的是权川,
右边的是则衍。”奶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着说,“川川从小就爱笑,
则衍从小就爱装大人。”林知夏忍不住看了权野一眼。
板着脸装大人——这个描述放在现在也毫无违和感。“坐吧,孩子。”奶奶拉着林知夏的手,
让他坐在自己身边,“你跟奶奶说说,你跟川川是怎么认识的?”林知夏的脑子飞速运转,
昨晚看的资料瞬间涌了上来。“我们在一个咖啡馆认识的。”他说,声音尽量放得自然,
“他在那里等人,我在那里看剧本。他等的人没来,我的剧本看完了,我们就聊了起来。
”这些都是资料里写的,他背了一晚上。“然后呢?
”“然后……他就开始经常来那个咖啡馆。”林知夏说着说着,
忽然发现这些“背”出来的内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真实了起来,
“他每次都坐在同一个位置,点同一杯咖啡,然后看着我笑。我问他笑什么,
他说‘看你认真看剧本的样子很好看’。”他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愣住了。
这些话明明是资料里的设定,但他说出口的时候,
脑子里竟然真的浮现出了一个画面——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坐在咖啡馆的窗边,
对他温柔地笑。奶奶的眼睛亮了起来:“然后呢?
”“然后……”林知夏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他就跟我表白了。在一个下雨天,
他撑着伞在楼下等我,手里拿着一束白色雏菊。他说……”他停住了。
因为资料里没有写这些。这些话是从哪里来的?他不知道。但那些画面如此清晰,
清晰到像是真实发生过一样。“他说什么?”奶奶追问。林知夏抬起头,
对上老人期盼的目光。“他说,‘知夏,我知道我不够好,但我想试试,用一辈子来对你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里安静极了。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窗外有鸟叫声传来。
奶奶的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是川川会说的话……”她颤抖着握住林知夏的手,
“那就是川川会说的话……他从小就心软,从小就怕别人不喜欢他,
从小就……我的川川……”林知夏的眼眶也跟着红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明明只是在演戏,明明只是在背台词,
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受?他下意识地看向权野。那个男人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一动不动。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没有看林知夏,而是看着壁炉上方的一张照片。照片里,权川搂着他的肩膀,
笑得像个孩子。那天下午,林知夏陪奶奶说了很久的话。
他给奶奶讲“他和权川”的故事——有些是资料里写的,有些是他自己临时编的。
奶奶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笑出声,又时不时抹眼泪。临走的时候,奶奶拉着他的手不肯放。
“知夏,你以后常来。奶奶一个人住在这里,寂寞。”“好。”林知夏点头,“我常来。
”奶奶又看向权野:“则衍,你要好好照顾知夏。他是川川的人,也是咱们家的人。
”权野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林知夏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忽然开口:“你哥……他喜欢喝什么咖啡?”“美式,不加糖不加奶。”“喜欢什么花?
