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惊愕地看着这堪比电影大片的一幕。
写字楼门口的保安,刚刚还对我颐指气使,现在张大了嘴巴,手里的对讲机都掉在了地上。
「少……少爷?」我迟疑地开口,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形,「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叫陈默,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工薪族。
父亲是退休教师,母亲是家庭主妇,祖上三代都是农民。
我的人生轨迹,清晰得像一条直线,从未和「豪门」、「少爷」这种词汇有过任何交集。
老者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激动和欣慰的微笑。
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而像是在看失散多年的亲人。
「不会错的,陈默少爷。」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微微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那个男人的眉眼,和我竟然有七八分相似。
「这是您的父亲,陈天行先生。三十五年前,他抱着刚出生的您,离开了家族。」
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含的伤感。
「老爷子找了您三十五年,直到上个月,才终于通过您母亲留下的唯一一条线索,找到了您的下落。」
「我叫林权,您可以叫我林伯。我是陈家的管家,奉老爷之命,特来接您回家,继承家业。」
陈天行……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尘封的记忆。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曾问过父母,为什么我家的户口本上,父亲的名字叫陈卫国,但我偶尔会听到母亲在梦里,轻轻呼唤着「天行」这个名字。
每一次,父亲都会沉默,母亲则会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
他们告诉我,那只是母亲一个早逝的远房亲戚。
原来,一切都是谎言。
我的亲生父亲,另有其人。
我是一个被家族遗弃,或者说,是主动脱离了家族的孩子。
信息量太大,我的大脑一时之间有些处理不过来。
我看着林伯,又看了看他身后那排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劳斯莱斯车队,只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我的……爷爷?他还好吗?」我艰难地问道。
林伯的眼眶微微泛红。
「老爷子身体还很硬朗,就是……太想您了。」
「三十五年来,他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他总说,是他当年的固执,逼走了他最引以为傲的儿子,也让他失去了唯一的孙子。」
「现在,您回来了,一切都好了。」
他说着,再次向我深深鞠躬。
「少爷,请上车吧。老爷子在云顶庄园等您。」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混乱的思绪镇定下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启航科技」四个大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就在几分钟前,我还是一个被随意丢弃的垃圾。
而现在……
我的人生,似乎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没有再犹豫,迈开脚步,走向那辆为首的劳斯莱斯。
林伯亲自为我拉开车门,用戴着白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护在车门顶上,防止我碰到头。
这种极致的尊重和体贴,是我过去三十五年从未体验过的。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和探究的目光。
车内,空间宽敞得不像话。
座椅是顶级的真皮,脚下是柔软的羊毛地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气。
「林伯,」我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能跟我说说……我们家,是做什么的吗?」
林伯坐在我的对面,恭敬地回答道:
「少爷,我们陈家创立的‘云山集团’,是全球顶级的综合性财团。产业遍布金融、科技、能源、地产等各个领域。」
「您口中的‘家业’,具体指的是……」
林伯微微一笑,报出了一个让我心脏骤停的数字。
「根据最新的资产评估,云山集团目前的总资产,大约在八千亿美金左右。」
八千亿……美金?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极限。
我努力工作十年,省吃俭用,银行卡里的存款,连这个数字后面的一个零头都不到。
「老爷子膝下只有您父亲一个儿子,而您父亲……」林伯顿了顿,语气沉重,「所以,您是云山集团,唯一的,合法的继承人。」
我沉默了。
巨大的财富和权势,突如其来地砸在了我的头上。
我没有感到狂喜,反而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和一丝惶恐。
我真的能驾驭这一切吗?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老婆打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老公,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了吗?」电话那头,传来妻子温柔的声音。
「嗯……算是吧。」我苦涩地笑了笑。
「怎么了?听你声音不太对劲。是不是又被老板骂了?」
「老婆,我……被裁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妻子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一丝一毫的责备,只有满满的心疼。
「没事的老公,裁了就裁了,那种破公司,咱们不待也罢!你辛苦了这么多年,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钱的事你别担心,我还有些积蓄。大不了我再多打一份工,咱们的日子总能过下去的。」
「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我们回家。」
听着妻子的话,我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这就是我奋斗的意义。
这就是我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家人。
「老婆,不用了。」我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我在……回家的路上。」
「一个很久没见的亲戚,来接我了。」
「我们,可能要换个地方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