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常乐,人生的唯一目标,就是安安静静地活到死。可惜,总有人想给我的人生增加难度。
比如我这位刚认识不到三小时的新室友,杜鹃。我正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衣柜,
杜鹃端着个水盆,顶着一脸悲天悯人的表情走过来。“常乐,你看你,
怎么能把新衣服和旧衣服放一起呢?这样多不卫生啊,细菌会交叉感染的。”她说着,
就伸手要来扒拉我的衣柜。我“啪”一下把柜门关上,差点夹到她的手。我看着她,
很认真地问:“哪篇国家级期刊的论文证明了,经过标准流程洗涤烘干的衣物,
会因为新旧摆放问题,产生足以危害健康的交叉感染?”杜鹃愣住了。
她那张准备好了一百句“我是为你好”的脸,僵在半空中。“我……我这也是常识啊,
大家不都这么说吗?”“‘大家’是谁?姓‘大’名‘家’?你把他身份证号报一下,
我查查他是不是国家卫健委的专家。”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如果不是,
那么基于传言而非科学依据,干涉他人内务,在逻辑学上,这叫诉诸公众谬误。在法律上,
这叫侵犯个人隐私。在日常交流中,这叫手伸得太长。”杜鹃的脸,从白到红,又从红到紫,
跟个调色盘似的。她旁边还站着另外两个室友,一个叫李思思,一个叫赵萌。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大气不敢出。寝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我拉开椅子坐下,
戴上耳机,准备享受我的清静世界。结果,杜鹃女士的表演欲,
显然没有被我的逻辑大棒敲醒。她深吸一口气,把目标转向了赵萌。
赵萌正吭哧吭哧地把行李箱往床底塞。“哎呀,萌萌,你怎么能这么用力呢?女孩子家家的,
这种粗活怎么能自己干!会伤到腰的!”说着,她就扭头,
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对我下命令:“常乐,你力气大,帮萌萌把箱子抬一下。
”我摘下一只耳机,看着她:“第一,我力气大不大,是我的个人生理特征,
不是我为你服务的理由。第二,你凭什么判断我力气大?因为我刚才关柜门的声音比较响?
这是门轴需要上油。第三,赵萌同学自己能完成的事情,
你为什么要去剥夺她锻炼身体和自力更生的权利?”赵萌吓得一哆嗦,
赶紧把箱子推进去一半,弱弱地说:“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杜鹃的脸又绿了。
她可能觉得,这个寝室里,我的存在,就是她普度众生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她不甘心,
把矛头对准了最后一个人,李思思。李思思正在桌上摆弄她的化妆品,
一瓶瓶死贵死贵的精华、面霜,跟阅兵似的排开。杜鹃捂着嘴,一脸痛心疾首:“思思,
你怎么用这么多化妆品啊?小小年纪,皮肤会受不了的!自然美才是真的美!
你这是容貌焦虑,是不自信的表现!”李思思家里条件好,平时被人捧惯了,
当场脸就拉下来了:“我花自己钱,买自己喜欢的东西,碍着你什么事了?”杜鹃眼圈一红,
泫然欲泣:“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心疼你,怕你被消费主义洗脑了。咱们都是学生,
应该以学业为重,把钱花在更有意义的地方,比如……比如买几本书,
或者资助一下贫困山区的孩子……”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我站起来,走到杜鹃面前。
她比我矮半个头,我能清晰地看到她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睫毛。“杜鹃同学,
”我平静地开口,“根据你的理论,李思思购买化妆品,是浪费钱,是不自信。那么,
请问你今天午饭吃的什么?”她一愣:“食堂的……番茄炒蛋套餐。”“多少钱?
”“十二块。”“好。”我点点头,拿出手机,打开一个贫困助学网站,“这里有个项目,
给山区孩子捐午餐,一顿只要四块钱。你花了三倍的价钱,只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而没有把多出来的八块钱捐出去。按照你的逻辑,
你是不是一个被口腹之欲绑架、没有同情心、极度自私的人?
”杜鹃的嘴唇开始哆嗦:“我……我这不一样!吃饭是必需的!
”“李思思也觉得护肤是必需的。需求的定义,是个体主观认定的。你不能用你的标准,
去衡量别人的必需品。”我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一点。“你劝李思思不要容貌焦虑,
那你为什么又要对赵萌说‘女孩子家家的’?这是不是在用刻板印象,给女性制造行为焦虑?
你一边说着不要在意外表,一边又用性别来规训他人,你这套双重标准,玩得不累吗?
