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北境第一女军师,专业填坑一百年。新上任的大将军沈确,人狠话不多,还专克我。
我提议火攻,他非说破坏生态。我建议诈降,他批评我不讲武德。直到敌军兵临城下,
这祖宗把我抵在城墙边:“军师,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嫁我,二是看着我死。
”我摸出怀里的**:“报告将军,我选三——先放倒你,再守你的城!”---我,林溪,
北境军前首席军师,目前正面临职业生涯最大危机。不是对面漠北王庭又集结了十万铁骑,
也不是粮草忽然被老鼠啃了一半——虽然那也够让人头疼的。眼下最大的麻烦,
是杵在我面前,挡住了大半营帐门口光线,活像一尊移动冰山的新任镇北将军,沈确。三天,
上任仅仅三天,这位爷已经成功否定了我七条战略提议,平均每天驳回两点三次,效率之高,
令人发指。此刻,中军大帐内炭火噼啪,我指着沙盘上标注的“黑风谷”,
第无数次试图讲道理:“将军,漠北运粮队三日后必经此地。谷地狭窄,两侧山坡干燥,
遍布枯木油性灌木,此时正值北风季。我军只需提前埋伏,以火箭引燃,必能断其粮草,
乱其军心。此计快捷,损耗最小。”沈确抱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玄铁重剑,站在沙盘对面,
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他生得极好,鼻梁高挺,眉眼深邃,
是那种扔进话本里能引得贵女们掷果盈车的长相,可惜嘴唇总是抿着,
看什么都像看敌军细作。“不行。”声音也冷,像冰坨子砸在铁板上。“为何?
”我保持着专业微笑,后槽牙有点痒。“黑风谷虽荒芜,谷底仍有溪流,
两岸有些许耐寒草甸。春日雪融,或有动物依存。一把火下去,生态尽毁,非仁者之师所为。
”他字正腔圆,义正辞严。我:“……”仁者之师?我们是在打仗!打仗啊大哥!
对面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漠北骑兵,不是来跟你搞边境生态环境联合调研的!
内心疯狂咆哮,面上还得稳着。我吸了口气,指向另一处:“那……鹰嘴崖?地势险峻,
我军可佯装溃败,将敌军先锋引入崖下伏击圈,聚而歼之。”“诈降诱敌,有失光明磊落,
不讲武德。”沈将军驳回得越发熟练,甚至微微蹙了下眉,
仿佛我提出了什么脏心烂肺的建议。我拳头硬了。帐内其他几位副将、参军,眼观鼻鼻观心,
大气不敢出。前任老将军在时,对我言听计从,从无二话,
这才打下了北境军“算无遗策林军师”的名头。如今换了个油盐不进的顶头上司,
大家都很不适应,主要是我快被憋出内伤了。“将军,
”我挤出一个堪称狰狞的“和善”笑容,“兵者,诡道也。
孙子曰……”“我读的是《武经七书》,重正道,尚实力。”他打断我,
终于撩起眼皮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重量,“林军师,你计策虽巧,
过于行险,非长久制胜之道。我军当以堂堂之阵,正正之旗,摧垮敌锋。”堂堂之阵?
正正之旗?对面漠北骑兵来去如风,骑**湛,跟他们摆开阵型硬碰硬,
我们这主要以步兵为主的边防军,伤亡得有多大?这位爷是不是在京城兵部坐堂太久,
把脑子坐僵了?我忍了又忍,把冲到嘴边的吐槽狠狠咽回去,化成一声绵长的:“将军高见,
是下官思虑不周。”不周你个大头鬼!这活儿没法干了!好想撂挑子,
回我的军师帐研究我的毒经药典去,至少我的毒药不会跟我扯什么生态平衡!
