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公司开除了,董事长亲口下令,全公司通报。一周后,我家门铃大响。打开门,
竟是董事长带着公司会计,一脸严肃地说要入户查账,怀疑我挪用公款。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默默从鞋柜里拿出他最爱的居家拖鞋,递到他面前。“爸,
回家就别演了,您这董事长当上瘾了?”我那位“董事长父亲”,脸色瞬间铁青。
01我被开除了。以一种极其难堪的方式。全公司邮件通报,红头文件,
董事长周启明亲笔签名。开除理由: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短短几行字,
把我钉在了耻辱柱上。同事们看我的眼神,从同情,到鄙夷,再到幸灾乐祸。我叫周然。
周启明的独生女儿。这件事,成了全公司最大的笑话。我在一天之内,收拾好了所有东西。
没有告别。没有眼泪。我只是平静地走出那栋我熟悉了二十多年的大楼。然后,
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一周。直到门**响起。急促,且不耐烦。我通过猫眼看出去。
心头一紧。我爸,周启明,一身笔挺的西装,表情严肃。他身后,跟着公司财务总监,老刘。
我打开门。周启明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阶下囚。“周然。”他开口,声音冰冷,
带着在公司里惯有的威严。“根据公司规定,对于有重大经济问题嫌疑的离职员工,
公司有权进行入户查账。”他身后的老刘,额头上全是汗,不敢看我。
“我们怀疑你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现在,我们要检查你所有的个人账目。
”空气仿佛凝固了。风从门外吹进来,有点冷。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我二十多年的父亲。
此刻,他只是一个冷酷无情的董事长。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默默转身,
从鞋柜里拿出一双蓝色的居家拖鞋。是我前几天刚给他买的。他最喜欢的牌子和款式。
我把拖鞋轻轻放在他脚边。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因演戏而紧绷的脸。我笑了笑。“爸。
”“回家就别演了。”“您这董事长,当上瘾了?”周启明的脸,瞬间从威严的古铜色,
变成了铁青色。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像有刀子。老刘的头埋得更低了,
几乎要缩进脖子里。气氛尴尬到了极点。“周然。”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你最好搞清楚现在的状况。”“这不是在跟你过家家。”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毫不退缩。
“我知道。”“公司现在一定很多人在看着您。”“看着您如何大义灭亲,秉公办理。
”“所以,您才把老刘也带来了,对吗?”“一个见证人。”周启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但我知道,我猜对了。“进来吧。”我侧开身子。“要查账是吗?”“请便。
”“我所有的银行流水,消费记录,都在书房的电脑里。”“您要是需要,
我还可以现场打印出来,给您盖个手印。”周启明眼中的怒火,慢慢变成了某种复杂的东西。
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疲惫。他脱下锃亮的皮鞋,换上了那双蓝色拖鞋。
动作有些僵硬。他走进屋子,没有去书房。而是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老刘局促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你先回去。”周启明对老刘说。
老刘如蒙大赦,飞也似的逃了。门关上。屋子里只剩下我们父女两人。刚才那场荒诞的戏,
终于落幕了。“你早就猜到我会来?”他问。“不然呢?”我给他倒了杯水,“演这么一出,
不就是为了堵住公司里某些人的嘴吗?”他端起水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指摩挲着杯壁。
“你比我想的,要更冷静。”“我以为你会哭,会闹,会质问我。”我笑了。
“在我被开除的第一天,可能会。”“但现在,不会了。”“爸,您到底想干什么?
