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你被裁了?”这话丢出来的时候,研发部那一长排键盘声整整断了半拍。
顾砚坐在工位前,鼠标停在邮件界面上,HR群发的裁员名单堂而皇之摊在屏幕中央,
白底黑字冷硬得像医院的缴费清单,只扫一眼就觉得胸口发闷。他的名字挂在第三行。顾砚。
挺扎眼的。更刺眼的是下面那封薪酬调整通知,降薪幅度写着四十个点,
落款处标注着“立即执行”四个字。好家伙,先砍钱,再砍人,一条龙服务。行,
省得他还纠结什么体面不体面。旁边工位的研发同事探过头瞄了一眼,
又像被烫到似的飞快缩回去,说话压得极低。“顾哥,你真不去问问啊?
这名单是不是写错了?”顾砚没搭腔,先瞟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14:27。
他把邮件往下拖到底部,又把落款和抄送认真扫了一遍。HR部。抄送江宁。哦,
那就不是手一抖点错人。也不是系统抽风乱派。是有人看过、签过、点过“同意”的。
他忽然生出点想笑的冲动,这家公司他熬了五年,从江宁接手时一个快黄不黄的小外包团队,
一点点撑成现在在杭州钱江新城能租得起整层的霖熙信息,半夜服务器炸了他爬起来救,
凌晨两点甲方破口大骂他顶在前面挡,研发部前任留下的坑他一件件填。现在好了。
真正在写底层架构的人让你一脚踹走,换个只会在会上画饼的情人上来坐位子。江宁这脑子,
拿去给小贷公司做风控都嫌透风。“顾哥?”研发同事又小声喊了他一声。他回神,
点开自己早就备好的交接文档。“不用问啊,人家邮件里写得明明白白。
”他说话的声音很淡,淡得像随口说今晚打车回去不用报销了。周围几个工位的人都在偷瞟,
有端起水杯装作喝水的,有故意调显示器角度的,耳朵却一个比一个竖得高。
顾砚懒得理他们。他新建了个文档,标题框里敲上四个字。离职交接。删掉。
又重新敲了一遍。还是这四个字。算了,整那些花样给谁看。
他把手上项目的入口、账号权限、日常运维注意事项压缩成一页,该写的写清楚,
不该写的半句都不多留,那些靠他个人关系搭起来的外部资源,那些只有他知道的应急通道,
那些半夜三点救过霖熙信息命的备用预案,嗯,抱歉,这些不在离职交接清单里。
真不是他心眼小。成年人嘛,总得为自己每一次拍板买单。江宁要哄情人开心,
他一点意见没有,用他的薪水哄,用他的脸面哄,甚至拿整家公司的技术命脉去哄,
他都无所谓。反正这公司以后也跟他没半点关系了。鼠标点了一下保存。14:28。
旁边那位同事急得连椅子都往这边蹭了两下。“可这几个核心项目,不一直是你在兜着嘛?
顾哥,你真要一走了之,后面谁来顶啊?”顾砚退出了自己的工作账号。“交接文档我发了,
后面的事跟我没关系。”“不是,这话听着是这么个理儿,可”同事后半句咽回去了。
大家心里都明白。可明白有用吗?在公司里,最不值钱的就是那句“大家都懂”,
工资条不会因为大家都懂多出一行数字,HR也不会因为大家都懂就多留谁一个名额,
真出问题的时候,一个个低头敲键盘,比谁都像在忙正事。顾砚没打算怪他们。打工人嘛,
房贷车贷花呗白条,一睁眼全是要还的钱,谁真敢为了别人的不公,把自己的饭碗先砸了?