就在帐内气氛僵冷,我琢磨着是假装旧疾复发晕倒还是借口勘察地形溜号时,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报令:“报——!紧急军情!漠北左贤王部前锋约五千骑,
突破西线哨卡,已至百里外的野狼原,动向不明!”所有人脸色一变。野狼原地势开阔,
无险可守,距离我们所在的镇北关,急行军不过一日半路程。左贤王是漠北王庭有名的猛将,
麾下俱是百战精锐,他亲自带队前锋,来者不善。沈确眸光骤锐,瞬间压过了所有个人情绪,
沉声下令:“再探!传令各营,即刻起进入战备,加固关防,巡逻队加倍。
召集所有校尉以上军官,一炷香后,帐内议事!”命令一条条清晰果断,
方才那个纠结“生态”“武德”的迂腐将领仿佛只是个错觉。众人轰然应诺,匆忙散去准备。
我转身也想走,赶紧回去翻我的地图和情报卷宗。“林军师留步。”冰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我脚步一顿,认命地转回来,躬身:“将军还有何吩咐?”沈确走到主位坐下,
手指在粗糙的木案上敲了敲,看向我:“野狼原之后,通往镇北关有三条路。依你之见,
左贤王会走哪条?真正目标何在?”这是考校,也是终于要用到我了?我打起精神,
迅速在脑中调取地形资料和关于左贤王的情报:“三条路。东路沿苍河,道路平缓但需绕远,
且有我军两个戍堡;中路穿黑石林,路程最短但林密难行,易中埋伏;西路过断魂坡,
坡陡路险,却有一处隐秘隘口,若急速通过,可直插关防侧翼。”我略一沉吟,
继续道:“左贤王骁勇,亦狡诈。他率前锋突进,必求迅疾,打击要害。走东路,意图太明,
易被阻击。中路黑石林,他未必敢全速冒进。唯有西路断魂坡,险中求胜,最合其性。
其真正目标,恐非正面强攻关墙,而是借隘口突入,焚烧我关内粮仓、武库,乱我军心,
为后续大军创造条件。”沈确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问:“可有依据?”“有。
三个月前,左贤王部将曾以类似路线,突袭西戎部族营地,得手。且三日前,
我军巡哨在断魂坡附近发现陌生蹄印,浅而新,似有意掩饰。另,关内粮仓、武库位置,
虽属机密,但并非无迹可查,若敌军细作经营日久……”我顿了顿,没说下去。
关防细作是沈确上任后一直在查的烂摊子。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与我所虑相近。
既如此,断魂坡需重点布防。”我立刻接上:“将军,断魂坡地势特殊,坡顶狭窄,
宜守难攻。我军可提前设伏,多备滚木礌石,弓弩手埋伏两侧。待敌半渡而击之,可收奇效。
此为地利。”看,多正常的战术建议!快答应!沈确却摇了摇头:“被动防守,
终究落于下乘。左贤王既敢来,必有应对伏兵之策。”我:“……”那你问**嘛!
逗我玩呢!“那将军之意是?”我磨着牙问。“示敌以弱,诱敌深入。
”沈确的手指在沙盘上镇北关的位置重重一点,“在断魂坡隘口之后,预设第二道防线。
故意让出部分隘口,放其先锋小队进来,然后……”他做了一个合围的手势,“瓮中捉鳖。
同时,派出精锐轻骑,绕至其后,截断退路,伺机焚其粮草辎重。”我愣了一下。
这计策……有点意思。风险极大,但若成功,收获也极大。不仅能吃掉这支精锐前锋,
还能重创敌军士气。这不像是个只会讲“堂堂之阵”的人想出来的。他似乎看出我的疑虑,
淡淡补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先前所言,乃治军根本。临阵对敌,自当因势利导。
此策虽险,却可主动破局。林军师以为如何?”我能如何?我敢说不好吗?况且,
这策略本身确实有可取之处,虽然细节上还能抠出八百个漏洞。“将军深谋远虑。
”**巴巴地奉承了一句,“只是,让出隘口,尺度需精准把握,稍有不慎,
便真成了开门揖盗。执行此计之人,至关重要。”“嗯。”沈确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我脸上,
停了片刻,“所以,诱敌深入,把守第二道防线,乃至领军绕后截击之人,需胆大心细,
应变机敏,且……需对左贤王用兵习惯有所了解。”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林军师,”他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可敢担此诱敌重任?
