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好热。
水晶吊灯垂落万千碎光,映着季满星汗湿的脸庞,长发凌乱的散落在上。
她身后覆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季满星两片唇被她咬出脂粉色,唇齿间带出断断续续的闷哼。
手指徒劳的抓了下床单,消瘦的腕骨绷的很紧。
她皮肤莹白,能看出手臂上隐隐的青色血管,上面带着汗湿的水渍。
看上去霏靡而诱惑。
入目是男人撑在她脸侧的手,手很大,筋肉线条紧实,他的肤色相较于季满星要深一些。
暴起的青筋尤为明显。
身后的男人体型比季满星大了一圈,牢牢笼罩着她。
十分沉默,只偶尔发出几句简短的命令。
“别忍着,出声。”
男人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也含着深重的野望。
他太凶了,好像恨不得把她弄死一样。
季满星一晃,整个人往前一扑,又被腰间有力的手臂拎回来。
“你喜欢这样?”
男人掐着她的下巴,滚烫的气息喷洒在耳边。
季满星被迫仰起头,说不出话,浑身猛地颤抖了一下。
男人低沉的笑意在耳边响起,“我感受到了,它在很热情的欢迎我。”
“你….等等…”
季满星撑不住求饶,这个男人根本不给她缓冲的时间,眼角被**的沁出生理泪水。
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失去了时间感,连什么时候结束的都不知道。
只知道偶尔抬眼看去时,窗外的天边已经泛起了白肚皮。
她累的不行,沉沉的睡过去的时候。
脑子里不知道怎么的想起了曾经闺蜜问过她的一个问题。
“你是喜欢持续进攻还是间接暴击?”
季满星想,她现在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了。
晨光如鎏金的潮水,漫过太平山脊,涌入未拉窗帘的落地窗。
她是被阳光吻醒的。
眼皮颤了颤,睁开时,先看见的是天花板上水晶吊灯折射出的细碎光斑。
然后,一张脸闯入视野。
眼前这张脸绝对称得上惊艳,对方闭着眼,眉骨很高,眼窝深邃,鼻梁高挺。
睫毛长得惊人,在眼睑下方扫出淡淡青影。
造物主有时候确实不太公平。
被美颜攻击失神了片刻的季满星,脑子终于清晰了一点。
昨夜的记忆瞬间涌上来。
季满星猛地闭上眼。
做梦。
一定是做梦。
只要她闭得够快,现实就追不上她。
没事的,再睡一会儿就好了,睡醒就会发现这只是一场离谱的噩梦。
【呜——】
一声哭腔响起,瞬间将她拉回了现实。
【呜呜呜呜呜我的宿主啊——】
那声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真情实感。
季满星:“……”
她没办法自欺欺人了。
眼睛睁开一条眼缝。
眼前还是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对方睡得很沉,呼吸平稳,睫毛在日光下像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不是梦。
真的不是梦。
她真的把不知道哪个男人给睡了。
【你说你睡就睡吧,你睡谁不好你睡他干嘛呀!你睡男主不就完了吗!你跑什么呀你跑,反正还不是要睡。】
系统的哭嚎还在继续,声泪俱下,如果它有眼泪的话。
【现在好了,我宿主没了,咱们双输!】
季满星躺在那,一动不动,听着脑子里那个声音哭得惊天动地。
【你倒是说句话呀。】系统嚎得更惨了,
【你安慰安慰我也行啊,我现在好难过。】
季满星在心里小小声地说:“那个…你别哭了……”
【呜——】
“再哭……再哭我就把你屏蔽了。”
【!!!】
哭声戛然而止。
然后是一个更委屈的抽噎:【你,你没有这个权限,你又不是我宿主……】
“那我有别的权限吗?”
【没有……】
“那你能自己走吗?”
【不能,我绑定了这具身体……走不了……】
季满星沉默了。
系统也沉默了。
两秒后,系统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哭过的鼻音,可怜巴巴的: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呀?】
季满星也想问啊,她也想哭了。
系统还在抽抽搭搭,嘤嘤的哭。
“你能不能先别哭了……”
季满星也要哭了,她现在脑子里本来就一团浆糊,系统的哭声就像往浆糊里倒跳跳糖,噼里啪啦炸得她头疼。
【我忍不住嘛——】
系统的哭腔拖得老长,【我一想到要回厂重造我就想哭。】
季满星:“……”
【我劝你,现在,赶紧跑…..】系统抽噎着,说话都断断续续。
“为什么?”
还没等到系统的回答,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道低沉微哑的男声,带着刚醒的慵懒。
“醒了?”
季满星浑身一僵,转头看去。
不知名帅哥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垂眸看着她。
他有一双很好看的丹凤眼,此刻褪去了昨夜酒意熏染的欲色,显得清醒而疏淡,甚至有些锐利。
他撑着头,被子滑到腰腹,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和上面几道……明显的抓痕。
季满星视线飘过去,凝固。
那好像是她的杰作。
“看什么?”男人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季满星挪开眼,干巴巴地:“……看风景。”
“…….”