他也曾不敢。为了江宁,他憋了太多次,忍她把他的成果写进别人履历,
忍她在会上轻描淡写一句“顾砚只是执行”,忍她深夜回来身上带着别的男人香水味,
还板着脸问他能不能别疑神疑鬼。现在回过味来,只觉得自己当初蠢得可以。
脚边的纸箱是上次公司团建发水果剩下的,边角已经压得皱巴巴的,顾砚把马克杯放进去,
杯底那一圈咖啡渍早就渗进陶瓷里,刷不掉,跟这五年差不多,越耗越脏。
旧外套塞进箱子里。一支陪了他五年的签字笔也扔了进去。那笔还是江宁创业第一年给他的,
便宜货,笔夹早被掰松了,她那时候笑着说,等公司做起来,一定给他换一支好点的。呵。
公司确实是做大了。人也确实换新的了。顾砚捏起门禁卡,在指尖转了两圈,
啪的一声搁在桌面最显眼的位置。14:29。他点开邮件的发送按钮。收件人填上HR。
抄送,江宁。标题干干净净,刺得人眼睛发酸。离职交接。发送成功的提示一闪而过。
研发部墙上的大屏上,那几个主要项目的运行状态灯还亮着绿光,绿得特别乖巧,
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顾砚站起身,回头扫了一眼。那个大屏他守过无数个通宵。
有一回系统大面积宕机,江宁人在北京谈融资,电话那头哭着说:“砚哥,我就指着你了,
你一定得帮我扛过去。”他当时穿着拖鞋从滨江租房往公司冲,冻得指尖发麻,
连泡面都没顾上泡一桶。现在呢?她把他塞进裁员名单,顺便点一下降薪,
连个电话都吝得打一个。五年,他帮她把一个破摊子补成了现在的牌面,她倒好,
拿这块牌子的边角料去哄狗。真行。研发部几个同事看着他拎起纸箱,嘴唇动了动。“顾哥,
要不你先别急着走,等江总回来?她可能”“嗯,不等。”顾砚合上笔记本。
“我还有别的安排。”他走得不算快。一步一步,鞋底踩在研发部的地毯上,没什么响动,
可越没声音,越叫人心里发紧,像一台一直吭哧吭哧转着的老服务器忽然被拔了电,
办公室一下静得渗人。背后有人压着嗓子嘀咕。“这手也太狠了吧”不知道是在说公司狠,
还是说他狠。反正,都不是什么善茬。电梯门合上那刻,顾砚低头瞟了一眼手机。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解释消息。也没有一句哪怕敷衍的“你别多想”。行。倒是挺省流量。
电梯一路往下,数字跳得懒洋洋的,镜面里的那个人拎着个旧纸箱,衬衫袖口微微起褶,
脸色淡得没什么起伏,看上去活像个刚被公司清出去的中年倒霉蛋。啧,确实挺像。
就差保安来一句“师傅别堵门”。电梯叮一声到了一楼。
霖熙信息的一楼大堂比研发部亮堂多了,前台的花瓶里插着一捧新鲜百合,味道有点冲,
地砖擦得锃亮,映出顾砚手里那个旧纸箱,把那股寒酸味反而衬得层次分明。
他刚走到闸机口,玻璃门外就传来几声笑。江宁回来了。她穿着一身米白色套装,妆容精致,
手里拎着两大袋下午茶,沈致行挨在她身侧,一只手大咧咧搁在她腰上,
半点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顾砚脚步一顿。空气仿佛也跟着凝了一下。沈致行先看见了他,
嘴角立刻挑起来,那只手不仅没挪开,反而在江宁腰侧按了按,下巴抬得老高,
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得意似的。江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她看见纸箱时,
表情明显一顿。很短。短得像手机屏幕闪了一下亮。紧接着,她弯了弯嘴角。“哟,
手脚挺利索啊。”沈致行往前跨了半步,正好挡在她身侧,姿态自然摆出一副男主人的架势。
“顾砚,你是真打算走人啊?哎,至于吗,都是成年人了,降点薪就受不了?
”前台**姐低着头,眼睛却透过睫毛偷偷往这边瞟。闸机旁边有两个人放慢脚步,
装作在等同伴。好嘛。看戏的人到齐了。顾砚没理沈致行,只抬眼看向江宁。
“名单是你签的?”江宁挑了挑眉梢。“对啊。”她答得太干脆,好像早就等着这句问话。
顾砚点了点头。“降薪也是你拍的板?”“嗯,也是我说的。”江宁双臂抱在胸前,
说话的调子轻飘飘的,就像在讨论今天奶茶要不要去冰。“顾砚,
你别摆出一副被欺负惨了的表情,降你薪水,把你放进裁员名单,
不过是为了让我情人高兴点,让他心理上舒服一点嘛。”大堂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连前台翻文件的声音都听不见了。情人。她就这么大大方方说出来。不遮,不掩,
不见一丝愧意。顾砚扣着纸箱边缘的手指指节发白,又慢慢松开。原来既不是误会,
也不是流程上出岔子,而是她亲自动手。还顺便亲口再盖一道章。挺好。
省得他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替她找各种借口。沈致行笑出了声。“宁姐,你别说得这么直,
人家好歹也是你嗯,以前的员工嘛。”他说到“以前的员工”四个字时故意拖长了尾音。
恶心。真是恶心得很。顾砚盯着江宁。这个女人曾经在城西的合租房里抱着电脑哭,
说投资人根本看不上她,说甲方嫌她公司小,说所有人都不相信她能撑下去,
那时候她一滴一滴掉眼泪,他一边递纸巾一边帮她改方案,到凌晨四点还在替她回邮件。
他那会儿真以为,自己是在跟她一起创业。结果在人家眼里,
他不过是件用旧了就能随时扔掉的旧外套。被他那样看着,江宁显得有点烦躁。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顾砚,你也想想,这几年要不是我给你舞台,你能有今天?