”他放下水杯,抬起头,目光如炬。“我开除你,只是第一步。”02他的话,
让我心里一沉。第一步?还有第二步,第三步?“公司出事了?”我问。
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解释。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站起身,开始在我的小公寓里踱步。
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像一个挑剔的房东在检查自己的资产。“你这房子,太小了。”他说。
“一个人住,够了。”我答。“大学毕业就非要搬出来,家里那么大地方不住。”他又说。
“想有自己的空间。”这些话,我们之间说过无数遍。今天,却显得格外不同。
他不像是在闲聊。更像是在用这些废话,掩盖他真正的意图。或者,在拖延时间。
“书房在哪?”他终于问到了正题。我指了指方向。他径直走了进去。我也跟了进去。
书房不大,一张书桌,一个书架,一台电脑。他走到书桌前,目光扫过桌面。然后,
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动作一气呵成,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电脑打开。”他命令道。
我照做了。输入密码,进入桌面。“打开你的网银,我要看近一年的流水。”他的语气,
又变回了那个不容置喙的董事长。我知道,戏还没演完。或许,真正的表演,现在才开始。
我打开了网银App,把手机递给他。他接过去,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表情专注,
眉头紧锁。不知道的人,真会以为他能从我这几笔外卖和网购的记录里,查出什么惊天大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只有他滑动手机屏幕的轻微声响。压抑。沉闷。我站在他身后,
看着他的背影。曾经我觉得无比高大、可以为我遮风挡雨的背影。现在,
却让我感到一丝陌生和寒意。“这个月12号,有一笔五万块的支出。”他突然开口。
“摘要写的是‘购物’。买了什么?”“给我妈买了个包。”我平静地回答。“你妈?
”“是的,我妈,您前妻。”我刻意加重了“前妻”两个字。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下滑。过了一会儿,他又指着一条记录。“18号,三万块。给谁了?
”“一个朋友,急用。”“哪个朋友?”“您不认识。”“叫什么名字?”他追问,
咄咄逼人。我有些不耐烦了。“爸,您查账就查账,别查户口。”“这笔钱他下个月就还我,
有转账记录。”他没再说话。把手机还给了我。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一份文件上。
那是我上个月做的一个项目策划案的草稿。他拿了起来,随意地翻看着。“这个项目,
后续是高远在跟?”他问。高远,公司的副总裁,也是他的左膀右臂。“嗯。
”“你觉得他能做好吗?”“高叔叔能力很强,您不是一直很信任他吗?”“信任?
”他冷笑一声,把策划案扔回桌上。就在这时,他的手肘“不经意”地碰到了桌上的笔筒。
一支钢笔掉了下来,滚到了桌子底下。“不好意思。”他嘴上说着,却没有弯腰去捡。
而是站起身,继续在书房里打量。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了书架上。那里,
放着我和妈妈的合影。他走过去,拿起相框,用手指轻轻拂去上面的微尘。眼神变得很柔和。
我弯下腰,去捡那支钢笔。钢笔旁边,还有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是他的袖扣。
很别致的黑曜石袖扣,我从没见他戴过。我捡起袖扣,站起身。他已经放下了相框,
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表情。“行了,今天就到这里。”他说着,朝门外走去。“爸。
”我叫住他,“您的袖扣掉了。”我摊开手心,那枚黑色的袖扣静静地躺着。
他回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一个不值钱的小东西。”“不要了。”说完,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我怔在原地。看着手里的袖扣,心里充满了疑惑。以他的性格,
绝不会用“不值钱”的东西。我捏着那枚袖扣,感觉有些不对劲。它的重量和质感,
都有些奇怪。我仔细观察着。在袖扣的底部,我发现了一条极细的缝隙。我用指甲轻轻一抠。
袖扣的外壳竟然分开了。里面,不是什么复杂的机械结构。而是一个小小的,
闪着微光的……USB接口。我立刻把它插到电脑上。屏幕上弹出一个加密文件夹。
密码提示是:你妈妈的生日。我毫不犹豫地输入了那串烂熟于心的数字。文件夹解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文件名是两个字:夜莺。03夜莺。这个名字,
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我戴上耳机,点开了文件。一阵嘈杂的背景音传来。像是在餐厅,
有刀叉碰撞和人们低语的声音。几秒钟后,一个我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是高远。
公司的副总裁,我爸最信任的副手。“周然那丫头,总算是被弄走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松和得意。“老周这次可真是下了狠手,全公司通报,名声都臭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了。陌生,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他这是在演戏给谁看?