年轻男人轻嗤一声,低沉的声线里裹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性。
“那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季满星脑子轰的闪过某些片段,她汗都要下来了。
只想赶紧跳过这个话题。
这时候就不得不用上万能金句了。
“昨晚就是个意外,一场误会,你喝了酒,我也状态不太对,所以……”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半张脸。
“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
说完,她还用力眨了眨眼,试图增加自己的真诚度。
空气安静了两秒。
男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轻笑一声,语气玩味。
“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季满星拼命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嗯嗯嗯!”
她恨不得把**免责声明刻在脸上。
对方眼微微眯着,看不出情绪,半晌才慢悠悠说:
“我是第一次。”
“……”
季满星脸上的干笑冻住,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是,大哥,你这话几个意思?
好像谁不是第一次一样。
而且你这这突如其来的纯情宣言,跟你这张妖孽脸和昨晚的禽兽行为配在一起,它合理吗?
她只能尴尬地挤出一句:
“…..哈哈,那你技术还挺好哈。”
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这都什么跟什么。
对方似乎被她这句话取悦了,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季满星现在只想找个借口赶紧离开,“这位帅哥……”
“段裴雾。”他打断她。
“啊?”
“我的名字。”
“……哦。”季满星愣愣地点头,名字还挺好听。
她在心里悄悄问:“那个……系统?你还在吗?”
【在。】系统的声音有气无力。
“你知道段裴雾是谁吗?”
【……】
沉默片刻,系统的声音才幽幽响起,带着一种末日降临般的平静:
【你知道什么叫买彩票中了五百万,结果彩票被狗吃了吗?】
季满星:“……?”
【你知道什么叫熬夜写论文写了一万字,电脑蓝屏没保存吗?】
季满星:“……???”
【你知道什么叫好不容易爬到山顶,发现爬错山了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系统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念讣告的语气,一字一顿:
【段裴雾,本书最大反派。】
【港城太子爷,表面矜贵淡漠,实则阴晴不定性格偏执,心狠手辣笑里藏刀。】
【阴暗爬行是他的座右铭,疯批偏执是他的代名词。】
【危险等级:SSS+】
“……..”
季满星感觉自己的灵魂嗖地一下就从天灵盖飞出去了。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个正垂眸看着她的男人。
日光下,他的脸比刚才看起来更清晰,眉眼深邃,轮廓锋利,薄唇微抿,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尤其是那双眼睛,明明是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却像藏着钩子,又像裹着冰。
此刻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的反应。
季满星脑子嗡嗡的,默默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把自己缩成一个球,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着段裴雾。
没睡男主这个烂黄瓜,倒是把最大的反派给睡了。
这还不如睡男主呢。
段裴雾看着她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你在想什么?”
“在想……”季满星脑子飞速运转,“在想这个名字真好听,一听就是好人家的孩子。”
【……】系统发出了一声灵魂深处的悲鸣。
段裴雾看着她,那双眼睛像能看透人心似的,看得季满星头皮发麻。
“是吗?”他淡淡道。
“是的是的!”季满星点头如捣蒜,乖巧得像只等着投喂的小狗。
段裴雾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
日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给她的脸镀上一层浅浅的光晕。
她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睫毛忽闪忽闪,像一只不小心闯进狼窝的小兔子,又怂又乖。
因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小脸,鼻尖红红的,嘴唇粉粉的,整个人看起来软得不像话。
季满星咽了口唾沫,看着段裴雾,她觉得还可以再挣扎一下。
她真不想跟大反派扯上关系啊。
“那,那个,你看啊,这个事它是个意外对吧?成年人之间讲究的就是一个你情我愿,好聚好散……”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段裴雾的表情。
他在笑,眼尾微微弯起,显得那张脸愈发俊**人。
可季满星却分明看到,他眼底那点稀薄的笑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渐渐阴沉下来。
“好聚好散?”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却让季满星心脏骤停了一拍。
“可我这个人,最讨厌好聚好散了。”
“我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得有始有终,你说对吗?”
季满星打了个哆嗦,总觉得他说的有始有终是送终的终。
段裴雾笑得很瘆人,丹凤眼弯成好看的弧度,眼底却漆黑一片,半点暖意也无。
季满星觉得自己的心跳已经停跳了,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立起来。
脑子里疯狂闪过系统刚才念的那串词儿:
阴晴不定、心狠手辣、笑里藏刀、疯批偏执……
救命啊。
段裴雾忽然伸手捏着她的下巴,被迫和他对视的那一刻,季满星差点哭出来。
近距离看,他那双眼睛更可怕了。
“说说吧,打算怎么负责?”
季满星一愣,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他,一脸茫然:“啊?”
“你睡了我不打算负责,还想跑,”他语气淡淡的,“怎么,想白嫖?”
“…….”
【你完了,】系统幽幽地开口,【你被他赖上了。】
【你知道被段裴雾赖上是什么概念吗?比被鬼缠身还可怕,鬼还能请道士收,这位爷谁来收?没人敢收!】
季满星快哭了。
她真的快哭了。
可她又不敢真哭出来。
只能忍着眼泪,红着眼眶,可怜巴巴地看着段裴雾,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糖:
“那……那你想怎么负责啊?”
段裴雾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她的脸颊,触感微凉,带着薄茧,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缓缓笑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
最后三个字,被他含在唇齿间轻轻吐出,带着一丝诡异的愉悦。
还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满足感。
季满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