”“你……你强词夺理!”杜鹃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不,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并且指出了你话语里的逻辑漏洞。”我看着她的眼睛,“杜鹃同学,开学第一天,
大家都很累。如果你真的想为大家做点什么,我建议你去楼下超市,扛一桶纯净水上来。
这既能满足你想帮助别人的心,也能证明一下,到底是谁力气大。”说完,我坐回我的座位,
戴上两只耳机,世界终于清静了。身后,是杜鹃压抑的抽泣声,
和另外两个人手足无措的尴尬。我不管。我的世界,规则很简单。别用你的道德,
来绑架我的人生。否则,我就用逻辑,把你怼到自闭。军训是个好东西,
它能让杜鹃女士的圣母之光,暂时没空普照大地。每天累得跟狗一样,
她连指挥别人怎么叠被子的力气都没了。我过了几天清静日子,直到选班委那天。
辅导员是个刚毕业的研究生,图省事,直接让大家自荐。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叫卢飞宇,
走上讲台,慷慨陈词。从个人履历说到对班级的热爱,从学生工作经验谈到未来的宏伟蓝章,
说得天花乱坠。大家鼓掌,通过。他成了班长。我当时就觉得,这人戏有点多,
不是个省油的灯。果不其然,上任第一天,他就开始作妖了。晚上,我在寝室看专业书,
卢飞宇在班级群里发了个通知。“@全体成员,为响应学校‘创建文明校园’的号召,
增进班级凝聚力,我决定,明天早上六点,全班同学集体到操场晨跑。不许迟到!
这是我们新班级的第一项集体活动,希望大家拿出精神面貌来!”后面还跟了个加油的表情。
群里沉默了三秒,然后冒出几个稀稀拉拉的“收到”。我把手机扔到一边,没理。
杜鹃从上铺探出个脑袋,对我进行日常规劝:“常乐,班长通知了,你怎么不回复啊?
这是集体活动,要支持班委工作。”“我早上没课,”我头也没抬,“所以我要睡到自然醒。
”“这怎么行!”杜鹃的声音拔高了,“这是荣誉感的问题!班长也是为了我们好,
想让我们锻炼身体,增进感情。”“我的身体我自己负责,我的感情,
不需要通过跟他一起吸雾霾来增进。”“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合群!”“如果合群的定义,
是放弃个人意愿,去执行一个毫无意义且没有强制力的**活动,那我非常乐意不合群。
”杜鹃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悻悻地缩回了头。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寝室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闹钟声。杜鹃、李思思、赵萌,三个人睡眼惺忪地爬起来,
开始换衣服。我翻了个身,继续睡。大概七点半,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我顶着一头乱毛去开门,门口站着一脸正气的班长卢飞宇,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班委。
“常乐同学,为什么不参加晨跑?”卢飞宇的语气,像是在审问犯人。“我没兴趣。
”**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这是集体活动!你这是没有集体荣誉感!”他义正辞严。
“请问,‘集体活动’的定义是什么?是所有人都必须参加的活动,
还是一个提供给集体成员的选项?”卢飞宇愣了一下:“当然是……所有人都应该参加!
”“‘应该’这个词,本身就代表了选择性,而非强制性。”我看着他,
“学校的规章制度里,有哪一条规定了学生必须参加班级组织的晨跑?如果没有,
你凭什么强制我参加?凭你刚当上班长的一腔热血?”他脸涨得通红:“我这是为了大家好!
是为了班级的凝聚力!”“凝聚力不是靠强制手段形成的。靠强制形成的,那叫高压统治。
”我笑了笑,“班长,我给你普个法。根据学生守则,学生有合理安排自己课余时间的权利。
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涉嫌侵犯我的个人权利了。你带着这么多人堵在我寝室门口,
还影响了其他同学的休息,这叫扰乱公共秩序。”他身后的几个班委,表情开始变得不自然。
“你……”卢飞宇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你必须给我写一份检讨!
为你的无组织无纪律行为道歉!”“写检讨?可以。”我点点头,慢悠悠地说,“不过,
在我写之前,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第一,你作为班长,组织这次活动的经费来源是哪里?
如果涉及到班费,是否经过全班同学投票同意?第二,
你是否对活动可能产生的风险进行了评估?比如有同学在晨跑中发生意外,责任由谁承担?