”“演给你我看的。”高远笑了笑。“老狐狸够狠,连亲女儿都舍得拿出来当棋子。
”“不这样,怎么能让我们放松警惕?”沙哑的声音说:“那下一步呢?”“下一步,
就是董事会。”高远的声音压低了。“我已经打通了几个老家伙的关系。
”“只要在季度会议上,让他签了那份‘海外市场全权授权协议’,公司资金的调度,
就等于落到了我们手里。”“他周启明,就成了一个光杆司令。
”沙哑的声音问:“他会签吗?”“会的。”高远的声音充满了自信。“他现在所有的精力,
都在那个该死的‘夜莺计划’上,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他以为把女儿赶出去,
就能保护她,让她在外面查这个计划。”“真是天真。”“他不知道,他身边最信任的人,
早就是我们的人了。”“那个计划的所有资料,都会原封不动地,送到我们手上。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我摘下耳机,后背已经一片冰凉。冷汗,浸透了我的衣服。原来,
这一切都不是演戏。或者说,这是一场赌上了一切的真实战争。我被开除,不是惩罚,
也不是考验。而是一种保护。我爸他,是想把我推出这个危险的棋局。他正在公司内部,
进行着一场秘密的调查,代号“夜莺”。而他的对手,以高远为首的一股势力,
已经渗透到了他的核心层。他们想架空他,夺取公司的控制权。我爸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他把我推出来,是想让我从外部找到破局点。那场“入户查账”,就是他冒着巨大风险,
给我传递情报的方式。我的心,乱成一团麻。愤怒,担忧,还有一丝恐惧。高远,
那个看着我长大的高叔叔。那个总是在我犯错时,帮我向我爸求情的温和长辈。
竟然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我必须做点什么。我必须帮我爸。可我能做什么?
我现在只是一个被开除的“问题员工”。公司里,我连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没有存储的陌生号码。我点开信息。
里面,只有一句话。“别信周启明。”“他也在骗你。”04这个陌生的号码。像一条毒蛇,
钻进了我的脑子。搅乱了我刚刚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别信周启明。他也骗你。我爸在骗我?
这怎么可能。他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把藏着录音的袖扣给我。就是为了告诉我真相。
告诉我高远的阴谋,告诉我公司正面临危机。告诉我,他需要我的帮助。
可这条短信……是高远的人发的?为了离间我们父女?很有可能。我立刻回拨了那个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冰冷的机械女声,浇灭了我的希望。我盯着手机屏幕,
一遍遍地看那两行字。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如果……如果短信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我爸给我的,也只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呢?一个骗局中的骗局。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感觉自己陷入了一张无形的网。网的中心,是我的父亲,周启明。每一根丝线,
都充满了谎言和秘密。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自乱阵脚。现在,
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高远是敌人。而我爸,是敌是友,尚不明确。我需要更多信息。
来自第三方的信息。我第一个想到的,是我妈。他们虽然离婚多年,
但她或许会知道一些内情。我找到她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喂,
然然。”我妈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背景里有海浪的声音。她现在定居在国外一个海滨小城。
“妈,你还好吗?”“老样子。怎么了?听你声音不对劲。”“我……”我犹豫了一下。
“我被公司开除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爸做的?”“嗯。”“他跟你说什么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似乎并不意外。“他……说了很多。”我试探着问:“妈,
你和爸当年,为什么要离婚?”这个问题,我问过很多次。每次她的回答都是“感情不和”。
这一次,她依然是这个答案。“然然,过去的事情就别问了。”“你只要记住,
离你爸的公司远一点。”“离高远,更要远一点。”她提到了高远。我的心猛地一跳。