研发部那么多人,少你一个一样转,阿沈比你懂管理,也比你懂怎么跟人打交道。
”沈致行立刻顺着她的话接上。“哎,宁姐,你也别太苛刻嘛,顾哥多少还是有点功劳的,
起码加班挺耐熬,是不是?”他笑眯眯地斜睨过来。“以后研发部我说了算,
你要是混不下去,大不了去哪个物业公司扫地,提前跟我打个招呼,我这人心善,
说不定还能帮你找个保洁岗混口饭吃呢。”有人实在绷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话太脏了。
拿工作压人,用婚姻踩人,还偏要在大厅里当众看笑话。换成别人,
估计早就冲上去拽衣领了。沈辞安没有。他只是把怀里的纸箱往上托了托,
生怕里面的玻璃杯磕出来。气吗?当然。胸口发闷,胃里像塞了一块冰冷的石头,可越恼火,
他越明白,跟这两个人吵一句都是赔本买卖,狗朝你咬一口,
你总不能趴下去跟狗讲什么婚姻忠诚和职业操守。说不通。还丢人。林映秋见他不吭声,
脸色更冷了几分。“沈辞安,我最看不惯你这一副德行,有什么不满就说出来,
别拿那张臭脸晾我,你以为沉默就是有骨气吗?说白了,不就等着我哄你?”哄他?
真是服了。这人脑子是不是被下午茶的奶油糊住了?沈辞安终于弯了下唇。很淡。“林映秋。
”她眉头一拧。“干嘛?”“我确认一下。”沈辞安看着她,“你把我裁掉,
是为了让他高兴。”林映秋冷笑。“是啊,怎么了?浩成刚进公司,总得给他点安全感吧,
你一个老员工死死占着坑位,底下人怎么往上爬?再说,你是我老公,替我考虑一下不行吗?
”老公。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简直是在侮辱汉字。周浩成还在旁边添柴。“沈哥,
男人就该大度点嘛,你要是真在乎映秋,就得支持她的决定啊。哦对了,你现在已经离职了,
按公司制度是不能再进研发部的吧?以后可别回头来求我帮你开权限啊。”沈辞安抬了下眼。
“已经离职,跟我无关。”七个字。不高。不重。却像一杯冰水,兜头浇下来。
林映秋脸上的笑僵住。周浩成也愣了一下。他们大概等着他爆发,等着他质问,
等着他说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最好闹得越难看越好,最好像个被抛弃的失败鬼,
好让他们站在制高点看戏。可他不演。这出戏,没人陪他们唱。沈辞安绕开两人,朝外走去。
林映秋猛地转身。“沈辞安,你什么意思?”“字面意思啊。”他脚步都没顿。
“工作交清了,项目结了,门禁放了,你跟谁喝咖啡,谁坐研发部的位置,谁心里平不平衡,
都跟我没关系。”林映秋脸色一下子沉下来。“你少给我阴阳怪气!
澜程科技离了谁都能照样转!”“嗯。”沈辞安走到玻璃门前,外面天色压着云,
细雨斜斜落在地砖上。“祝你转得顺。”话说得太平。平得让林映秋那口气卡在喉咙里,
上不去也下不来。周浩成冷哼。“装什么呢,不就是被裁了还要撑个面子?沈辞安,
你现在走出去,可别后悔。”沈辞安没回头。门外,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雨里。
车身干净得有些过分,轮毂边沾了层水雾,旁边站着个女人,黑伞压在肩上,西装利落,
神情冷淡,她看见沈辞安,立刻往前一步,把伞侧到他头顶。大堂里有人轻轻“咦”了一声。
林映秋也抬眼看过去,眉心拧成一团。周浩成脸上的笑还没收干,卡在那里,有点滑稽。
女人低下头,声音不大。“沈总,鼎耀的专车已经就位。”沈总。两个字落下来,
大堂里的空气一下子变了味。前台手里的文件啪地摔在桌面上。
周浩成脸上的优越感碎了一半,另一半还勉强糊着,像劣质胶水粘住的面具。
林映秋盯着顾瑾,又盯向那辆车。“你刚才叫他什么?”顾瑾压根没看她。
连多余的一眼都懒得给。“沈总,雨大,先上车吧。”这一下,比当众骂人还疼。
林映秋被晾在原地,脸色青白交错,她大概从没想过,沈辞安还有一面是她看不透的,
在她眼里,他就该是那个熬夜加班、回家给她煮宵夜、被她冷着也不走的男人。可现在,
他站在鼎耀的车前。有人给他撑伞。有人叫他沈总。而她刚刚,
当着一群人说裁他是为了哄情人开心。呵,够精彩的。沈辞安把纸箱递给顾瑾。
纸箱里的杯子晃了一下,碰出一声轻响。顾瑾接得稳稳的,眼底闪过一点冷,却没追问,
聪明人就好在这儿,不该问的时候,嘴巴比保险柜还严。林映秋终于回过神,
踩着高跟鞋追出两步。“沈辞安,你给我站住!鼎耀是什么意思?
