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老楼的规矩江城大学的北校区,有一栋著名的“鸳鸯楼”——十三号宿舍楼。
之所以叫鸳鸯楼,是因为它的构造很奇特。左边是男寝,右边是女寝,
中间通过一个巨大的、采光极差的回字形楼梯连接。这栋楼建于上世纪五十年代,
红砖外墙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像是老人脸上纵横交错的血管。
楼道里常年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混合着学生们吃剩下的泡面味,令人作呕。
林悦住进来的第一天,宿管阿姨就神神叨叨地给了她一把生锈的钥匙,
并附赠了三条不成文的“楼规”:“第一,晚上十二点后,别去中间的主楼梯,
想上楼走两边的消防梯。”“第二,如果听到楼上弹珠掉在地上的声音,
千万别抬头数是第几声。”“第三,
也是最重要的一条……”阿姨那张松弛的脸突然凑近铁栏杆,
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林悦:“四楼,只有401、402、403三个房间。
如果看到404的门牌号,记住,那不是给人住的。”林悦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主修法医学。对于这种校园怪谈,她向来是嗤之以鼻的。她接过钥匙,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提着行李箱就上了楼。她的寝室是403,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推开门,屋里光线昏暗,
四张铁架床,只有靠窗的那张床上铺着整齐的被褥。一个瘦小的女生正背对着门口坐着,
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你好,我是新来的室友,林悦。
”林悦主动打招呼。那女生猛地转过身,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眼睛大得有些不协调,眼下是两团浓重的乌青。“你……你好。我叫苏小雅。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眼神飘忽不定,似乎很害怕看林悦的眼睛。林悦没多想,
开始收拾自己的床铺。这间403寝室格局很怪,明明是尽头房,却比其他房间窄了一截,
靠里的那面墙摸上去总是冰凉刺骨,贴在那里的海报没几天就会受潮卷边。住了一个星期,
林悦发现苏小雅是个很奇怪的人。她从不拉开窗帘,白天也开着灯。她走路没有声音,
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你身后。最诡异的是,她经常对着那面冰凉的墙壁自言自语。
一开始林悦以为她在背单词,直到有一天深夜。凌晨两点,林悦被尿意憋醒。
宿舍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老式水管里偶尔传来“咕咚”一声闷响。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林悦看到苏小雅并没有睡在床上。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睡裙,
直挺挺地站在那面冰墙前,脸几乎贴在了墙皮上。“小雅?”林悦轻声喊了一下。
苏小雅没有回头,但她的声音却幽幽地传来,不再是平日里的细若蚊蝇,
而是变得有些尖锐、兴奋:“嘘——别吵。她在跟我说话呢。”“谁?
”林悦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住在隔壁的姐姐啊。”苏小雅咯咯地笑了起来,
手指甲在墙上轻轻抓挠,发出令人牙酸的“刺啦”声,“她说,隔壁好冷啊,
想过来跟我挤一挤……”林悦猛地坐起来打开灯。灯光亮的瞬间,苏小雅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软软地倒在了地上。第二章:多出来的门第二天醒来,苏小雅对昨晚的事一无所知。
她还是那个胆小怯懦的模样,甚至比以前更憔悴了。林悦虽然理智,但也不是傻子。
她开始留意这栋楼的异常。她发现,四楼的走廊确实很短。
401、402、403一字排开,403旁边就是通往天台的铁门,常年上锁。
按照建筑结构,403的隔壁应该是空的,或者是楼梯间的墙壁。
但苏小雅为什么说隔壁有人?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夜。那天晚上下着暴雨,雷声轰鸣,
整栋老楼都在风雨中颤抖。林悦在实验室做切片做到很晚,回到宿舍楼已经快一点了。
两边的消防梯门锁了,她只能硬着头皮走中间那个传说中“闹鬼”的主楼梯。声控灯坏了,
楼道里漆黑一片,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牌发出幽幽的冷光。林悦打开手机手电筒,
一步步往上走。这楼梯很陡,台阶很高,走起来很吃力。一楼、二楼、三楼……一切正常。
当她踏上通往四楼的最后一截楼梯时,她下意识地数着台阶。一、二、三……十二。
这栋楼的楼梯,每一层都是十二级台阶。林悦抬起脚,准备迈上四楼的走廊。然而,
她的脚落下时,并没有踩到平地,而是踩到了——第十三级台阶。她愣住了。
她低头用手电筒照去。没错,在她脚下,多出了一级窄窄的、布满青苔的水泥台阶。
而这第十三级台阶的尽头,不再是她熟悉的走廊,而是一堵凭空出现的墙。墙上,
嵌着一扇暗红色的木门。门板很旧,上面的红漆斑驳脱落,像是一块块干涸的血痂。
门把手是一个老式的铜环,已经被磨得锃亮。在门的最上方,
用白色的油漆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数字:404。林悦的呼吸瞬间凝滞了。
宿管阿姨的话在耳边回荡:“如果看到404的门牌号,记住,那不是给人住的。
”她想转身就跑,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从那扇门缝里渗出来,
钻进她的裤管,顺着脊椎往上爬。就在这时,那扇门内,传来了声音。
“刺啦——刺啦——”像是指甲抓挠门板的声音。紧接着,是一个女人低低的啜泣声,
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
“放我出去……求求你们……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那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林悦猛地瞪大眼睛。那不是别人的声音,那是苏小雅的声音!“小雅?