”帐内霎时安静。几个还没退出去的军官都看了过来,眼神复杂。诱敌之将,首当其冲,
危险最大。成功了是首功,失败了第一个掉脑袋。我看着沈确那双漆黑的眸子,
里面映着跳动的烛火,却没什么温度。他是真想用此计,
还是借此机会……把我这个“过于行险”的军师踢到最危险的地方去?我忽然笑了,
这次是真笑,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劲儿:“将军有令,莫敢不从。只是,下官有个条件。
”“说。”“既是诱敌,关内兵力调配、伏击时机、第二道防线布置,
乃至绕后奇袭的具体路线、接应方式,需由下官全权筹划。将军可做决断,但具体细节,
需依我之策。”我抬起头,毫不避让地看向他。想让我当诱饵?行啊,
那线得攥在我自己手里,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沈确眸色深了深,
似乎没料到我会提这个要求。帐内落针可闻。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可。
一应方案,尽快呈报。此战若胜,林军师当居首功。若败……”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若败,下官提头来见。”我接得干脆利落。反正伸头缩头都是一刀,这坑爹的仗,
这坑爹的上司,老娘自己挖的坑……呸,自己揽的活,跪着也得填完!接下任务的后果,
就是连续两天两夜没合眼。我把自己关在军师帐里,地图铺了满地,情报卷宗堆得比人高,
炭笔在粗纸上写写画画,计算着每一步可能出现的变数。沈确那边也没闲着,整顿军务,
调配物资,关防肃查搞得风声鹤唳。其间他派人来催过两次方案,
我都以“尚未完善”怼了回去。直到出发前夜,我才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揣着最终方案去了中军帐。沈确也在,甲胄未卸,烛光下眼底有些青影,但腰背挺得笔直。
他接过我递上的厚厚一叠纸,快速翻阅。帐内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方案极其详尽,
甚至有些地方在我看来过于“阴损”。比如在让出的隘口通道上撒特制的铁蒺藜和滑油,
比如第二道防线并非单纯依靠壕沟拒马,而是预设了大量触发式的绊索、窝弓,
甚至还有我私下改良过的,
大但声音巨响、烟雾刺眼的“惊雷火罐”——这玩意儿肯定又不符合他“光明磊落”的审美。
我做好了被他再次驳回某些细节的准备。然而,沈确看完,只是指着几处问了几个关键问题,
比如绕后骑兵的隐蔽路线如何保证不被发现,接应信号如何确保无误。我一一解答后,
他沉默了片刻,提笔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镇北将军印。“便依此策。
”他将方案递还给我,抬眼看我,“林军师,保重。”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虚伪的鼓励。
但这句“保重”,在这种时候,在这种人嘴里说出来,竟让我莫名觉得,
比任何慷慨激昂的动员都更有分量。“将军也保重。”我收起方案,转身离开时,
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依旧坐在那里,烛光将他棱角分明的侧影投在帐壁上,
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呸,什么守护神,是克星才对。我甩掉脑子里奇怪的联想,
快步没入夜色。次日,天色未明,我带着精心挑选的五百“诱饵”士兵,和我的亲卫阿木,
悄悄离开了镇北关,前往断魂坡。阿木是个憨直的黑脸汉子,力大无穷,对我忠心耿耿,
就是脑子不太转弯,常被我吐槽“阿木啊,你的脑子和你的肌肉是分开长的吗?
”断魂坡名副其实。深秋时节,坡上荒草枯黄,怪石嶙峋,北风呼啸着穿过石缝,
发出鬼哭般的呜咽。我们按照计划,在预设的第二道防线后隐蔽下来。前方隘口处,
只留了少数兵力,做出仓促布防的样子。等待是最煎熬的。时间一点点过去,
派出的斥候像水滴汇入大海,杳无音信。士兵们埋伏在冰冷的石头后面,
呵出的白气很快被风吹散。阿木蹲在我旁边,小声嘟囔:“军师,他们真会来吗?
这风跟刀子似的。”“会来的。”我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目光紧紧盯着隘口方向,
“左贤王那个人,自负又贪婪,送到嘴边的肉,哪怕怀疑有刺,也会先咬一口试试。
”临近午时,远处终于传来了闷雷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大地微微震颤。来了!
透过枯草缝隙,我看到漠北骑兵如一片黑压压的潮水,涌到了隘口前。为首的将领身形魁梧,
披着狼皮大氅,正是左贤王。他勒住战马,
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隘口处那稀稀拉拉的守军和简陋的工事,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他似乎并没有太多怀疑,或许是对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
或许是我军“仓惶”的布防迷惑了他。只见他挥了挥手,一队约莫两百人的前锋骑兵呼啸着,
冲向隘口。守军“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射了几轮稀稀拉拉的箭,
便“惊慌失措”地向后溃退,顺着我们故意留出的通道跑来。成了!第一步诱敌成功!