“为什么?高叔叔他……”“他不是好人。”我妈打断了我。“听妈的话,
不要掺和他们的事情。”“你现在被开除了,正好。”“来我这里吧,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她的话,像是在劝我,更像是在警告我。她一定知道些什么。但她不肯说。“妈,
爸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周启明瞒着你的事,还少吗?”她冷笑一声。“总之,
别信他。他为了公司,什么都做得出来。”这句话,和那条短信,不谋而合。我的心,
一点点往下沉。挂了电话,我瘫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团乱麻。父亲不可信。母亲语焉不详。
高远是豺狼。我仿佛置身于一片迷雾之中,找不到任何方向。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想知道真相,就去一趟青城山。”“半山腰,16号别墅。
”“那里有你母亲留下的东西。”05青城山,16号别墅。这个地址,我很熟悉。
那是我妈名下的一处房产。是外公留给她的。我小时候,每年暑假都会去那里住一段时间。
后来爸妈离婚,我妈出国,那栋别墅就一直空着了。那个神秘人,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他到底是谁?他的目的又是什么?是陷阱吗?很有可能。但现在,这是我唯一的线索。
我必须去。我没有开车,而是打车到了山脚。然后,顺着记忆里的小路,步行上山。
我必须小心。如果有人在监视我,步行目标更小。半个多小时后,
那栋熟悉的白色别墅出现在眼前。铁门紧锁,上面爬满了藤蔓。院子里的杂草,
已经长到半人高。一片荒凉。我绕到别墅后面。那里有一扇小小的后门。门锁已经锈住了。
我记得,妈妈习惯在门框顶上藏一把备用钥匙。我踮起脚,伸手去摸。指尖,
触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金属物体。是钥匙。还在。我打开门,一股尘封多年的霉味扑面而来。
屋子里很暗。所有的家具都用白布盖着,像一个个沉默的幽灵。我没有开灯。
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我开始寻找。神秘人说,这里有我母亲留下的东西。会是什么?
在哪里?我找遍了客厅,卧室,都没有任何发现。最后,我走进了书房。书房的布局,
和我记忆中一样。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后面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书架。我拉开书桌的抽屉。
空的。我又去翻书架上的书。也没有夹着任何东西。难道,那个神秘人也在骗我?
**在书桌上,感到一阵沮丧。无意间,我的手肘碰到了桌上的一个铜质地球仪。
地球仪晃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我愣住了。我伸手,转动了一下地球仪。
当地球仪的轴心对准“中国”的位置时。背后书架的一格,缓缓向内收缩,露出了一个暗格。
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保险箱。我的心脏狂跳起来。是密码锁。密码是什么?我妈的生日?
我的生日?我试了几个我能想到的数字组合,全都提示错误。怎么办?我蹲下来,
仔细观察着保险箱。在密码盘的下方,我看到了一行用小刀刻出来的,几乎无法辨认的痕迹。
像是一串数字。又像是一个日期。我凑近了,仔细辨认。1023。这个数字很陌生。
不是任何人的生日,也不是任何纪念日。这是什么意思?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输入了“1023”。“滴”的一声。保险箱的门,弹开了。里面没有文件,没有珠宝。
只有一个小小的,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我打开盒子。一枚戒指。款式很老旧,
上面镶嵌的钻石也并不大。看起来,像是一枚婚戒。可我爸给我妈的婚戒,我见过,
不是这一枚。在戒指的下面,压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是年轻时的妈妈。
她笑得一脸幸福。站在她身边的,不是我爸。而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男人的眉眼,
温润如玉。他看着我妈的眼神,充满了爱意。照片的背后,有一行字。
用漂亮的钢笔字写着:赠吾爱,夜莺。夜莺。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的大脑。
我爸的秘密计划。录音里高远提到的名字。原来,不是一个计划的代号。而是一个人。
我的母亲。06我的母亲,是“夜莺”。这个认知,让我的血液几乎凝固。
照片上的男人是谁?为什么他叫我妈“夜莺”?这枚戒指,是他的?我爸知道这一切吗?