”林悦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门里的声音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静。过了几秒钟,
那个铜环门把手,毫无预兆地,慢慢地转动了一下。“咔哒。”门锁开了。
那扇暗红色的木门,向内裂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浓重的福尔马林味混合着烧焦的味道扑面而来。缝隙里,一只惨白的手伸了出来,
那只手的手腕上,戴着一根林悦无比熟悉的红绳——那是苏小雅的。
招了招:“悦悦……进来玩啊……”第三章:消失的室友林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回寝室的。
她一口气冲进403,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宿舍里一片漆黑。
她颤抖着手打开灯。屋里空无一人。苏小雅的床上,被子掀开一角,人不见了。“小雅?
”林悦冲到窗边,窗户关得好好的。卫生间也没人。她的目光落在了那面冰冷的墙壁上。
原本贴在那里的海报不见了,墙面上多了几道新鲜的抓痕,指甲盖里渗出的血迹还未干透。
林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是学法医的,她不信鬼神。也许是幻觉?也许是有人恶作剧?
她拿出手机给苏小雅打电话。“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空号?
林悦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她抓起钥匙冲出房间。四楼的走廊空荡荡的,声控灯恢复了正常。
401、402、403。尽头是那扇锁着的天台铁门。刚才那个多出来的第十三级台阶,
那扇暗红色的404木门,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第二天一早,林悦去找宿管阿姨。“阿姨,
403的苏小雅昨晚没回来,我想查一下监控。”宿管阿姨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
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同学,你睡糊涂了吧?403一直就住了你一个人啊。
”林悦如遭雷击:“不可能!我住了半个月了,苏小雅是我的室友!她睡靠窗那张床!
”阿姨脸色一沉,翻开那本厚厚的登记册,指着上面的一行字:“你自己看。403,林悦,
单人独住。哪来的苏小雅?咱们学校今年新生名单里,根本就没这个人。
”林悦疯了一样跑回寝室。推开门。原本属于苏小雅的那张床,铺着整整齐齐的空床板,
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仿佛很久没有人睡过了。
她的行李箱、她的书、她那个总是放在桌上的红色水杯,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个世界上,
仿佛从来就没有存在过苏小雅这个人。只有林悦知道,那面冰冷的墙壁上,
那几道带着血迹的抓痕,依然触目惊心。第四章:墙里的DNA接下来的三天,
林悦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中。所有人都在告诉她苏小雅不存在,
但她寝室那面冰冷墙壁上的血痕,却在无声地尖叫着真相。作为法医系的学生,
林悦只相信证据。趁着白天宿舍没人,她戴上手套,
用棉签小心翼翼地刮取了墙壁抓痕里残留的暗红色物质。那物质已经干涸,
混杂着墙皮的白灰。深夜,医学院实验楼。林悦利用导师给的权限卡,
偷偷溜进了法医物证实验室。实验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冷柜压缩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她在显微镜下观察那份样本。经过处理后,
视野里出现了几个人体上皮细胞和破碎的红细胞。测试结果让林悦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样本里的DNA降解程度极高,这意味着这些生物检材离开人体至少已经超过二十年。而且,
细胞形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碳化收缩状,
这通常是在极高温环境下——比如火灾现场——才会出现的特征。这不是苏小雅的血。
或者说,这不仅仅是“活人”的血。就在林悦盯着显微镜发愣时,
实验室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两下。“滋啦——”电流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一股熟悉的味道钻进了她的鼻腔。是福尔马林,混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焦糊味。这味道,
和那天晚上404门缝里飘出来的一模一样。林悦猛地回头。实验室空荡荡的,
只有一排排冰冷的仪器。但当她再次看向面前关闭的电脑黑色屏幕时,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屏幕的反光里,映照出她身后的景象。在离她不到两米的解剖台边,
站着一个穿着红裙子的人影。那人影低着头,长发遮脸,浑身湿漉漉的,
像是刚从福尔马林池子里捞出来一样。她的脚上,穿着一双鲜艳得刺目的红舞鞋,
正在地板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踮着脚尖。“哒、哒、哒。”声音不大,
却像是踩在林悦的心尖上。林悦不敢回头,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反光。那红影慢慢抬起了头,
露出了一张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只有那双眼睛,大得吓人,眼白多眼黑少,
死死地盯着屏幕里的林悦。那是……苏小雅的眼睛!
“悦悦……你为什么不来陪我……”那个声音不再是苏小雅的怯懦,而是变得沙哑、怨毒,
像是喉咙被烟熏坏了。林悦抓起桌上的解剖刀猛地转身挥去!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那股焦糊味,久久不散。第五章:尘封的1998逃出实验室后,
林悦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了。那东西已经跟上她了。第二天,她翘了课,
一头扎进了学校的旧图书馆和档案馆。她需要知道这栋鸳鸯楼的历史,尤其是关于四楼的。
在翻阅了无数发黄的校刊和积灰的建筑图纸后,林悦终于在一个被虫蛀了一角的旧档案盒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