我手心微微出汗,低声对阿木道:“传令,准备。放他们过去,盯紧后面的大队。
”那两百前锋顺利穿过隘口,并未遭遇强力阻击,更加兴奋,
嗷嗷叫着朝我们第二道防线的方向冲来。而左贤王见先锋得手,再不犹豫,大手一挥,
主力骑兵开始启动,准备一股作气冲进来。就是现在!“发信号!拉起绊索!放惊雷罐!
”我厉声下令。早已埋伏好的士兵猛地拉动绳索。冲在最前面的漠北骑兵猝不及防,
战马被陡然绷起的坚韧绊索掀翻,人仰马翻,阵型瞬间乱成一团。同时,
埋在沿途草石下的“惊雷火罐”被触发,砰砰砰的巨响接连炸开,火光不大,但浓烟滚滚,
夹杂着刺鼻的硫磺和辣椒粉味道,顿时让后续冲来的骑兵队伍人喊马嘶,一片混乱。“放箭!
”第二道防线上,弓弩手早已就位,箭矢如飞蝗般射向乱成一团的敌军。几乎在同一时刻,
隘口两侧山坡上,预先安置的滚木礌石也被推下,轰隆隆砸向正在涌入的漠北主力,
虽然未能完全阻断,但也大大迟滞了他们的速度,造成了不小的伤亡。“有埋伏!
”“中计了!”漠北人的惊呼和怒骂声响起。左贤王又惊又怒,
挥舞着弯刀砍翻两个惊慌后退的士兵,试图稳住阵脚:“不要乱!冲过去!杀光他们!
”计划顺利。我松了口气,但心依旧悬着。最关键的一步,是沈确那边。
绕后的骑兵是否能及时截断退路,甚至突袭敌后?
正面防线能否顶住敌军反应过来后的疯狂反扑?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突破了第一波混乱的漠北骑兵,在左贤王的督战下,开始凶悍地冲击我们的第二道防线。
壕沟、拒马、箭雨、滚木……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变得异常惨烈。我方的士兵虽然占据地利,
但人数劣势太大,防线开始承受巨大压力。不断有伤员被抬下来,鲜血染红了枯黄的草地。
阿木护在我身前,挥刀砍翻了一个试图靠近的漠北骑兵,自己胳膊上也挂了彩。“军师!
这边快顶不住了!将军的援军怎么还没到?”一个满脸是血的校尉冲到我面前吼道。
我看向隘口方向,那边杀声震天,沈确的主力应该在全力封堵入口,与敌军后续部队鏖战。
绕后的奇兵……按时间算,也该有动静了。就在防线岌岌可危,
左贤王亲自率精锐发起一波猛攻,几乎要撕开一个缺口时——“杀——!
”震天的喊杀声突然从漠北军来的方向,也就是他们的后方响起!烟尘滚滚,
一支骑兵如同神兵天降,狠狠地撞入了漠北军的后阵!看旗号,正是沈确派出的绕后奇兵!
“援军来了!我们的援军到了!”防线上的守军精神大振,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硬生生将左贤王的猛攻击退。腹背受敌!左贤王部彻底陷入了混乱。前有坚固防线,
后有凶悍奇兵,隘口还被沈确的主力封堵着。胜负的天平,开始向我们倾斜。
左贤王眼见大势已去,恨恨地瞪了一眼我们防线的方向,
尤其是似乎看到了被重重保护着的我(大概是我的文士服和指挥旗比较显眼),
眼中凶光毕露。他突然弯弓搭箭,那箭矢并非普通箭支,箭镞幽蓝,
在阳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是毒箭!而且,是冲着我来!“军师小心!”阿木怒吼一声,
想也不想就要用身体去挡。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黑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侧面掠至!是沈确!
他不知何时竟已从隘口主战场脱身,单骑冲到了这边!此刻他根本来不及挥剑格挡,
竟直接侧身,用穿着厚重肩甲的左肩,猛地撞开了愣住的阿木,同时右臂一伸——“噗嗤!
”那支淬毒的箭,狠狠钉入了他的右臂,箭头透臂而出,带出一溜血花,那血色,
迅速变成了暗紫色!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左贤王见状,狂笑一声,不再恋战,
唿哨着带着残兵,拼命向隘口外冲杀,试图突围。“将军!”我失声喊道,脑子嗡的一声。
沈确眉头都没皱一下,左手反手一剑,斩断箭杆,只留箭头嵌在肉里。他看都没看伤口,
目光死死锁住左贤王溃逃的方向,声音因剧痛而有些沙哑,却依旧冰冷稳定:“追!