你有没有购买相应的保险?第三,你强制要求大家六点**,
是否考虑过不同同学的作息习惯和身体状况?如果有人因此睡眠不足,导致上课精神不佳,
影响了学习,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我每问一个问题,卢飞宇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
他已经面如金纸。“班长,组织活动,靠的是热情,更是责任和专业。
你现在这种拍脑门决策、拍胸脯保证的行为,很不专业,也很不负责。”我抱起胳膊,
看着他,“所以,该写检讨的,不是我。是你。你应该为你的滥用职权、考虑不周,
向全班同学道歉。”周围已经有其他寝室的人在探头探脑地看热闹了。卢飞宇的脸,
红得像要滴出血。他死死地瞪着我,最后,几乎是咬着牙说了一句:“算你狠!”然后,
带着他那群班委,灰溜溜地走了。我关上门,世界再次清静。想用集体荣誉感来压我?
不好意思,在我这里,逻辑和法规,比任何虚头巴脑的口号都大。想当我爹来管我,
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大学里总有那么几种人,让你怀疑人类物种的多样性。
卢飞宇没再来找我麻烦,但他把对我的怨气,转化成了更加旺盛的工作热情。一天,
他又在群里发了个通知。“同学们,隔壁信息学院的张同学,不幸被确诊为白血病,
家中困难,无力承担巨额医疗费。学院倡议我们伸出援手,进行爱心捐款。
这是我们作为当代大学生应有的社会责任感!请大家踊跃捐款,金额不限,直接转账给我,
我统一上交。”下面还附了一张医院的诊断证明,和一个收款二维码。群里立刻热闹起来。
杜鹃第一个响应:“已转200,希望张同学早日康复!”“已转100,绵薄之力。
”“已转50,加油!”卢飞宇在群里不断地回复“谢谢同学的爱心”,气氛一片和谐友爱。
我扫了一眼,没理会。我不是没同情心。但这种由学生个人发起的、流程不明的捐款,
我一概不参与。到了晚上,卢飞宇在群里发了一个捐款名单和金额的Excel表格。
“感谢以上同学的爱心,目前我们班共筹集善款2350元!但是,
我们班还有几位同学没有参与这次爱心活动。我希望大家都能明白,同学之间,
理应互帮互助。看见他人身处困境,我们不能无动于衷!”这段话,就差直接点我名了。
果然,杜鹃又从上铺探出头来:“常乐,你怎么不捐款啊?大家可都捐了。”“我钱不多,
得留着吃饭。”我随口回了一句。“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人家都生病了,你少吃一顿好的,
就能帮到别人啊!”杜鹃一脸的不可思议。“我帮不帮助别人,用什么方式帮助,
是我的个人自由。用道德去强迫别人捐款,这不叫爱心,这叫抢劫。
”“你……”我懒得跟她废话,直接在班级群里@了卢飞宇。“班长,关于这次捐款,
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卢飞宇估计正等着我呢,秒回:“常乐同学请说。”“第一,
请问这次捐款,是由学校或学院官方统一组织的,还是你个人行为?如果是官方组织的,
请出示相关文件。如果是个人行为,那么你是否具备公开募捐的合法资质?
”群里瞬间安静了。卢飞宇隔了半分钟才回复:“这是学院辅导员在年级群里倡议的,
不算我个人行为。”“好,那第二个问题。你公布捐款人姓名和金额,
是否取得了每一位捐款人的同意?根据《慈善法》规定,
捐赠人有权要求不公开自己的姓名和捐赠数额。你这种做法,涉嫌侵犯捐赠人的隐私权,
并且,会给未捐款的同学造成道德压力,这属于变相的**。”这下,
卢飞宇沉默了更久。“我……我只是想让账目公开透明。”“账目透明,不等于信息裸奔。
你可以公示总金额,以及每一笔款项的去向证明,
而不是把所有人的名字和金额挂出来‘示众’。这就引出了我的第三个问题,
也是最关键的问题。”我打字的手速飞快。“我们捐的钱,
怎么确保能一分不少地到达那位张同学手里?你个人收款,再统一上交,这个过程缺乏监管。
谁来监督你?你怎么证明你没有挪用,或者克扣?最合理的方式,
应该是通过学校官方设立的专项基金账户,或者有资质的第三方慈善平台进行。
你现在这种收款方式,既不合规,也不安全。”我把这段话发出去之后,整个班级群,
死一般的寂静。之前那些捐了款的同学,估计心里也开始犯嘀咕了。过了足足五分钟,
卢飞宇才憋出来一句话:“常乐,你不要用你这种肮脏的思想,来揣测别人的善心!