无数个问题,像潮水一样涌进我的脑子。我感觉自己正在接近一个被掩埋了二十多年的秘密。
一个,关于我父母,也关于我自己的秘密。我把戒指和照片放回盒子,
然后把盒子放进了口袋。我还想继续在书房里寻找线索。突然,我的眼角余光瞥见书桌底下,
好像有什么东西。我弯下腰。是一个被踩碎的……录音笔。外壳已经裂开,但里面的存储卡,
看起来还完好。是谁留下的?什么时候留下的?我立刻把存储卡取了出来。离开别墅,
我第一时间去了最近的数码城。找了一家维修店,把存储卡里的音频导了出来。
文件只有一个。而且,被损坏了。店员告诉我,只能修复出一小部分。“够了。”我说。
我戴上耳机,点开修复好的音频文件。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是妈妈的声音。但充满了惊恐和绝望。“……求求你,放过他……”她在哀求。“放过他?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是高远。年轻时的高远,声音里带着一股阴冷的狠戾。“陈静,
你背着启明,跟这个小白脸在一起。”“你以为,他真的不知道吗?”陈静,
是我妈妈的名字。“他……他知道了?”“他早就知道了。”高远冷笑着。“他一直在忍。
”“可是你,竟然想为了这个男人,跟他离婚,带走周然。”“你触到他的底线了。
”“你想毁了他的一切,不是吗?”“我没有!”妈妈的声音在哭喊,“我只是想离开!
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晚了。”高远的声音,像毒蛇的信子。“陈静,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我把这些照片,还有你们的通信记录,全都交给媒体。
”“让所有人都知道,周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是个什么样的货色。”“让周启明,
让整个周家,成为全城的笑话。”“二……”他顿了一下。“你净身出户,滚出这个国家。
”“永远不许再回来。”“永远不许再见周然。
”“至于你的那个小白脸……”“他会‘意外’地消失。”“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世界里。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的内容,因为损坏,已经无法修复。
我坐在维修店门口的台阶上,浑身冰冷。像坠入了冰窖。原来,我父母离婚的真相,是这样。
我妈……出轨了。我爸为了保住名誉,为了留住我,和高远联手,逼走了我妈。
还让那个男人……“消失”了。这才是真相。一个肮脏,残酷,血淋淋的真相。我爸,
周启明。我的父亲。他不是什么被架空的受害者。他从一开始,就是这场阴谋的主导者之一。
他骗了我。他用一个更大的谎言,掩盖了一个陈年的罪恶。“夜莺计划”……他查的,
根本不是高远。他在查的,恐怕是那个“消失”的男人!那个男人,还活着?
那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别信周启明。”“他也骗你。”是真的。全都是真的。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我应该怎么办?去找我爸对质?不。我不能去。
我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我必须找到一个能帮我的人。一个,能对抗我父亲和高远的人。
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一个很多年没有联系过的朋友。
一个活在网络世界里的顶级黑客。代号:K。我拿出备用手机,下载了一个加密通讯软件。
登录上那个尘封已久的账号。我给K发了一条信息。“我需要你帮我查两个人。
”“周启明,高远。”“还有二十年前,一个叫陈静的女人身边,所有‘意外’消失的男人。
”07K的回应很快。几乎在我发出消息的下一秒。屏幕上跳出一个像素风的骷髅头图标。
“哟。”只有一个字。这是我们之间的暗号。代表他在线,且环境安全。“我遇到**烦了。
”我输入。“你的麻烦,什么时候小过?”他的回复带着一贯的嘲讽。K是我的大学校友。
一个活在代码和数据流里的人。我们认识,是因为一场校园黑客大赛。我误打误撞闯进决赛,
成了他唯一的对手。最后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他也因此记住了我。
这个唯一能在他攻破防火墙后,反向追踪到他宿舍IP的女生。毕业后,
我们几乎没再联系。但我知道,只要我需要,他一定会在。“这次不一样。”“有多不一样?
天塌了?”“差不多。”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略地告诉了他。隐去了我母亲的部分。
只说,我怀疑我爸和高远,在二十年前联手做掉了一个商业对手。我需要真相。“哦?