你什么时候跟鼎耀扯上关系的?说清楚!”沈辞安停在车门旁。雨点砸在伞沿,
一滴一滴落下来。他看着林映秋。这个他曾经愿意把全部都交出去的女人,
此刻脸上没有半点悔意,只有被挑战后的恼怒,她不是难过他要走,
而是受不了自己看走了眼。真是可笑。把自以为的废纸扔出门,才发现袋子里装的是产权证。
活该。“林映秋。”沈辞安声音不高。“我已经讲得很明白了。”她咬紧牙。
“你别拿这种态度跟我说话!我们还没离婚呢!”周浩成也跟了出来,脸上挂不住,
却还是硬挤出笑。“映秋,你别急嘛,说不定就是租来的车,撑个场面而已,
现在有些男的被甩了,最爱玩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顾瑾这才抬眼看了他一眼。就一眼。
像看一条没拴绳还乱叫的狗。周浩成被那眼神刺得脸色一僵。沈辞安忽然觉得挺无趣。
再多说一句,都像在给他们添戏。他弯腰上了车。车里很静,皮革味淡淡的,纸箱放在一侧,
旧外套挤成一团,那支用了五年的签字笔从缝隙里露出半截。廉价。却刺眼。
他失去的代价不只是一份工作。是五年的婚姻,是无数个替她擦**的深夜,
是他曾经真心以为可以和林映秋一起熬过去的那点愚忠。现在一刀两断。疼吗?疼。
但也醒了。车门合上前,林映秋的声音还在外头砸过来。“沈辞安,你今天走了,
就别回来求我!”他没再回头。车门合上。世界一下安静下来。顾瑾坐上副驾驶,收起伞,
看了看腕表。“沈总,离职生效时间已经到了。”车窗外,林映秋还站在雨里,
周浩成在旁边叭叭说着什么,嘴一张一合,像条缺水的鱼。顾瑾的声音冷得像冰渣。“沈总,
三分钟已到,澜程科技那边可以按流程断开了。”沈辞安把那张离职交接回执放到一旁。
纸张边缘压住了那支旧签字笔。他抬眼,看向前面湿漉漉的路。“嗯,跟我无关。
”车子滑进雨幕,很快远了。林映秋站在原地,胸口那股闷气还没散开,反而越想越不服,
她转身往回走,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哒哒哒,脆得像胜利的节拍。周浩成跟在旁边,
手里还拎着那袋下午茶,嘴角压都压不住往上翘。进了办公室,门一关,
外面那些偷看的视线全被挡在外头,林映秋把包往沙发上一丢,连外套都懒得脱,
先笑出了声。“刚才看见没有?”她走到酒柜前,抽出一瓶酒。“我早说他就是条听话的狗,
说裁就裁,连个响动都不敢有。”周浩成立马凑过去,接过杯子给她倒酒。
“还是映秋姐厉害。”他笑得油光发亮。“我刚刚还以为他会在楼下闹一场呢,结果呢?