我卢飞宇行得正坐得端!”“班长,我没有揣测你,我只是在陈述一个程序正义的问题。
”我立刻回击,“善心,是需要制度来保驾护航的。没有规矩的善良,
很容易演变成一场闹剧,甚至悲剧。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同学,
却用最不专业、风险最高的方式来操作,你这是在用别人的病情,
来满足你个人当‘英雄’的虚荣心。”“你血口喷人!”“是不是血口喷人,很简单。
”我发了最后一段话,“你现在就把收款二维码撤掉,然后去跟辅导员沟通,要求学院出面,
联系学校基金会或者正规慈善机构,开通一个官方捐款通道。如果做不到,
那就请你立刻停止这种不合法的个人募捐行为。否则,我会直接向学校纪检部门举报。
”发完,我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杜鹃在上铺大气都不敢喘。那天晚上,
班级群里再也没有人说过一句话。第二天,卢飞宇灰溜溜地在群里发了个通知,
说经过和学院沟通,本次捐款统一由学院学生会接收,并会定期公示账目。之前他收到的钱,
也已经全部上交,还附了一张转账截图。至于那个挂人名的Excel表格,
被他悄悄撤回了。很多人可能觉得我冷血,不近人情。但我不这么认为。真正的善良,
不是头脑一热的自我感动。是理智,是清醒,是确保你的每一次善举,都能落在实处,
而不是成为某些人自我标榜的工具。用逻辑守护善良,这,才是我的原则。解决了卢飞宇,
我以为能清静一阵子。但我忘了,我们寝室还卧着一尊大佛——杜鹃。军训结束,
进入正式学习阶段。学校有个规定,大一新生晚自习,必须统一在固定教室,并且要签到。
这种**的东西,我向来是踩着点去,踩着点走,一分钟都不多待。这天晚自习,
我正戴着耳机刷专业课的网课,杜鹃突然戳了戳我的胳膊。我摘下耳机,一脸不爽地看着她。
“常乐,你看。”她指了指教室前门。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的女生,正抱着一摞书,
吃力地往教室里走。她走路有点跛,好像腿脚不太方便。“她是咱们班的于静。
”杜鹃小声说,“她家里条件特别不好,腿还有残疾,每天都得走很远的路来上课,
好可怜啊。”我“哦”了一声,把耳机戴了回去。对于静,我有点印象。
开学自我介绍的时候,她简单说了几句,声音很小。平时在班里也没什么存在感。
她的确值得同情,但我信奉的原则是,在不了解全部事实之前,
不轻易付出自己泛滥的同情心。杜鹃见我没反应,又戳我:“常乐,你看她一个人多孤单啊,
我们应该多关心关心她。”“你想怎么关心?”我问。“比如,我们可以帮她打水,
帮她占座,帮她带饭……”杜鹃的圣母光环又开始闪耀了。“她向你求助了吗?”“没有,
但我们应该主动去发现,去帮助啊!”“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以为的‘帮助’,
对她来说,可能是一种负担,甚至是一种侮辱。”我说完,不再理她。杜鹃撇撇嘴,
自己行动起来。从那天起,杜鹃就成了于静的“贴身保姆”。于静一来教室,
杜鹃就热情地迎上去,帮她拿书,嘘寒问暖。于静去打水,杜鹃抢着帮她提水壶。食堂打饭,
杜鹃永远帮她多打一个菜。于静每次都小声地说“谢谢”,
脸上带着一种怯生生的、感激的表情。而杜鹃,则在这种“帮助”中,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
她看我们其他人的眼神,都带着一种“你们看我多善良”的优越感。但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于静虽然穿着朴素,但她的鞋子,是一款**版的运动鞋,价格不菲。虽然她做了旧化处理,
但我对这个牌子有研究,一眼就认出来了。而且,她虽然走路有点跛,
但有一次我看见她追公交车,跑得比谁都快。这天,轮到我们寝室大扫除。
杜鹃理所当然地对我说:“常乐,今天我跟于静约好了,要去图书馆帮她找资料,
寝室的卫生,你和思思她们多担待一下啊。”李思思当场就炸了:“凭什么?
于静是你妈还是你女儿?你天天围着她转,连值日都不干了?
”杜鹃眼圈一红:“思思你怎么能这么说!于静她身体不方便,我帮帮她不是应该的吗?
你就不能有点同情心吗?”“同情心不是你逃避责任的借口!”李思思也火了。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我开口了。“杜鹃,你去吧。”杜鹃和李思思都愣住了。“不过,
”我慢悠悠地补充道,“你去之前,先把一份书面申请交给我。”“什么申请?
