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砚愣住。
皇后皱眉。
“陛下,承砚受了伤。”
建和帝淡淡道:“朕看见了。”
萧承砚立刻把脸抬高。
“父皇,您看,儿臣的鼻梁差点断了。”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没出声。
他鼻梁确实没断。
我留了手。
不然他现在说不了这么多话。
皇后冷冷看我。
“沈知棠,你既认人是你打的,那便该受罚。”
“来人。”
殿外禁军应声。
沈家如今无兵权。
父亲已死。
侯府只剩我和沈怀安。
皇后要在这殿上压死我,确实不难。
萧承砚眼里露出快意。
“先杖责五十,再押入刑部。”
皇后没有反对。
大臣们低着头。
没人替我说话。
我把手放在弓匣上。
铜扣冰冷。
我来之前就想过最坏的结果。
若今日走不出这座殿,沈怀安至少已经回去记人名了。
马场上的人,一个个都逃不了。
就算我死,沈家也要把这笔账写清楚。
禁军迈进殿门。
脚步声整齐。
我没退。
建和帝忽然开口。
“谁准你们动她?”
禁军停住。
皇后脸色一沉。
“陛下?”
建和帝看着萧承砚。
“三皇子。”
萧承砚连忙应声。
“儿臣在。”
建和帝问:“你让沈怀安钻马腹?”
萧承砚眼神一闪。
“儿臣只是同他玩笑。”
“你抽了他一鞭?”
“他顶撞儿臣。”
“他十一岁。”
萧承砚咬牙。
“父皇,儿臣才是您的儿子!”
建和帝的脸冷下来。
“你若不是朕的儿子,今日就不是鼻青脸肿跪在这里。”
萧承砚一呆。
殿里没人敢说话。
皇后站起身。
“陛下,承砚再有错,也轮不到一个臣女动手。”
建和帝看了她一眼。
“那轮得到他拿鞭子抽功臣之后?”
皇后的话卡在喉咙里。
萧承砚跪直了身子,声音发抖。
“父皇,她打的是皇子,是打您的脸!”
建和帝沉默片刻。
他又看向我。
那一眼很长。
长到殿里所有人都开始不安。
然后他叹了一口气。
“你那么斤斤计较做什么?”
萧承砚僵住。
皇后也僵住。
我握着弓匣的手顿了一下。
建和帝像没看见满殿震惊。
他吩咐内侍。
“传太医,给三皇子看看。”
萧承砚声音都变了。
“父皇?”
建和帝摆手。
“回去养着。”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萧承砚的脸从红变白。
他还想说什么,被皇后一个眼神压住。
母子二人退下时,萧承砚死死盯着我。
我知道,他不会算了。
但此刻,他只能走。
殿门重新关上。
群臣也被遣退。
偌大的宣政殿里,只剩建和帝,我,还有一个垂首不语的老太监。
建和帝从龙椅上走下来。
他停在我面前。
离得近了,我看见他眼底有血丝。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我的脸。
我后退半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
片刻后,他低声问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