”“白色雏菊。”林知夏转过头,看着权野的侧脸。
的那些……关于下雨天表白、白色雏菊、还有‘用一辈子对你好’……那些是资料里没有的。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就说出来了,而且说出来的时候,脑子里真的有画面。
”权野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一分。“那些话……”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哑,
“是我哥日记里写的。”林知夏愣住了。“他有一本日记,里面写了很多关于你的事。
”权野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写他怎么在咖啡馆第一次见到你,
怎么写给你的情书但不敢寄出去,
怎么在雨天的楼下等了三个小时只为了跟你表白……”“等等,”林知夏打断他,
“他见到的不是我。是跟我长得像的那个人,对吧?”权野没有回答。车里又安静了下来。
过了很久,权野才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他见到的是你就好了。
”林知夏的心跳在那一刻漏了一拍。他想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权野已经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他的错觉。
第四章片场风波协议签订后的第三周,林知夏回到剧组继续拍戏。
他现在的情况很微妙——微博粉丝涨到了五十万,
每天都有无数人跑来他的评论区喊“嫂子”,但真正找他拍戏的导演一个都没有。毕竟,
谁也不知道这个“权影帝的嫂子”是真是假,万一得罪了权家,那就得不偿失了。
唯一没有取消他通告的,是一部叫《长安月》的古装剧。
他在里面演男五号——一个只有三场戏的小配角。“林老师,您的戏份在下午,
到时候会有人通知您。”剧组的场务对他客气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呼来喝去。
林知夏点点头,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看剧本。
他的戏份很简单:男五号是一个被反派陷害的忠臣之子,在刑场上被斩首。
三场戏分别是:被捕、受审、砍头。是的,又是一个要死的角色。“林知夏,
你是不是跟‘死’这个字有缘?”他自言自语地吐槽,“上次是尸体,这次是砍头,
下次是不是要演鬼了?”“哟,这不是权影帝的‘嫂子’吗?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林知夏抬起头,
看到一张精致但刻薄的脸——同组的女二号,苏婉清。流量小花,微博粉丝两千万,
以“直爽”人设著称,实际上圈内人都知道她脾气极差。“苏老师好。
”林知夏客气地打了个招呼,打算息事宁人。但苏婉清显然不打算放过他。她抱着胳膊,
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知夏,嘴角挂着讽刺的笑:“听说你傍上了权野?啧啧,手段不错啊。
不过也是,你这种十八线,除了靠脸上位,还能有什么本事?”林知夏眨了眨眼,
慢吞吞地说:“苏老师说得对,我确实没什么本事。不过我很好奇,
苏老师是怎么知道我是靠脸上位的?难道苏老师也试过,发现这条路走不通?
”苏婉清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
”林知夏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苏老师这么关注我上位的途径,是不是也想学学?
不过我觉得苏老师不用学,您本身就有实力啊。您那个‘直爽’人设,演得多好啊,
我都信了。”“你——”苏婉清气得脸都绿了。旁边的工作人员赶紧上来打圆场,
把苏婉清劝走了。林知夏耸耸肩,继续低头看剧本。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显然他低估了苏婉清的小心眼。下午拍戏的时候,林知夏换好戏服走到片场。
今天要拍的是“受审”那场戏,他需要跪在地上,被反派扇耳光。“林老师,
这场戏是真打还是借位?”导演问。“真打吧,效果真实一点。”林知夏说。
反正他也不是没被打过,以前跑龙套的时候,演被揍的路人甲,被打了不知道多少回。“好,
那咱们来一遍。”拍摄开始。反派演员举起手,一巴掌扇在林知夏脸上。“啪”的一声,
清脆响亮。“卡!不错,再来一条,角度再偏一点。”第二条,又是一巴掌。“卡!很好,
但表情可以再痛苦一点。”第三条。林知夏的脸已经红了一片,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默默地调整状态,继续演。第四条拍完之后,导演终于满意了。
林知夏揉了揉发烫的脸颊,正准备站起来,一杯热汤突然从天而降,泼了他一身。“哎呀,
对不起对不起!”苏婉清拿着一个空碗,表情夸张地道歉,“我手滑了,没看到你在下面。
这汤还挺烫的,没烫到你吧?”林知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戏服——已经被汤水浸透了,
油渍斑斑,显然是没法再穿了。而这套戏服是今天唯一的一套,如果毁了,
今天的戏就没法拍了。他抬头看向苏婉清,清楚地看到了她眼底的得意。“苏老师,
”林知夏站起来,甩了甩袖子上的汤水,语气平静,“您这手滑得真准。
一般人手滑都是往地上掉,您这手滑是往人身上泼,而且还是滚烫的汤。您这手滑技术,
不去参加奥运会射击项目可惜了。”苏婉清的笑容僵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苏老师手滑的技术很好。”林知夏笑了笑,“不过苏老师下次手滑之前,
最好先看看汤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