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离职当天，我绑定了【反派驯化系统】，任务竟是让将我视为耗材的冷血总裁，变成我的专属忠犬。当我把辞职信拍他脸上时，他眼眶通红地拉住我：‘别走，公司和我，都归你。”

总裁办公室的门在我身后沉重地合拢，像一声叹息。

我怀里抱着那个印着陆氏集团logo的纸箱，里面是我工位上所有的东西：一个用了三年的保温杯，一盆快枯死的绿萝，还有今天早上人事部塞给我的《离职交接确认单》。

就在十分钟前，陆沉舟坐在他那张能俯瞰半个城市全景的办公桌后面，用签署百亿合同的笔，在我的职业生涯上画了句号。

“林晚，你在陆氏三年了。”他连眼皮都没抬，目光落在平板电脑滚动的数据上，“应该清楚公司的原则——价值，或者离开。”

落地窗外阴云密布，暴雨将至。

“陆总，城南那个项目的数据，我真的没有经手过。”我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些麻木。同样的解释，在过去一周里，我已经对审计、对人事、对副总裁说过无数遍。

是谁在账目上动了手脚，把三百万的漏洞栽到我头上，其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财务总监王建，陆沉舟的表弟。

“证据链很完整。”陆沉舟终于抬眼，那双深灰色的眸子像淬了冰的金属，“监控显示上周五晚上最后离开财务室的是你，系统登录记录是你的账号，甚至收款账户的预留联系人信息里，有你的旧手机号。”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

“林晚，你很聪明，但不够聪明。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配合。”

配合。

这个词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我太阳穴。

一个月前，王建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暗示我“调整”几个数据。“反正项目是陆总亲自盯的，他不会细看。做完这次，下半年华东区副总监的位置，我帮你争取。”

我拒绝了。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幕。

“公司会对外宣称你是因个人原因主动离职。”陆沉舟靠向椅背，姿态舒展，仿佛在谈论天气，“背调方面，人力会按标准流程处理。现在，收拾你的东西，十五分钟内离开大厦。”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后一句。

“对了，你母亲下个月的手术费，财务那边会按‘人道主义补助’的名义，给你结算三个月薪水。这是我个人额外的……善意。”

我的手指瞬间收紧，纸箱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母亲的心脏手术，预约了半年，押金已经交了。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所以他选择用这种方式，掐住我的喉咙，然后告诉我，这是他施舍的仁慈。

暴雨终于砸了下来。

豆大的雨点疯狂敲击着玻璃幕墙，发出密集的鼓点声。整座城市在灰白的水幕中扭曲变形。

我没有再说一个字，转身，拉开门。

走廊很长，灯光惨白。几个工位上的同事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瞥来，又迅速低下，假装忙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和掩饰不住的庆幸——还好不是我。

电梯下行时，我盯着跳动的红色数字。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我几乎是陆氏大厦里最后一个离开的人，熟悉凌晨四点每个楼层的灯光亮度，记得陆沉舟喝咖啡要加三滴香草精，能在他开口前提早准备好所有会议材料。

我以为勤勉会有回报，以为专业是唯一的通行证。

原来在有些人眼里，忠诚和能力，不过是“耗材”的基本属性。

有用的耗材，和该被替换的耗材。

电梯抵达一楼，“叮”一声，门开了。

大堂空旷，前台**对我露出标准而疏离的微笑。旋转门外，是瓢泼的雨，和一辆缓缓停下的黑色迈巴赫。

王建从车里下来，助理替他撑着伞。他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毫不掩饰的、胜利者的笑容。他甚至朝我挥了挥手，用口型无声地说：

“谢了，林秘书。”

雨水混着寒意，从领口灌进来。我抱紧纸箱，走进雨幕。

冰凉的液体模糊了视线，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我站在路边，看着车流在积水的路面溅起浑浊的水花，却一辆出租车也拦不到。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有什么东西在瞬间碎裂、塌陷。

呼吸变得困难。

视野开始旋转。

纸箱从手中滑落，砸进水洼，那盆绿萝的残叶漂了出来。

我听见很远的地方，似乎传来惊呼声。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______

【反派驯化系统加载中……】

【检测到强烈不甘意念……符合绑定标准……】

【正在扫描当前世界核心反派……扫描完毕。】

【绑定成功。宿主：林晚。】

【终极任务发布：驯化本世界核心反派——陆沉舟。】

【任务描述：让那个视你为尘埃、将你如耗材般丢弃的男人，一步步低下头颅，沦为只对你摇尾乞怜的忠犬。】

【当前进度：驯化度0%，依赖值0。】

【新手礼包已发放：技能“初次反击”。使用说明：下一次面对反派不公指令时，你的拒绝将触发其短暂的情绪波动与反思。】

【祝您驯化愉快。】

“林晚？林晚！醒醒！”

剧烈的摇晃让我从混沌中挣脱。

我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雨水顺着发梢滴进眼睛，刺得生疼。

“你没事吧？怎么晕倒在雨里了？”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大叔撑着伞，满脸焦急地看着我，“要不要帮你叫救护车？”

“不……不用。”我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我撑着湿滑的地面坐起来，发现自己还坐在陆氏大厦侧门外的路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湿透的纸箱。绿萝的盆已经碎了，泥土混着雨水，一片狼藉。

雨势小了些，但依然细密冰冷。

刚才……是幻觉吗？

那个冰冷的、机械的电子音……

我甩了甩头，试图理清思绪。心脏的剧痛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麻木和劫后余生的虚脱。

是低血糖？还是情绪冲击太大？

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衣服湿透，紧贴在身上，冷得我牙齿打颤。必须找个地方躲雨，然后……然后该怎么办？

母亲的手术费……

三个月薪水……“人道主义补助”……

陆沉舟那张冷漠的脸和王建得意的笑容交替在眼前闪现。

一股混杂着绝望、愤怒和极度不甘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几乎让我再次晕厥。

凭什么？

凭什么勤勤恳恳工作，要替别人的错误买单？

凭什么恪守底线，要被当作垃圾一样扫地出门？

凭什么他们可以肆意践踏别人的人生，还能摆出施舍的嘴脸？！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感带来一丝病态的清醒。

就在这时，那个冰冷的电子音，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在我脑海中响起——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强烈意愿。触发新手引导任务。】

【任务内容：返回陆沉舟办公室，拒绝他即将下达的、要求你“妥善处理离职事宜，保持沉默”的后续指令。】

【任务奖励：依赖值+1，特殊奖励“关键信息碎片*1”。】

【失败惩罚：无。】

【是否接受？】

我僵在原地，雨水顺着下巴滴落。

不是幻觉。

那个声音清晰、明确，带着不容置疑的非人质感。

系统？驯化？陆沉舟？忠犬？

荒谬绝伦的词组合在一起，冲击着我摇摇欲坠的理智。

可心底那簇名为“不甘”的火焰，却在听到“返回”、“拒绝”这些字眼时，轰然窜高，熊熊燃烧。

返回？

去面对那个刚刚宣判我“职业死刑”的男人？

拒绝？

拒绝他“保持沉默”的封口要求？

一个近乎疯狂的想法，伴随着心脏剧烈的搏动，在我冰冷的躯壳里复苏。

我看着眼前高耸入云的陆氏大厦，玻璃幕墙在雨水中反射出冰冷破碎的光。

然后，我听见自己用嘶哑但清晰的声音，对着空气，也对着脑海里那个可能存在的“系统”，说：

“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