屁都没放一个,夹着尾巴就溜了,啧,这种人啊,就会装深沉,真遇上点事,比谁都怂。
”林映秋接过酒,抿了一口,心情顺多了,刚才在楼下,
沈辞安那副不咸不淡的态度其实挺让人火大,偏偏他越不吵,越像她一拳砸在棉花上,
一点劲都没,现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着整层楼都归她调度,那点不爽总算压下去了。
她坐进老板椅,翘起一条腿。“这种闷葫芦,我早看腻了,整天板着脸,
好像谁都欠他钱似的,技术干得再多又怎样?说到底就是个苦力,公司要往上跑,
靠的是管理,是资源,是脑子,不是靠他抱着服务器当祖宗供。”这话说得真轻巧。
把打地基的人撵走,再让个连架构图都看不明白的货色顶上去,简直是嫌死得不够快。
周浩成最爱听这种,忙不迭顺杆往上爬。“就是就是,映秋姐你说得太对了,
研发部那些家伙,全被他带坏了,一个个都以为自己是宝,说白了,代码写得再好,
还不是给公司打工?公司把饭碗给谁,谁就得乖乖听话。”他说着,手搭在林映秋椅背上,
半弯着腰,姿态亲昵得过了头。“从现在起,你把云平台这块交给我,我肯定给你理顺利索,
先把那帮人坏习惯一个个掰过来,再把流程重搭一遍,以后技术部我说了算,
绝不会给你添堵。”唐媛点了支烟。火光蹿起来,把她眼底那点洋洋得意映得更亮。“浩南,
从今天开始,技术部你做主,别再让那种闷葫芦碍眼了,谁不听你的,谁就卷铺盖走人,
云垣科技又不是少了谁就不转了,他顾砚城算个什么玩意儿。”许浩南笑得更欢,
绕到她身后,顺手就搂住了她的肩。“还是媛姐懂我,这种人早就该清一清,你放心,
有我在,技术部肯定稳得很。”稳得很?呵。为了哄情人高兴,硬生生把公司往火坑里推,
唐媛这点能耐,全砸在犯糊涂上了。办公室空调开得暖烘烘的,酒气和烟味搅在一块儿,
熏得人头发晕,唐媛喝了半杯,脸上的那股子春风愈发压不住,
她甚至顺手把顾砚城落在桌上的一个旧资料夹拿起来翻了翻,嫌晦气,啪地扔到一边。
“以前我还真给他留过脸,总想着他在公司待了这么多年,好歹有点用,结果呢?
呆得越久越拿自己当回事,真把自己当救命稻草了?离了他云垣科技就得倒?可笑。
”许浩南接着她的话往下说。“他就是没认清自己什么位置,一个敲键盘的,
还想掐着老板脖子?这种男人啊,在家里没本事,在公司还装硬骨头,最滑稽了,
今天你当着那么多人把他请出去,我看技术部那帮人以后还有谁敢跟你对着干。
”唐媛吐了口烟,眯着眼,挺受用。“我就是要让他们看清楚,谁给他们发工资,谁才算数,
顾砚城以前仗着自己手里有点东西,摆谱给谁看呢?我忍他很久了,现在人走了,世界清净。
”话说到这儿,她忽然笑出了声。“你刚才看到他那副样子没有?抱着个破纸箱,杵在那儿,
跟被人扫地出门似的,啧,寒酸死了。”许浩南也乐。“看见了,那个叫一个惨,要我说,
他就该那样,抱着他那只破保温杯破外套滚蛋,媛姐,不是我说,你这步早该下。
”两个人又碰了一下杯。玻璃轻轻一响,小心翼翼的。办公室里全是胜利者自以为的味道,
一个刚把丈夫踩进泥里,一个刚坐上梦寐以求的位置,酒才下肚没多少,人心已经飘得老高。
唐媛往椅背上一靠,指间夹着烟,忽然不经意地来了一句。“对了,技术部那边的权限,
你今晚就先接一下,明天起,所有汇报先到你这里,再上我这儿,
以后别再让我听见什么‘顾哥说’、‘顾哥定’那种屁话。”“行啊。
”许浩南回答得很利索。“我今晚就把框架搭起来,那帮人啊,就是缺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话音刚落,他手机震了一下。一条消息蹦了出来。技术部群里发来的报错截图。
一串串英文,加上红色告警,看着就心烦。他眼皮微微一跳,手指一顿,又一条弹出来,
还是报错,底层接口异常,几个核心服务无响应。操。偏偏挑这会儿。
唐媛瞥见他脸色不太对,抬了抬下巴。“怎么了?”许浩南只是僵了半秒,
立刻把手机扣了过去,笑。“点小状况,技术部有人大惊小怪,几个接口报个错而已,
多半是服务器抽风,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帮人最爱拿这种东西吓唬老板,好显得自己多重要。
