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带着肃杀的寒意,卷起墓园里金黄的银杏叶。林静雅一身黑色长裙,
站在丈夫的墓碑前,手指轻抚冰凉的碑石。三十八年的婚姻,就这样画上了句号。“妈,
该回去了。”女儿苏晴轻声提醒,眼神里满是担忧。林静雅点了点头,转身时,
一个高大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林阿姨。”男人的声音低沉有力。林静雅抬起头,
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睛。男人约莫三十五、六岁,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面容冷峻,
却在她面前微微低头。“您是?”林静雅困惑地问。
她记得丈夫的朋友圈里没有这样年轻的商业精英。“陆景宸,陆氏集团现任总裁。
我父亲是苏叔叔的大学同学。”他伸出手,动作自然。“家父在国外无法赶回,
派我代为致哀。”林静雅礼貌性地握了握他的手,却被那温暖的掌心温度烫了一下,
匆忙抽回。“替我谢谢你父亲。”她低声说,然后与女儿一同离开。陆景宸站在原地,
目送着那个优雅的背影渐渐远去。六十二岁的她,眼角的皱纹记录着岁月的痕迹,
却依然有着年轻时清秀的轮廓。更重要的是,她眼中那份历经沧桑后的沉静。
像一潭深不见底的秋水,让他莫名想要探究。“陆总?”助理小心提醒。“查一下她的资料。
”陆景宸转身,语气平静无波。“特别是苏氏企业目前的财务状况。
”助理惊讶地看了老板一眼,但立即应下:“是。”一周后,林静雅正在整理丈夫的遗物,
门铃响了。打开门,陆景宸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百合。“陆先生?
”林静雅惊讶地看着他。“冒昧打扰,家父托我带些东西给您。”陆景宸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深色长裤,头发随意挽在脑后。
几缕银丝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林静雅犹豫了一下,侧身让他进门。
客厅里摆放着苏晴一家三口的照片,温馨而整洁。陆景宸将花放在茶几上,拿出一封信。
“这是家父写给您的信。”他说着,目光却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手指上。林静雅接过信,
轻声读着。信中,陆景宸的父亲——她丈夫的老友,表达了对老同学突然离世的哀悼。
并提到如果有任何困难,可以联系他的儿子陆景宸。“谢谢您专程送来。”林静雅礼貌地说,
准备送客。陆景宸却环顾四周:“苏氏企业最近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林静雅身体一僵。
丈夫去世后,公司的几位高管试图夺权,女儿苏晴和女婿正为此焦头烂额。
但她没想到一个外人会如此直接地提起。“这是我们的家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
“我可以帮忙。”陆景宸直视着她的眼睛。“苏叔叔是家父的挚友,
我不希望看到他的心血被人夺走。”林静雅沉默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谢谢您的好意,
但我们能自己处理。”陆景宸没有坚持,只是留下了一张名片:“如果需要,随时打给我。
”他离开后,林静雅站在窗前,看着那辆黑色轿车驶离。陆景宸的眼神太过炽热,
让她隐隐感到不安。她已经六十二岁,绝经五年,是个标准的“奶奶辈”了。
而陆景宸不过三十多岁,正值盛年。他看她的眼神,绝不仅仅是对长辈的关心。
“一定是我想多了。”林静雅自嘲地笑了笑,将名片收进抽屉深处。
苏家的麻烦比林静雅想象的来得更快。三天后,女婿陈浩满脸疲惫地回到家。
宣布公司两位副总联合几名大股东,要求重新选举董事长。“妈,
他们根本不相信我能管理好公司。”苏晴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林静雅握紧女儿的手,
脑中闪过陆景宸留下的名片。经过一夜无眠,第二天清晨,她拨通了那个号码。“陆先生,
我是林静雅。如果您还愿意帮忙……”“半小时后,我来接您。
”陆景宸的声音没有丝毫意外,仿佛一直在等这个电话。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
