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父咳了一声。

“晚晴，夫妻一体。”

“子墨的钱，就是你们家的钱。”

这话从他嘴里出来，我差点笑出声。

八年里，罗家人最爱挂在嘴边的，是我和罗子墨各管各的钱。

他们说我嫁进罗家，不该占罗子墨便宜。

他们说女人经济独立，男人才看得起。

他们说AA好，省得我惦记罗家的家底。

现在罗子墨给妹妹买房，他们又改口说夫妻一体。

我拿起手机。

点开记账软件。

八年的账，一页一页排着。

房贷。

水电。

物业。

车位管理费。

家电维修。

连上个月客厅灯泡坏了，罗子墨都让我转了他二十三块五。

我把屏幕转向罗父。

“爸，这是八年的账。”

“你再说一遍，夫妻一体。”

罗父脸色发青。

罗母伸手来抢我手机。

“你记这些干什么？”

我把手机收回。

“因为你儿子要清楚。”

“我就陪他清楚。”

罗子墨低吼。

“够了！”

满桌亲戚全看过来。

罗子墨的舅舅放下筷子。

罗婉宁的表姐小声说。

“连灯泡钱都AA啊？”

罗母瞪过去。

“有你什么事！”

客厅更乱。

罗子墨抓住我的手腕。

“你跟我进房间。”

我低头看他的手。

“松开。”

他没松。

他大概忘了，我不是八年前那个刚结婚就怕他冷脸的人。

我抬眼看他。

“罗子墨，我再说一次。”

“松开。”

他的手指僵了一下。

罗婉宁哭了。

“嫂子，我不要了行不行？”

“你别跟我哥吵。”

她哭得很熟练。

罗母立刻抱住她。

“你有什么错？”

“你哥疼你，你嫂子眼红！”

我看着罗婉宁。

“你不要什么？”

“不要房子，还是不要你哥替你还的贷款？”

罗婉宁的哭声停住。

罗子墨眼神发冷。

“你查我？”

我说。

“没查。”

“你支付宝忘了退出。”

“上个月三号，贷款代扣短信跳出来。”

“每月一万六千八。”

“备注，婉宁海景苑。”

亲戚堆里传来吸气声。

罗母的脸变得难看。

她没想到这事会被我说出来。

罗婉宁更没想到。

她一直对外说自己靠本事买房。

她朋友圈里写的是，女人靠自己，才有底气。

我当时还给她点过赞。

现在想想，真是浪费手指。

罗子墨盯着我。

“就算我帮她还，又怎么样？”

“我花的是我自己的钱。”

我问他。

“你的钱够吗？”

他没说话。

我继续问。

“你每月税后四万一。”

“房贷一万三。”

“车贷六千。”

“你妈保健品两千。”

“给你妹妹还贷一万六千八。”

“你还要生活，还要应酬。”

“罗子墨，你哪里来的整套房子一个人扛？”

罗子墨的脸，终于白了一点。

罗母立刻插话。

“男人在外面总有办法。”

“你别一副审犯人的样子。”

我看着她。

“我不审。”

“我只问钱从哪里来。”

罗子墨突然笑了。

那笑很冷。

“苏晚晴，你别忘了，这房子住着你。”

“这些年我也没亏待你。”

我看着他。

“你是指我付一半贷款的这套婚房吗？”

他一顿。

我把手机放回包里。

“今晚到这。”

“等你酒醒，我们谈。”

罗子墨拦在我面前。

“你想谈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

“谈你动了哪笔钱。”

“谈你把谁当傻子。”

“也谈谈，这个家到底还要不要。”

罗婉宁又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