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从医院包扎回来，已经是凌晨两点。

别墅里灯火通明，厨房传来阵阵焦糊味。

我刚换下鞋，就看见林晚晚系着谢清徽最喜欢的那条真丝围裙，手里举着个平底锅，满脸黑灰地站在岛台前。

傅景行和傅斯年站在她身后，像两个守护神。

“景行哥，斯年哥，我是不是真的很笨啊，我只是想给大嫂熬点小米粥赔罪，怎么把厨房点着了？”

林晚晚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谢清徽看着一片狼藉的开放式厨房，那是她特意请意大利设计师定制的，

此刻橱柜熏黑了一半，地上全是泡沫灭火器的残留物。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怒意，语调依旧平稳：

“没关系，晚晚也是好心，人没事就好，明天让人来重新装修就是了。”

傅景行赞许地看了谢清徽一眼，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清徽，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晚晚刚从国外回来，心里没安全感，你多照顾她。”

他的视线掠过谢清徽缠着厚厚纱布的手背，顿了顿：

“你手怎么了？”

谢清徽眼底亮起一丝微光，刚想开口：

“刚才燕窝......”

“大嫂，对不起！”

林晚晚突然冲过来，一把抱住谢清徽的胳膊，正好撞在伤口上。

谢清徽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煞白。

林晚晚却浑然不觉，自顾自地哭诉：

“大嫂，我不小心把你放在琉璃台上的那个破瓷瓶打碎了，我想用胶水粘起来的，可是粘不好，你不会赶我走吧？”

谢清徽猛地推开她，声音第一次失了控：

“你说什么？你把哪个瓶子打碎了？”

我低头往垃圾桶里看了一眼，一堆青花瓷碎片混在鸡蛋壳里。

那是我们外婆留给谢清徽的唯一遗物，当年在名媛班，谢清徽为了保住这个瓶子，在冰水里罚站了三个小时。

傅斯年皱眉扶住差点摔倒的林晚晚，语气不悦：

“大嫂，晚晚都道歉了，一个瓶子而已，你推她干什么？她手还伤着呢。”

我走上前，把垃圾桶踢翻在傅斯年脚边：

“傅斯年，你眼瞎心也瞎？那是我外婆的遗物！这蠢货把厨房点了，把遗物砸了，你们俩还在这儿当菩萨供着？”

傅斯年低头看了眼碎片，神色有些不自然，但还是把林晚晚护在身后：

“扶摇，注意你的言辞，晚晚又不是故意的，不知者无罪，明天我去拍卖行拍十个古董瓶子赔给大嫂，行了吧？”

我想起刚嫁进来那年，傅斯年为了讨我欢心，曾花一个亿拍下一条粉钻项链，说我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他也在下面给我兜着。

那时候我抄着谢清徽的作业，在他面前装乖卖巧，以为这辈子算是抱上铁饭碗了。

原来铁饭碗也会生锈，还是被绿茶泡锈的。

傅景行脱下外套披在林晚晚身上，转头对谢清徽说：

“清徽，斯年说得对，已经碎了的东西，计较也没用，晚晚吓坏了，主卧采光好，今晚让她睡主卧，你去客房将就一下。”

谢清徽死死盯着傅景行，嘴唇颤抖：

“傅景行，那是我们的婚房。”

“只是一个房间，你平时不是最懂大体吗？怎么今晚跟扶摇一样胡搅蛮缠？”

傅景行语气平淡，像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林晚晚躲在他怀里，露出半张脸，冲我们吐了吐舌头：

“大嫂，我怕黑，只有景行哥的房间有星空顶，我睡一晚就走，求求你了。”

谢清徽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名媛班教的所有应对策略，在这一刻全成了笑话。

我弯腰，从垃圾堆里捡起一块最大的瓷片，擦干净塞进谢清徽手里：

“姐，走了，垃圾堆里待久了容易染病。”

傅斯年伸手拦住我，温和地叹了口气：

“扶摇，别闹脾气了，后天是我妈的生日宴，你们俩把状态调整好，别在长辈面前丢脸。”

我看着他那张斯文败类的脸，笑了：

“放心，保证给你准备一份终身难忘的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