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那、那什么,我倒是也有别的办法,不过不是我给你配,是你自己去下面找。”
“自己找?我自己怎么找?”
“我可以找你家里人,让他们给你多烧点纸钱,你有钱还怕找不到媳妇吗,下面女鬼多得是。
你拿着钱去打听,看哪个合适再追,追上了回来告诉我,我转告你家里人过去提亲不就好了!”
郭三福愣了半天,“还、还能这样?”
“怎么不能?你在上面找媳妇不也得花钱?下面一个道理!”
郭三福竟觉得茱萸说的很有道理。
“那、那你觉得我让家里准备多少钱才够?”
茱萸认真想了想,“娶媳妇不是小事,怎么也得五六七八两的吧?”
郭三福脸绿了。
“五六七八两?我活着的时候娶媳妇也用不了这些钱!”
“你活着的时候媳妇能陪你多少年,你死了又能陪你多少年,万一得等个一两百年的才能投胎,你这都赚飞了好不好!”
茱萸瞄了眼郭三福的神色,决定少说点。
“要不这样,先让他们准备个三五两出来,给你置办些物件加上提亲,你看看用那些能不能找到个要求不太高的。”
郭三福:“……”
他咬了咬牙,“行!那先准备三两银子的,麻烦姑娘帮我跟我爹娘说一声!”
茱萸笑眯眯点头,记下要求。
“而且你自己挑的媳妇肯定比你爹娘给选的更合心意,万一他们选个你不喜欢的,或者脾气不好的,整天在下面打你怎么办?
选媳妇时也不需要考虑别的,你们俩合得来就行,你娘还活着呢,肯定不会有婆媳矛盾,那就能少闹很多矛盾了!”
郭三福被说的一愣一愣的,竟觉得挺有道理。
“那、那就麻烦姑娘了?”
茱萸一拍胸脯,“包在我身上了,今晚咱们就去你家!”
说完又补了一句,“对了,以后你自己挑好了媳妇,再过来找我传话时不收钱。”
郭家在下河村,跟上河村是两个方向。
从西山过去需要翻过三个山头,这边路比去上河村好走一点,但夜路难走,还是用了一个多时辰。
等到郭家已经亥时过半,村里人家都睡了,整个村子静悄悄。
茱萸在郭三福的指引下,找到了住在村中间的郭家。
看这高高的土坯围墙就知道,郭家在整个下河村也是条件比较好的人家。
茱萸没敲门,直接找了处稍微低矮些的地方,翻墙进去了。
“这边,这就是我爹娘的房间了。”
郭三福看着熟悉的家怀念不已,想到待会儿就要见到家里人了,他很激动。
茱萸走过去,在窗户上敲了五下。
咚咚咚——咚咚——
三下,停顿一息,再叩两下。
这是规矩,意思是代阴传话。
屋里传来郭老娘不满的嘟囔声,“谁啊,这大半夜的——”
不一会儿灯亮了,门吱呀一声打开。
郭老娘举着油灯往外一照,发现门外站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穿的破破烂烂,头发在脑袋顶上扎了个圆髻,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人时目光幽幽。
郭老娘愣了一下,眼睛在圆髻上停留了一会儿,终于想起对方的身份,登时脸色大变。
“你、你——”
茱萸笑眯眯,看到郭家人就好像看到那二两银子。
“郭大娘好~”
郭老娘的嘴唇已经开始哆嗦了,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声音轻微变调。
“你、你是西山那个——你大晚上跑我家干什么,我家又没死人,也没人招惹你,你、你赶紧走,快走!”
屋里郭老爹被门口的动静吵醒,很快披着衣裳出来,一看门外站着茱萸,脸色也白了。
“鬼娃,是鬼娃!!”
茱萸站在门口没动,只是脸上原本的笑容消失不见。
“你们以为我愿意来啊,要不是郭三福求上门,让我来我都不来呢!”
郭三福在旁边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郭老娘手里的油灯差点没拿住。
“三、三福?不可能,你少糊弄人,我家三福都走了好几年了,早投胎去了,你竟瞎说,滚出去,赶紧滚出去!”
茱萸这样的经历多了,果然钱难挣屎难吃。
“我可以让你见他,但不是白见的,一两银子见一次,有什么话让他自己和你说。”
郭老娘狠狠呸了一声。
“一两银子?我看你是穷疯了!”
郭老爹倒是更冷静一些,主要他虽然听过鬼娃的名号,但到底没听说她害人,他拉了自家婆娘一把。
“一两银子就一两,那、那得让我们先见着人,见着人才给钱!”
茱萸看他一眼,“可以,你俩谁见?”
郭老娘莫名觉得这话是在骂人,但她还是受不得见到儿子的诱惑,立刻站出来。
“当然是我,三福可是我儿子,不是你随便弄个谁都能糊弄的!”
茱萸珍惜的从玉牌里掏出一张符纸。
她会画符,画的也不差,但仍旧很少画。
原因只有一个,符墨实在太难弄了。
她用的符墨不止放朱砂,还有几样比朱砂更难得的东西。
这符纸是很久以前画的,数量实在有限。
茱萸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符纸,心里念咒,眨眼间那符便无火自燃,转瞬变成一撮灰。
她用两指轻点符灰,分别在郭老娘的眼皮上抹了一下,口中轻喝。
“开!”
郭老娘再次睁开眼,没察觉有什么变化,她正要说几句难听的,就看到茱萸身边飘着个熟悉的浅淡身影。
郭老娘激动的声音都劈叉了,“老、老三!”
她双眼直愣愣盯着那道身影,等对方叫了声娘后,哇一声直接哭出来了。
“呜呜呜哇老三,老三啊,你终于知道回来看娘了呜,娘都要想死你了呜呜呜——
娘前几天还做梦梦到你跟我说想娶媳妇,娘心里有愧啊,到死都没让你娶上媳妇……”
郭三福也想哭。
“娘,哪有你这样的,给你托梦你不搭理,我求了这姑娘好久人家才愿意过来帮我传话,你咋那么能得罪人!”
郭老娘哭声一顿,觑了眼茱萸的神色。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这不以为她骗人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