”唐媛冷哼一声。“废物就是废物,离了顾砚城,连个报错都搞不定?”“那可不。
”许浩南嘴上轻描淡写,后背却有点发紧。手机又震。一下。两下。连着震个不停。
他没敢当着唐媛的面点开,干脆直接调成静音,丢到茶几上。“今晚我盯一眼就完事儿,
真不值一提,技术问题嘛,哪个公司没点小毛病,修修补补就行了。”他说完,
又给唐媛添酒,动作一套接一套,仿佛真有多稳似的。唐媛没再细问,反倒更加满意。
在她眼里,这才像个接班的,遇点事不慌不乱,敢扛,能让她省心,
至于顾砚城那种整天板着脸讲风险的人,烦死了,搞得好像公司随时要完蛋。她抬起酒杯,
朝许浩南晃了晃。“那就提前喝一杯,技术部交给你,我踏实。”许浩南赶紧举杯。
“谢谢媛姐抬爱,你放心,以后云垣科技只会越来越好。”话刚出口,手机屏幕又亮了。
这次不只是群消息。还有未接来电的提醒。一个接一个。许浩南眼角抽了抽,还是没去接。
算了,先晾着,总不能刚把技术部接过来,椅子还没坐热,就承认自己压不住场,
那也太丢人。反正报错嘛,报着报着总能修得好,大不了叫下面人熬一宿。一夜过去,
雨停了。天色灰蒙蒙的,路边全是湿漉漉的水渍,唐媛坐在车里补了点口红,
心情竟然挺不错,昨晚睡得晚,酒也喝了,可一想到顾砚城那副拎着纸箱走人的模样,
她就觉得轻松,像甩掉了一块压在心口的大石头。车停在楼下。她推门下车,
高跟鞋刚踩到地,脚步就顿住了。门口不对劲。太不对劲。平时这个点,
前台该有人进进出出,外卖小哥、客户、员工,电梯口一派忙碌,今天却是另一种乱,
难看多了,公司大门外拉着警戒线,玻璃门上贴了封条,门口挤满人,吵吵嚷嚷,
保安拦得满头大汗。唐媛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火气蹭地窜上来。“都堵这儿干嘛呢?
”她踩着高跟鞋往前冲。“谁让你们拉这破警戒线的?给我撤掉!”保安一看到她,
脸一下白了,伸手想拦又不敢真拦。“唐总,您您先别急着进去——”“让开!
”唐媛一把甩开他的手,气得声音都尖了。“一大早搞什么花样?技术部的人呢?
物业的人呢?谁在这儿乱来!”人群里有人转头看她,眼神一个比一个难看,有焦急的,
有恼火的,还有纯看热闹的,几个人手里夹着文件袋,一看就是来**的合作方代表。
唐媛这会儿还真没慌,她更多是恼火,只当是谁又把事办砸了,闹出这么丢人的场面,
公司刚换技术负责人,门口就乱成这样,这不是当众打她脸?她抬手指着保安。
“封条谁贴的?说话啊!你们一个个哑巴了?”保安嘴唇抖了抖,还没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话,
助理就从人堆里冲了出来。真的是冲。鞋跟都快跑掉了。脸白得像纸,头发有些乱,
气都喘不上来,一到唐媛面前差点整个人扑上去。“唐总!”她声音都在抖。“出大事了!
”唐媛眉头一拧。“慌什么,慢点讲!”助理咽了口唾沫,眼眶都急红了。
“昨夜凌晨系统全线瘫痪,所有主服务都停了,技术部抢修到现在都没拉起来,刚才刚确认,
公司名下四十二项核心底层代码,全被远程锁死了!”话砸下来,
唐媛脸上的火气一下子僵住。“你说什么?”助理几乎要哭出来。“四十二项啊,唐总,
整整四十二项!现在接口全断,数据跑不动,交付全停,合作方一早全堵门口要解约,
说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就走法律程序!”核心底层代码。远程锁死。这几个字像钉子一样,
一下钉进唐媛的脑子。她不写代码,不代表她糊涂,她清楚云垣科技能拿出去卖的,
能撑起估值的,不是办公室里的玻璃、桌椅、沙发,而是那套一直在跑的核心系统,
是那些别人搬不走、抄不去的底层东西。而现在,助理说,被锁死了。她手一松,
包直接掉在地上。啪的一声。挺响。周围的声音一下子停了半拍。刚才还在吼人的唐媛,
此刻嘴唇都没了血色,她盯着助理,像是没听懂,又像是不愿承认自己听懂了。
“怎么会被锁死?”她声音绷得很紧。“谁锁的?技术部人呢?许浩南呢?昨晚不是他在盯?