”杜鹃一脸懵。
“‘关于申请常乐、李思思、赵萌三位同学无偿代为履行杜鹃同学寝室扫除义务’的申请。
”我一字一句地说,“申请书里,你要详细阐述你缺席的理由,也就是帮助于静同学。并且,
要附上于静同学的亲笔签名,证明她确实需要你的帮助,并且愿意接受由此产生的,
让你占用公共劳动时间的后果。”杜鹃的脸都绿了:“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故意刁难我!”“这不是刁难,这是程序正义。”我看着她,笑了笑,
“你用你的‘道德’,来要求我们为你牺牲。那么,我就用‘程序’,来规范你的道德。
你不能只享受道德高地带来的**,而不承担任何责任和义务。这份申请书,
就是让你为你自己的选择,负责。”“你……不可理喻!”杜鹃气得跺了跺脚,
但她不敢再说什么,因为她知道,我真的会让她写。最后,她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拿起扫把,
跟我们一起打扫卫生。晚上,我躺在床上,用小号登录了学校的论坛。我发了一个帖子。
标题是:《技术讨论:如何鉴别校园里的“伪贫困”和“白莲花”?》帖子里,
我没有点名道姓,只是列举了一些现象。比如,穿着几千块的**款旧鞋,
却天天吃着助学金。比如,声称自己腿脚不便,但跑起来健步如飞。比如,
利用别人的同情心,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各种“帮助”,把别人当免费劳动力。帖子发出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下面很多人回复,说自己也遇到过类似的人。第二天,
我发现于静看我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了。带着一丝惊恐和怨恨。而杜-鹃,
再也没在我面前提过要去“帮助”于静。而杜鹃,再也没在我面前提过要去“帮助”于静。
善良是好事,但如果你的善良,被人当成了算计的工具,那你不是善良,你是傻。而我,
从不跟傻子玩。自从上次捐款和“帮助”于静的事情之后,卢飞宇和杜鹃都消停了不少。
我以为我的大学生活,终于可以回归到图书馆和寝室两点一线的平静。
但我低估了青春期荷尔蒙的力量。我们寝室的李思思,谈恋爱了。对方是体育学院的,
叫陈浩,长得人高马大,肌肉结实,属于那种很招小女生喜欢的类型。李思思一头扎进爱河,
整天跟陈浩腻在一起。回来就抱着手机傻笑,跟我们分享她的恋爱细节。
“他今天早上五点就起来,跑了十公里,就为了给我买城南那家最有名的豆浆油条!
”“他为了给我抢一门热门选修课,在网吧守了一整夜!”“我们吵架,
他淋着雨在我寝室楼下站了三个小时!”杜鹃听得两眼放光,一脸羡慕:“哇,思思,
你男朋友也太爱你了!这才是真正的爱情啊!”赵萌也附和:“是啊是啊,好浪漫啊。
”只有我,听得直皱眉头。我问李思思:“他给你买豆浆,是因为那家店不支持外卖吗?
他给你抢课,是因为学校的教务系统必须用网吧的电脑才能登录吗?他淋雨站着,
是因为我们寝室楼下没有能避雨的屋檐吗?”李思思的笑脸僵住了:“常乐,你什么意思?
你这是嫉妒我!”“我不是嫉妒。”我看着她,“我只是觉得,一个成熟的男性,
表达爱意的方式,应该是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感动。他做的这些事,
本质上都是一种低效率的自我消耗,除了能感动你,没有任何实际意义。这不叫爱,
这叫表演。”“你懂什么!这是浪漫!”李思思气得脸都红了。“好吧,你觉得是浪漫,
那就是浪漫吧。”我懒得跟她争。陷入爱情的女人,智商基本为零,逻辑对她没用。但很快,
李思思就笑不出来了。她开始频繁地跟陈浩吵架。“他答应陪我去看电影,
结果他兄弟一个电话,他就去陪人打球了!”“我让他帮我写个论文的开题报告,
他拖了一个星期都没写好!”我生病了,让他给我买药,他倒好,
给我发了一个‘多喝热水’的表情包!李思思哭得梨花带雨,
杜鹃在旁边不停地安慰她:“男人嘛,都比较粗心,你要多体谅他。”我听不下去了,
直接说:“他不是粗心,他就是没那么在乎你。”李思思抬起红肿的眼睛瞪着我:“你胡说!
他为我做了那么多事!”“他为你做的,是‘感动’你的事,不是‘帮助’你的事。
”我一针见血,“买豆浆,抢课,淋雨,这些是情绪价值的表演,成本很低,
只需要消耗他自己的时间和体力。但是,写论文,照顾病人,
这些是需要动脑子、花心思、承担责任的。他一件都做不到。”我顿了顿,
继续说:“你发现没有,他的付出,都集中在追求你的时候。一旦关系确定,
他就开始用‘兄弟情’、‘我很忙’来当借口。他不是你的男朋友,你只是他集邮册里,
最新的一枚邮票。”“我不信!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李思思捂着耳朵尖叫。我没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