”K似乎来了兴趣。“豪门恩怨,商业黑幕。”“我喜欢这个剧本。”“价格?”我问。
“老规矩。”他回答。K从不收我的钱。他的规矩是,他帮我一次,我就欠他一个人情。
这个人情,他会在他需要的时候,让我还。“好。”“把那三个人的名字和信息发给我。
”“越详细越好。”我把周启明,高远,还有我母亲陈静的名字发了过去。
我知道我应该保护母亲的隐私。但在K面前,任何隐瞒都可能导致致命的后果。
我必须完全信任他。就像信任手术台上的主刀医生。“陈静……”K发来一个思考的表情。
“你妈?有点意思。”“你爸和你叔,联手坑了你妈?”“听起来更**了。”我没有回复。
静静地等待着。我知道,他的机器已经开始运转了。全球的数据库,都在他面前敞开大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十分钟后。他发来第一条信息。“周启明,高远。没什么特别的。
”“履历干净得像水洗过一样。”“所有商业行为,合法合规。”“慈善记录完美。
”“媒体形象满分。”“两个披着人皮的圣人。”这在我的意料之中。能坐到那个位置的人,
怎么可能留下明显的把柄。“但……”K发来了第二个字。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查了二十年前的‘意外’事件。”“尤其是和你母亲有关联的人。
”“发现一个有趣的名字。”“沈牧。”屏幕上跳出两个字。沈牧。我几乎可以确定,
他就是照片上那个男人。“他怎么了?”我急切地问。“官方记录:二十二年前,登山意外,
失足坠崖,尸骨无存。”K发来一份警方的结案报告扫描件。报告很简单,结论下得很快。
没有任何疑点。“这太正常了。”“正常得就像是假的。”K说。“一个大活人,
说没就没了。”“没有目击者,没有挣扎痕迹。”“连亲属都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就像是……被这个世界格式化了。”我的手心开始出汗。格式化。这个词用得太精准了。
“我需要你挖下去。”“挖?”“是的,把这个人从坟墓里挖出来。”“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K那边沉默了很久。“周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知道。
”“这件事,可能比你想象的要黑。”“我已经准备好了。”“好吧。
”“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再送你个消息。”“高远在发家之前,
跟一个灰色地带的公司走得很近。”“叫‘远通物流’。
”“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货物。”“老板叫马东海,外号老马。”“二十年前,
这家公司突然注销了。”“高远给了老马一大笔钱,让他滚回了老家养老。”“地址,
我发你手机上。”“去见见他。”“或许,他知道你的‘沈牧’,
当年是被当成什么‘货物’处理掉的。”08K发来的地址,在城西的老工业区。
一个正在被城市遗忘的角落。空气里都弥漫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我按照地址,
找到了一栋破旧的居民楼。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楼道里堆满了杂物,阴暗,
潮湿。我敲响了302的房门。敲了很久,里面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一张布满皱纹和警惕的脸,出现在门后。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
“你找谁?”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酒气。“请问,是马东海,马师傅吗?”“我就是。
”他瞥了我一眼,就要关门。“我没有钱,不买保险,也不信教。”我急忙用手抵住门。
“马师傅,我不是来推销的。”“我找您,是想打听一件事。”“一件二十多年前的事。
”听到“二十多年前”这几个字,他的眼神明显变了。警惕,瞬间变成了惊恐。
“我不认识你,没什么好说的。”他用力想把门关上。力气很大。我几乎抵不住。情急之下,
我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照片。从门缝里塞了进去。“您看看这个。”“照片上的人,您认识吗?
”他的动作停住了。他低下头,看向我手里的照片。昏暗的光线下,
我看到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一把抢过照片。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被关在了门外。但我知道,他动摇了。我没有再敲门。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等着。一分钟。
五分钟。十分钟。门,再次打开了。这次,门开得很大。老马站在门口,
手里捏着那张已经泛黄的照片。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恐惧,有怀念,还有一丝愧疚。
“进来吧。”他说。屋子里很乱,酒瓶子倒得到处都是。一股酸腐的气味。
他让我坐在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沙发上。给我倒了杯水。“你是……陈**的什么人?
”他问。“我是她女儿。”老马的身体震了一下。端着水杯的手,都在发抖。
“女儿……”他喃喃自语,眼眶竟然有些红了。“像,真像。”“你跟你妈妈年轻的时候,
一模一样。”气氛陷入了沉默。过了很久,他才长长地叹了口气。“你想知道什么?