”助理脸色更难看,额头全是汗。“许总昨晚接了好几次报错,说是小问题,
让技术部先处理,后来后来情况越来越糟,电话就打不通了……”好家伙。
昨晚还在办公室里拍着胸脯说“技术部我说了算”,今天人影先没了。真够利索的。
唐媛胸口猛地一闷,气都乱了,她看向那道封条,又瞥一眼堵在门口的一群人,
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有人在喊违约,有人在骂他们不守信,有人在说律师已经到了,
乱成一锅粥。她死死摇头。确切地说,是根本不敢相信。“闪开。”她上前一步,
脚步又急又硬。“我要进去亲自看。”保安硬着头皮伸开手臂拦在前面。“钟总,
里面现在……”“我说让开!”钟若琳嗓音都劈开了,眼眶发红,像是憋了整夜的火。
“这公司姓钟!谁敢拦我进自己公司?”一个合作方代表冷笑出声,语气带着怨气。“钟总,
您可算露面了,昨晚你们系统说停就停,项目全挂死,我们电话打爆没人接,
现在终于舍得出现?昨晚忙什么去了?”另一个也憋不住火气,立刻跟着吼。
“今天你不给交代,我们法务马上走程序,违约、交付中断、接口全瘫,
这笔损失你们别想赖掉!”一句接一句往外砸,吵得人头皮直紧。昨天她还站在大堂,
拿“这跟我无关”一句话把顾言舟压得抬不起头。轮到今天,整栋楼像是塌在她自己身上。
钟若琳耳朵里只剩一片嗡鸣,根本顾不上还嘴,她的视线死死黏在那道玻璃门上,
像看着最后一根救命绳。助理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包,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只手横着把人群往两边拨。“都散开!”她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又急又乱,
脚腕一滑差点崴到,还是咬牙往里冲。“到底机房哪儿出的问题,我要自己进去看!
”可她刚冲到门口,整个人却硬生生顿住。一条封条冷冰冰横贴在玻璃门上,
边角压得平整利落,没有一点可以当作玩笑的余地。黄底黑字刺得人眼疼,
门外吵成一团的人声和门内的死寂隔着玻璃对峙着,像完全无关的两个世界。
钟若琳刚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那点勉强撑着的气派,一点点碎得干干净净。
她连地上的包都不管,硬挤开人群想往楼里闯,可那条冰冷的封条就贴在眼前,像一记巴掌,
结结实实甩在她脸上,把她整个人都抽得清醒了几分。“还能不能重启?!
”钟若琳一把把保安推开,鞋跟在地上敲得乱七八糟,几乎是撞进大楼里。
电梯在她眼里慢得要命。她掉头冲向安全通道,一路扶手都懒得抓一把,喘得胸口发紧,
嘴里还不忘骂人。“技术部养了一群干啥的!平时领着高薪,真出事全给我躺平了?
”后面的脚步声也乱成一团,保安追,助理追,许浩然也跟着冲上来,
西装外套半搭在身上没穿好,衬衫领口歪着,脸上还挂着一副“别紧张”的表情。“琳姐,
哎,别这么急嘛。”他在后面喊着。“我刚看过记录,就一个授权校验异常,小bug,
小bug,我进去弄两下就行。”呵。昨晚他还在办公室举杯吹牛,
今天整栋楼都可能保不住了,他嘴里还敢说小bug,嘴硬得像铁皮,敲都敲不开。
钟若琳回头,直接冲他吼。“你最好真有那个本事!”楼层门一被推开,
先迎面扑来的就是刺耳的警报声。尖锐,杂乱,一阵接一阵往外钻。机房门外挤着好几个人,
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前台都被临时拽来堵在门口,手足无措地站着,
合作方代表已经挤到走廊口,扯着嗓子喊要见负责人,保安拦得满头是汗,
整条走廊乱得像油锅里起泡。钟若琳顾不上外面,抬手推门闯进机房。紧接着,
她整个人像被定住。机房冷气开到最大,吹得人手臂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
可她后背却瞬间被汗水糊满。一排排服务器柜子灯光全亮着。
不是他们习惯看到的那种稳定绿光。是红的。一片通红。
监控大屏上滚着她看不懂的一串串英文代码,下面大片大片红色警示框不停跳出来,
警报声连成一条线,像在给谁送最后一程。技术负责人蜷在一台控制台前,
两手在键盘上飞快敲着,额头上的汗一股股顺着脸往下淌,背上的衬衫湿透了一大片。
钟若琳冲过去,嗓子尖得有些破音。“都愣着干嘛!重启啊,回滚啊,拿公司钱干什么吃的!
”技术负责人被她吼得一哆嗦,**下的椅子差点滑出去。“钟总,不、不是没重启,
已经重启三次了,主服务起不来,底层校验一直不过啊。”“不过你就不会动脑子?
