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草看清对方的脸后惊讶的张大嘴巴,赶忙往杂货店里看,确定方氏没出来才松了口气。
见对方朝自己招手,她快步走过去,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是……妹、妹妹?”
茱萸嗯了一声,开门见山的问,“她要把你嫁给那个老头?”
这个她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这话直接戳在了香草的泪点上,她一下哭出声。
“呜呜呜我不想嫁,那个李掌柜的孙子都上学了,可奶奶不同意,我哭也没用,爹娘都不站在我这边呜呜呜……”
心里的绝望一下宣泄出来,眼泪止都止不住。
茱萸正想问需要我帮忙吗,杂货铺那边传来方氏的叫声。
香草赶忙憋住泪,把茱萸往树后推了一把才跑回去,生怕晚了被方氏打。
茱萸躲在树后,见方氏又对着李掌柜谄媚了一番才拉扯香草离开。
等外面没人了她从树后出来,又看了那杂货铺一眼,重新往城门外走去。
这么一耽误,王爷爷的骡车已经走了,她不得不走路回去。
茱萸有原主的记忆,还记得方氏把她丢出来的场景。
当时家里人都赞同,唯二不同意的只有原主的娘和香草。
但娘只会哭,看她被抱走也不敢追出来。
反倒是香草,死死抱着她脖子不撒手,说什么也不让丢掉。
一个才五岁的孩子当然扭不过大人,原主最终还是被丢去了半山腰。
但在原主心里,香草是她在这世上感受到的唯一温暖,茱萸就冲这个,也定要帮一把。
她边走边琢磨,方氏那人贪财怕死,要想打消她的想法,必须得用点非常手段。
茱萸到家时天都快黑了。
她休息了一会儿后,从玉牌里拿出今天刚买的草纸剪成纸钱。
剪好今天要用的,又拿锡箔纸叠了两个纸元宝。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胡老太太再次出现在茅草屋门口。
看到茱萸如约带了纸钱回来,她喜得跟什么似的,等看到纸元宝,更是双眼放光。
“哎呦,还给我准备元宝了,这怎么好意思——”
茱萸一个白眼翻过去,“给不给你还不一定呢!”
老太太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丫头,咱们不是说好的嘛,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呢!”
茱萸不理她,拿了个打满补丁的大布袋出来装纸钱。
把老太太急的不行。
她死了用那么薄的棺材埋本就已经很丢人了,要是不能多弄些钱下去撑场面,怕是要被几个老姐妹笑话死。
活着的时候就很憋屈了,死了还要继续憋屈,她可不愿意。
茱萸侧身对着老太太,余光见她急的抓耳挠腮才开口。
“你别忘了你还说过我坏话呢!你想要这些元宝也不是不行,但你得帮我做件事。”
“做事?”老太太狐疑的盯着茱萸,“做什么事?”
茱萸微微一笑,显得格外单纯无害。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过来我慢慢说给你听。”
……
刘家。
方氏因着成功让李掌柜把彩礼钱提到了十两,一时高兴,晚饭喝了杯酒,早早就睡下了。
睡到半夜时,迷迷糊糊觉得脖子上似乎箍了个什么东西,喘不上气。
她想翻身翻不了,想叫也叫不出声。
眼睛刚勉强睁开一条缝,就看到张青白的脸。
那脸几乎贴在自己鼻尖上,眼珠子往外鼓着,像是马上要掉出来了。
血盆大口开开合合。
“方氏……”
方氏浑身僵硬,觉得这声音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让她从心底发凉。
“你、你是谁?”
“我是谁你管不着,我今天过来就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青白脸箍在方氏脖子上的冰凉手掌又收紧几分,指甲都要陷进肉里。
“你要是敢把香草卖给老头子换钱,我就从下面爬出来掐死你,还有你的男人,你的儿孙,一个不留!”
方氏被吓得不轻,再加上那手掌继续使力,没多会儿她就开始翻白眼了。
正浑身哆嗦着,忽然感觉身下一热,尿液顺着大腿根往下淌。
方氏都来不及羞愤就眼前一黑,没了动静。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刘老头叫醒的。
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摸自己的脖子,确定脖子还在才松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喘完,就被刘老头的话吓得差点厥过去。
“你脖子怎么了,怎么像是被谁掐了?”
方氏拿起铜镜一照,魂都吓飞了。
只见脖子上清清楚楚五个手印,青紫色的,一看便知被人狠狠掐过。
昨晚……不是做梦?
她想起那张青白的鬼脸,还有对方说的话。
要是敢把香草卖给老头换钱,就从下面爬上来掐死自己全家。
方氏嘴唇哆嗦,“有鬼,有鬼啊!”
她扒着衣领给刘老头看,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越往后说脸色越白,明显吓得不轻。
刘老头起先也是不信的,他凑近看了方氏脖子上的指印,脸色越来越凝重。
“你认没认出来那鬼到底是谁,要是不认识的,怎么会帮着香草呢?”
方氏哪里注意了,她只记得那人脸色青白,张着血盆大口,随时都要吃人似的。
“当家的,你说咱们是不是该去庙里拜拜?”
至于不把香草嫁给李掌柜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农家人娶个媳妇,大多只给二三两银子,五两都是顶了天了。
李掌柜可是给十两呢,家里两个孙子娶媳妇的钱都够了。
刘老头沉默了一会儿,决定跟方氏一起去,两人晚上睡在一处,万一那鬼掐死方氏不算完,又来掐自己怎么办?
于是当天刘家男人没下地,都被方氏带去庙里求了平安符。
方氏本以为那鬼就不敢过来了,没成想当晚就出了事。
因为这天晚上不光方氏自己,就连刘老头也被掐了。
两人一觉醒来,看到对方脖子上顶着一圈青紫的手印,腿都吓软了。
方氏隐约觉得昨晚似乎也听到了威胁,说再给她一次机会,下次就直接掐死她家几个儿孙。
“不、不是求了平安符了吗?”
方氏声音发抖,可见吓得不轻。
刘老头自己也懵了,他用手指触碰脖子上的青紫指印,才碰上去就感觉到一股阴冷气息似是要顺着手指往身上爬。
“这、可能这鬼道行太深,平安符都压不住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