”“沈牧。”我说出了那个名字。“我想知道,二十二年前,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灌了一口杯子里的水。像是要压下心里的恐惧。
“那是个好人啊。”他说。“小沈,是个画家,有才华,人也和善。”“他那时候,
经常来我们公司。”“不是来运货,是来画画的。”“他说我们这些搬运工,身上有力量感。
”“他还……给我画过一张素描。”老马指了指墙角一个积满灰尘的画框。“他说,
等他办了画展,就把这张送给我。”“可惜,没等到。”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出事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老马的嘴唇哆嗦着。他看了一眼窗外,
好像外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那天晚上,高远来了。”“带着几个人,很凶。
”“他们把小沈从一辆车里拖了出来。”“小沈的头流着血,但还活着。
”“他一直在喊一个人的名字。”“是……你妈妈的名字。”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高远让我处理干净。”“他说,这个人喝多了,自己从山上滚下去了。
”“让我把他带到青城后山,找个悬崖扔下去。”“他给了我一大笔钱。
”“让我滚出这个城市,永远别回来,永远别提这件事。”老马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悔恨。
“我当时……我当时家里等着用钱,我……”他泣不成声。“他死了吗?”我问,
声音在颤抖。老马摇了摇头。“我……我没忍心。”“我把他扔下去之前,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我把他放在了悬崖边的一处山洞里。”“然后,我给急救中心打了个匿名电话。
”“告诉他们那里有个坠崖的人。”“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我拿着钱,
连夜就跑了。”我的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他可能还活着!“高一个人吗?”我追问。
“高远不是一个人来的。”老马突然压低了声音,脸上是极度的恐惧。“那天晚上,
我还看到了一辆车。”“一辆更贵,更好的车。”“就停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车窗摇下来过一次。”“我看到了开车的人。”“虽然只有一瞬间,
但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眼神,太冷了。”“是谁?”“我不敢说……”“告诉我!
”老马看着我,嘴唇颤抖着。“是你的父亲。”“周启明。”09我爸也在现场。这句话,
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了我的心脏。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他不是旁观者,
不是被蒙蔽者。他是主谋。是这一切罪恶的源头。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老马家的。
我只记得,外面的阳光很刺眼。我浑浑噩噩地走在街上。脑子里,
反反复复都是老马那张充满恐惧的脸。还有我父亲那张,我再也看不透的脸。不行。
我不能就这么倒下。我还没有输。我还有K。我还有机会去寻找真相。
我找了一个公共电话亭,用加密电话联系了K。我把我从老马那里听到的一切,
都告诉了他。电话那头,K沉默了很久。“周然。
”他第一次用这么严肃的语气叫我的名字。“收手吧。”“现在还来得及。
”“这不是你能玩的游戏。”“对手是你的父亲。”“你斗不过他的。”“不。”我回答,
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如果真相如此,那我更不能退。”“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哪怕是我的父亲。”“疯子。”K骂了一句。但我听得出,他的语气里,没有责备,
只有担忧。“好吧,疯子。”“既然你要往下跳,我陪你。”“现在,
你需要一个关键的证据。”“一个能把周启明和高远,跟二十二年前那件事,
钉死在一起的证据。”“什么证据?”“动机。”K说。
“他们为什么要对沈牧下这种狠手?”“因为我妈?”“一个女人?或许是导火索。
但绝不是根本原因。”“像周启明这种人,驱动他的,永远只有利益。”“沈牧身上,
一定有比你母亲更重要的东西。”“一件,值得他们为此杀人的东西。”K的话,
点醒了我。利益。沈牧是一个画家。他能有什么值得我爸和高远觊觎的?他的画?不可能。
那会是什么?我突然想起了老马的话。“他们从小沈身上,拿走了一个东西。
”“一个速写本。”“高远好像很宝贝那个本子。”我立刻把这个细节告诉了K。