陆景宸将一份文件推到林静雅面前。“这是我能提供的帮助方案。”他的语气公事公办,
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林静雅仔细阅读着文件,
惊讶地发现陆景宸提出的条件优厚得令人难以置信——低息贷款,商业资源支持,
甚至愿意亲自出面稳定苏氏企业的股东。“为什么?”她抬起头,目光锐利。
“这对您有什么好处?”陆景宸靠在椅背上,
双手交叉置于桌前:“苏氏在本地有三十年积累的人脉和信誉,我看好它的长期价值。
”这个理由说得通,但林静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而且……”陆景宸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
“我不想看到您为这些事烦恼。”林静雅的心跳漏了一拍,匆忙避开他的视线:“陆先生,
请自重。我是你的长辈。”陆景宸笑了,这是林静雅第一次看到他笑。
那笑容软化了他冷峻的面容,竟带着几分少年般的真挚。“年龄只是数字,林阿姨。
”他说:“在我眼里,您只是一个让我心动的女人。”林静雅猛地站起身,
脸色发白:“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如果你没有诚意帮忙,我就先告辞了。”“等等。
”陆景宸也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我道歉。刚才的话冒昧了,
但帮助苏氏的提议是认真的。请至少给我一个证明诚意的机会。”林静雅犹豫了。
公司的危机近在眼前,女儿女婿已经无力支撑。最终,她点了点头:“好,
但请保持适当的距离。”“当然。”陆景宸嘴上答应,眼底却闪过势在必得的光芒。
______接下来的一个月,陆景宸以商业顾问的身份频繁出入苏家。
他雷厉风行的手段很快稳定了苏氏的局面。
那些蠢蠢欲动的股东们在他的压力下纷纷偃旗息鼓。苏晴和陈浩对这个年轻总裁感激不尽,
常常邀请他共进晚餐。只有林静雅刻意保持着距离,每次陆景宸来访,
她总是找借口留在自己房间。“妈,您是不是对陆总有意见?”一次晚餐后,苏晴好奇地问。
林静雅摇头:“怎么会,他很帮我们。”“那您为什么总是躲着他?
”苏晴不解:“陆总人真的很好,能力强,长得帅,而且特别尊重您。每次来都问您的情况,
还让我多关心您的健康。”林静雅苦笑,不知如何解释。
陆景宸的“关心”显然超出了正常范围,但说出来谁会相信?
一个三十多岁的商业精英会对自己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产生兴趣?周末下午,
林静雅独自在花园里修剪玫瑰,这是丈夫生前最爱的花。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灼热,
她沉浸在工作中,没注意到有人靠近。“这株‘和平’养得真好。
”陆景宸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林静雅手一抖,剪刀差点掉在地上。
陆景宸眼疾手快地接住,两人的手无意中碰到一起。“谢谢。”她迅速抽回手,退后一步。
陆景宸没有逼近,只是打量着花园:“苏叔叔一定很爱您,才会为您种下这一园玫瑰。
”林静雅的眼眶微热。丈夫确实爱她,三十八年如一日。正因为如此,
陆景宸那些暧昧的言行让她感到不安,甚至有种对亡夫的背叛感。
“陆先生今天来有什么事吗?”她转移话题。“我想邀请您参加一个慈善晚宴。
”陆景宸递上一张精美的请柬。“作为苏氏企业的代表,也作为我的朋友。
”林静雅本想拒绝,但看到“为****研究筹款”的主题,犹豫了。
她的母亲就是因此病去世的。“我会考虑。”她接过请柬。陆景宸笑了:“周六晚上七点,
我来接您。”“不必麻烦,我可以——”“不麻烦。”陆景宸打断她,目光温柔而坚定,
“我很期待。”他离开后,林静雅站在玫瑰丛中,心情复杂。理智告诉她应该远离这个男人,
但内心深处,某种沉寂多年的东西正在苏醒。自从五年前绝经,
她感觉自己“作为女人”的部分已经死去了。丈夫的爱更多是亲情,而陆景宸的目光,
却让她重新意识到自己依然是个“女性”。“真是疯了。”她低声自语,
手指却不自觉地抚过请柬上烫金的字样。慈善晚宴上,林静雅一身简约的深蓝色长裙,
颈间佩戴着丈夫送的珍珠项链。她本不想如此正式,但陆景宸派人送来了这套礼服,
尺寸出奇地合身。“您今晚很美。”陆景宸亲自为她拉开椅子,目光中的欣赏毫不掩饰。