务必留下左贤王!不能放虎归山!”他身后的亲兵和一部分守军悍然追出。
他本人却晃了一下,被冲上去的副将扶住。“将军!箭有毒!”副将惊呼。
沈确脸色已经开始发白,额角沁出冷汗,却猛地推开副将,目光扫过战场,
快速下令:“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加固隘口防务,防止敌军反扑。
林军师……”他视线落在我身上,停顿了一下,“随我回关。阿木,保护军师。”说完,
他再支撑不住,身体一软。旁边人七手八脚扶住他,簇拥着往回走。我站在原地,
看着地上那截断箭,箭杆上沾着暗紫色的血,心脏像是被那只箭同时射中,闷痛,后怕,
还有一股陌生的、灼热的气流在胸腔里冲撞。他……替我挡了毒箭?那个看我哪哪都不顺眼,
专克我的沈确?“军师?军师?”阿木扯了扯我的袖子,他胳膊上的伤已经草草包扎过,
脸上惊魂未定,“将军他……”我猛地回过神,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强迫自己冷静:“走,回关!”回到镇北关,军营里一片忙碌而压抑的胜利气氛。胜了,
而且是场漂亮的大胜,歼敌近三千,重创左贤王部,缴获无数。
但主帅身中毒箭昏迷不醒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沈确被抬回了将军寝帐。
军中的老医官查看后,脸色极其难看:“是漠北‘狼毒’,毒性猛烈,会随血运行,
麻痹心脉。箭头入肉已深,毒性蔓延很快。老夫……只能尽力延缓,
解毒……需特定的漠北雪山顶的‘七叶冰莲’为引,辅以金针刺穴,方可逼出。但雪山路远,
冰莲难寻,将军恐怕……撑不了那么久。”帐内将领们面面相觑,气氛凝重。
我站在人群后面,看着榻上面无血色、嘴唇泛青的沈确。他此刻安静地闭着眼,
褪去了平日的冷硬和锋锐,显出几分罕见的脆弱。那支断箭的箭头还嵌在他臂上,
周围皮肉乌黑肿胀,看着触目惊心。“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一位副将急道。
医官摇头:“除非有现成的解药,或者能找到药性相克、又能护住心脉的奇药暂时压制,
争取时间。否则……”奇药?药性相克?我心中一动。我沉迷毒经药典,
除了研究阴人的毒药,自然也研究解毒之法。七叶冰莲我听说过,确实难寻。
但……我记得我曾在一本南疆残卷上看到过一个偏方,
用一种生长在极寒之地的“寒髓草”为主,配合几味烈性阳药,
可以暂时克制类似“狼毒”的寒性剧毒,护住心脉十二个时辰。寒髓草虽然也稀有,
但北境这边的雪线之上似乎就有生长,总比去漠北雪山找冰莲现实点。只是那方子霸道,
用药剂量和手法极其凶险,稍有差池,不是毒发更快,就是用药过猛直接烧毁经脉。
我从没试过,那残卷也语焉不详。说,还是不说?说了,万一失败,
沈确死在我提供的方子下,我就算不被军法处置,也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更别提我心里……那莫名沉甸甸的负疚感。不说,看着他等死?
“或许……有一个法子可以一试。”我的声音在寂静的帐内响起,有点干涩。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我身上。“林军师有何良策?”医官急忙问。
我简要说了一下寒髓草和那个偏方,也坦承了其风险和不确定性。帐内再次沉默。最后,
资格最老的赵副将看了看昏迷的沈确,又看了看我,沉声道:“将军危在旦夕,
等寻七叶冰莲无异于等死。林军师既然知晓此法,无论如何,总得一试。
需要什么药材、人手,你尽管开口!一切后果……我等与林军师共担!”“对!林军师,
试试吧!”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我看着那一张张焦急信任的脸,又看了看榻上的沈确,
点了点头:“好。我需要立刻派人去雪线寻找新鲜的寒髓草,要快!另外,
准备烈酒、金针、炭火、还有这几味药材……”我快速报出一串药名。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我则留在帐内,先协助医官,用金针尽量封住沈确手臂伤口周围的穴道,减缓毒血上行。
他的手臂肌肉结实,皮肤温热,此刻却透着不正常的青灰色。我的手指按在他的脉搏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