“速写本……”K沉吟道。“有点意思。”“一个能让高远贴身收藏二十多年的本子。
”“里面画的,肯定不是风景。”“找到它。”K下达了指令。
“它很可能就在高远的办公室,或者家里。”“一个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挂了电话,
我立刻开始行动。进入高远的办公室。对我来说,不算难。我在公司待了那么多年,
对那里的安保系统了如指掌。我知道哪个摄像头的角度有死角。也知道清洁工的万能卡,
在哪个时间段可以打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夜幕降临。我像一个幽灵,
潜入了那栋曾经无比熟悉的大楼。高远的办公室,在顶楼,我爸的隔壁。办公室里,
和他的人一样。奢华,冰冷,一丝不苟。我开始搜索。抽屉,上了锁。我用一根回形针,
轻易地打开了。里面是文件,合同。没用。保险柜,藏在书架后面。密码,是他女儿的生日。
讽刺。一个连亲情都可以利用的人。保险柜里,是现金,和一些股权证明。依然没有速写本。
我把整个办公室都翻遍了。一无所获。难道我猜错了?本子不在办公室?我有些焦躁,
目光在房间里四处扫视。最后,我的视线,停留在了墙上的一幅画上。那是一幅现代油画,
巨大的画框。是高远花大价钱拍回来的。我走过去。仔细地观察着那幅画。画框的边缘,
似乎有一条极细的缝隙。我用指甲,轻轻地撬了一下。画框的后盖,弹开了。里面,
是一个暗格。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个棕色牛皮封面的速写本。我找到了。我的手,
有些颤抖。我翻开速本。第一页,是我母亲的素描。巧笑嫣然,眼波流转。我继续往后翻。
后面的画风,骤然改变。不再是人物。而是一些我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机械设计图。
和一串串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注释。我虽然看不懂。但我能感觉到,这些东西,
拥有着巨大的价值。在速写本的最后一页。我看到了一个完整的,
像是某种核心技术的结构图。而在那张图纸的右下角。我看到了一个签名。
一个我无比熟悉的签名。龙飞凤舞,力透纸背。周启明。那一瞬间,我什么都明白了。
周氏集团赖以起家的核心专利。那个让我父亲登上财富之巅的,所谓他“自主研发”的技术。
原来,是偷来的。是从沈牧这里,偷来的。这是罪证。是能把他送进地狱的,铁一般的罪证。
就在我准备把速写本装进包里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是一条加密信息。
来自K。信息很短,却让我如坠冰窟。“快走!”“你妈回国了。”“一个小时前,
刚下的飞机!”10我妈回国了。这个消息,比速写本里的情节,更让我感到恐惧。
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在我拿到罪证的这一刻?这不是巧合。这是陷阱。
一个为我量身定做的陷阱。我抓起速写本,塞进外套内袋。来不及思考。必须马上离开。
我关掉办公室的灯,恢复一切原状。然后,像一只受惊的猫,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走廊的感应灯,在我身后一盏盏熄灭。像是死亡的倒计时。电梯不能坐。
监控室里一定有人在盯着。我选择了消防通道。楼梯间里,只有我急促的脚步和心跳声。
一声一声,敲打着死寂。二十八层。我从来不知道,从顶楼走下去,是这么漫长的一段路。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我不敢停。我能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
正在从四面八方朝我收拢。终于,我到了一楼。推开厚重的防火门,就是地下车库。
车库的出口,有保安。不能从那里走。我记得,车库的东北角,有一个通风口。
可以直接通到外面的绿化带。我压低身子,借着车辆的掩护,快速移动。汗水,
湿透了我的后背。我找到了那个通风口。拧开螺丝,掀开铁栅栏。
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涌了进来。是自由的气息。我钻了出去,身上沾满了灰尘和草叶。
我不敢回头。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黑夜里。我沿着街边狂奔。不敢打车。
不敢使用任何需要身份信息的交通工具。我跑了很久,直到肺里**辣地疼。
才在一个无人的公园里停了下来。我躲在假山后面,拿出备用手机。联系K。“我出来了。
”“东西拿到了。”K没有回复“收到”。而是直接发来一张照片。
机场的VIP通道。我妈,穿着一身干练的香奈儿套装,风姿绰愈。
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她身边,站着一个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