林静雅避开他的视线,专注地与邻座交谈。然而,她能感觉到陆景宸的注意力始终在她身上。
每当她发言,他总是认真倾听;她酒杯空了,他及时为她添上果汁。“陆总对您很特别。
”一位认识的老朋友悄悄对林静雅说。林静雅强装镇定:“因为景宸的父亲与我丈夫是老友。
”朋友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但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让林静雅如坐针毡。晚宴进行到一半,
陆景宸被熟人叫走。林静雅松了口气,独自走到露台透气。深秋的夜风微凉,她抱紧手臂,
望着城市的灯火。一件温暖的西装外套突然披在她肩上,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气。“会着凉的。
”陆景宸站到她身旁,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林静雅想脱下外套,
却被他轻轻按住:“穿着吧。或者,我们进去?”“我再待一会儿。”她低声说,
确实有些冷。露台突然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陆景宸突然走近一步。“我爱上您了,林静雅。
”陆景宸的话如惊雷般炸响在夜空,“与任何人无关,与我自己的心意有关。
年龄、身份、别人的眼光——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您让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渴望。”林静雅摇头,
泪水不知不觉滑落:“我已经六十二岁了,陆景宸。我绝经了,头发白了,皮肤皱了。
”“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应该找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她们都不是您。
”陆景宸轻轻擦去她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令人心碎。
“我花了三十五年才找到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为什么要因为数字放弃?”“因为这不正常!
”林静雅推开他的手,声音激动。“别人会怎么看你?怎么看你的家人?怎么看我的孩子?
”“我不在乎。”陆景宸坚定地说。“可我在乎!”林静雅几乎喊出来,
然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压低声音。“我累了,想回家。”陆景宸沉默了几秒,
最终点了点头:“我送您。”______回家的车上,两人一路无言。
林静雅望着窗外飞逝的灯火,心乱如麻。为陆景宸突然的表白疯狂而感到不真实,
但她的心跳却诚实地加速了。车停在苏家门前,林静雅解开安全带,低声说:“今晚的事,
就当没发生过。谢谢你这些日子的帮助,但以后请不要再来找我了。”她准备下车,
手腕却被轻轻握住。“我会等。”陆景宸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等到您愿意正视自己的心。”林静雅没有回应,逃也似的离开了。接下来的两周,
陆景宸真的没有出现。苏氏企业逐渐走上正轨,但家里的气氛却越来越奇怪。
林静雅变得沉默寡言,常常一个人坐在玫瑰园里发呆。“妈,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苏晴担忧地问。林静雅摇头:“只是有点累。”第三周,苏晴终于忍不住了。晚饭时,
她放下筷子,严肃地看着母亲:“妈,有件事我必须问您。您和陆景宸……是什么关系?
”林静雅手一抖,汤匙掉在碗里,发出清脆的响声。“为什么这么问?”她强装镇定。
“因为公司的王秘书告诉我,有人在慈善晚宴上看到您和陆景宸在露台……很亲密。
”苏晴艰难地说出最后三个字。陈浩惊讶地看向岳母,又看看妻子,显然也是第一次听说。
林静雅深吸一口气:“景宸只是替我披了件外套,因为露台风大。”“只是这样?
”苏晴明显不信。“妈,陆景宸是帮了我们很多,但如果您因为感激而……他比我还小两岁!
这太荒唐了!”“苏晴!”林静雅的声音带着少有的严厉。“注意你的言辞。
”“那您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晴不依不饶。“您知道外面现在传得多难听吗?
说您老不羞,说陆景宸别有用心——”“够了!”林静雅站起身,脸色苍白,“我累了,
先去休息。”她转身离开餐厅,听到女儿在身后哭了起来。陈浩低声安慰着,
话语中满是不解和担忧。回到房间,林静雅无力地坐在床边。苏晴的反应在意料之中,
但真正面对时,仍然像一把刀刺进心里。她爱女儿,不想让她因自己蒙羞,
更不想破坏她平静的生活。手机响了,是陆景宸发来的信息:“听说苏晴知道了。
需要我解释吗?”林静雅苦笑着摇头,回复:“不必。我们之间本就没有任何关系。
”过了很久,陆景宸才回复:“有关系,你先照顾好自己,等我。”林静雅没有回复,
删除了信息。但那一夜,她失眠了。陆景宸信守承诺,真的从林静雅的生活中消失了。
苏氏的危机完全解除,他撤走了所有支援,甚至连商业场合也避免与苏家人碰面。
林静雅的生活回归平静,每天养花、读书、参加老年大学的水彩课。只是,
她常常对着盛开的玫瑰发呆,眼中有着苏晴看不懂的落寞。“妈,对不起。
”一个周末的午后,苏晴坐在母亲身边,握住了她的手。“我不该那样说您。
我只是……太震惊了。”林静雅拍了拍女儿的手:“傻孩子,妈妈理解。”“您和陆景宸,
真的……”苏晴犹豫着问。“什么都没有。”林静雅平静地说。“他是一时糊涂,
我已经让他明白了。”苏晴明显松了口气,但眼中仍有担忧。林静雅知道,
女儿并没有完全相信,只是选择不再追问。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已是深冬。
林静雅以为自己会慢慢忘记陆景宸,忘记那段不切实际的插曲。直到圣诞节前夜,
她在商场为外孙挑选礼物时,无意中看到了他。陆景宸与一位优雅的年轻女性走在一起,
两人有说有笑。女性看起来不到三十岁,容貌姣好,气质出众。他们停在珠宝柜台前,
陆景宸拿起一条项链,温柔地为女性试戴。林静雅的心猛地一紧,转身想要离开,
却不小心撞到了展示架。一阵响声引来周围人的目光,包括陆景宸。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陆景宸明显一愣,随即对身旁的女性说了什么,然后朝林静雅走来。“林阿姨。
”他的声音依然低沉,但多了一丝疏离。“陆先生。”林静雅强迫自己微笑,
“陪女朋友逛街?”陆景宸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您瘦了。”“你看错了。
”林静雅移开视线,“不打扰你们了,我该走了。”“等一下。”陆景宸叫住她,
“苏氏最近怎么样?”“很好,谢谢关心。”林静雅礼貌而冷淡地回答,然后匆匆离开。
她没有看到,陆景宸一直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人群中。“前女友的母亲?
”年轻女性走过来,好奇地问。陆景宸摇头:“一个很重要的人。
”“重要到让你盯着看了五分钟?”女性挑眉,“哥,你不对劲。
”陆景宸看了妹妹一眼:“走吧,给你买完项链,我还要回公司。
”陆景宸的妹妹陆景萱挽住他的手臂,若有所思地看向林静雅离开的方向。
她从未见过哥哥露出那样的眼神——温柔、痛苦、渴望,种种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
______圣诞节过后,林静雅生了一场病。起初只是感冒,后来发展成肺炎,住院一周。
苏晴和陈浩忙前忙后,小外孙童童也常来医院陪外婆。“外婆,你要快点好起来。
”五岁的童童趴在病床边,奶声奶气地说。林静雅微笑着抚摸孩子的头:“好,
外婆答应童童。”病房门被轻轻敲响,苏晴去开门,惊讶地发现是陆景宸。
他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百合,神色略显疲惫。“听说林阿姨住院了,我来看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苏晴犹豫了一下,侧身让他进来。陆景宸走到病床前,
将花放在床头柜上。“陆先生怎么知道的?”林静雅问,声音因生病而虚弱。
“我有我的方式。”陆景宸深深地看着她,“您还好吗?”“好多了,谢谢关心。
”林静雅避开他的目光。陆景宸在病房待了十分钟,大多时间是苏晴在说话。他礼貌地回应,
但注意力明显在林静雅身上。离开前,他低声说:“请保重身体。”他走后,
苏晴表情复杂地看着母亲:“他还是关心您。”林静雅闭上眼睛:“只是出于礼貌。”然而,
从那天起,陆景宸每天都派人送花到医院。有时是百合,有时是玫瑰,每天都附着一张卡片,
上面只有简单的“早日康复”。林静雅让护士把花分给其他病人,但卡片却悄悄收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