”“想了啊!所有备用通道都试了,授权节点全断,像是从根上被拔掉了一样。
”这话一出口,钟若琳脸上的血色一下被抽空。她对那些技术术语听得迷迷糊糊,但她清楚,
“从根上被拔掉”绝不是好听的比喻。这时许浩然挤了进来,
作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扫了两眼屏幕,轻咳一声,生生把嗓门压稳。“别自己吓自己。
”他往控制台前一站,伸手去抓鼠标。“让我来看看。”技术负责人明显愣了一下,
像是想说点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毕竟昨晚刚拍板换上的新“负责人”,真可笑,
公司命悬一线了,还得给这位爷腾位置。钟若琳死死盯着许浩然,像抓住最后一根绳子。
“你不是一直说你行?那就你来!现在立刻给我把系统救回来!”“嗯,没事,我来,
肯定没问题。”许浩然嘴上应得利落,手指却有点打飘。他点开几个窗口,敲了几行命令,
又切了一个界面,屏幕反应很快,红色提示不仅没减,反而又蹦出来两条,
技术负责人站在一旁,脸色都发青了,好几次想伸手拦,又生生忍住。
空气重得像压了块铁板。门外还有人在猛敲门。砰,砰,砰。
合作方代表的喊声隔着门板往里砸。“钟总!今天必须有个交代!”“我们的项目全挂死了!
损失谁出?!”“别躲机房里装听不见!”一嗓子接一嗓子。真是够热闹,
昨晚她拿丈夫当筹码去哄情人开心,今天换合作方把她公司当鼓敲,风向说变就变,
快得让人连遮脸的时间都没有。许浩然额角也沁出汗珠,嘴上还在强撑。“琳姐别急,
一个授权校验而已,我把缓存清掉,再走一遍恢复链路就行了。”“那你动作给我快点!
”“马上,马上……”他说着,手指重重敲了几下回车键。屏幕闪了一下。
所有人都盯紧了那一块。还没等他松一口气,大屏幕整片染成更刺眼的红。
正中央跳出一行放大的提示。“核心代码授权已过期并被永久撤销。
”紧跟着下面又刷出一条新的。“琳宇科技全部产品线即刻停运。”机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连那刺耳的警报声都像远了一拍。钟若琳直勾勾盯着那几行字,嘴唇抖了抖,
像是没反应过来,她往前挪了一步,又一步,几乎整个人都贴上屏幕。“这是什么意思?
”没人开口。她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许浩然。“你给我解释,这到底什么意思?!
”许浩然脸色白得透亮,喉结上下滚了两下,愣了两秒才挤出话。“可能、可能是系统误判,
机器抽风了,授权这东西有时候会乱跳……”技术负责人终于忍不住插话。“钟总,不对,
这不是误报,这是底层授权被直接彻底收回了。”他声音发紧,说得又快又急。
“不是某个模块挂了,是整条底层一起失效,核心代码、验证接口、产品运行许可,
全线断开,这不是修修补补能解决的问题,是、是我们已经没资格再用了。”没资格再用。
这四个字砸下来,钟若琳耳边“嗡”的一声。脑子乱成一团,嘴上却还不肯服软。“不可能!
什么叫没资格?系统一直在机房里放着,代码一直在你们服务器上跑,怎么就突然不能用?
”技术负责人抹了一把汗,手还在抖。“代码放在那儿不代表能跑啊,底层授权一撤回,
就成了一堆废文件,硬起也没用,只会把所有东西都锁死。”“那你想办法解啊!
”“我真解不了!”技术负责人这会儿也快绷不住了。“这层权限从一开始就不在公司手里!
根本不是我们能改的!”话音刚落,许浩然猛地回头瞪他。“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技术负责人憋红了脸。“昨晚你不是还说你全面接管技术部?那你上啊!
你不是说小问题?你不是说服务器抽了个小风?现在提示跳在你眼前,你怎么不自己去修?
”这一句,是急得彻底了。也是不想继续给人背锅。许浩然被怼得脸一阵青一阵白,
张嘴就反咬。“你冲我嚷什么?平时你们下面怎么维护的心里没数?出事了全怪到别人头上?
”“维护个鬼!底层钥匙压根不在我们手里,维护什么?”“够了!”钟若琳吼了一声,
嗓子都发哑。她左右扫过去,看谁都不顺眼,可一圈看下来,
居然没有一个人能给她一个确定的结果。门外的拍门声又急又重。保安快顶不住了,
声音都透出慌乱。“钟总,真拦不住了!他们要冲进来了!”钟若琳胸口一阵阵发闷,
手指抖得厉害,刚才那点“只是技术小事故”的底气像漏气的气球一样一点点塌下去。
她站在满屋子红光里,第一次真切地生出一点害怕。不是怕难看。是怕整盘散。
整家公司像被人从地下抽走了一根主梁,她还踩在上头,脚下已经空了。就在这时,
机房门从外面被人直接推开。不是砸。是用力推。门板撞在墙上,砰的一声,
屋里所有人齐刷刷看过去。慕容雪走在最前面。黑色长款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脸上没半点多余神色,整个人像是从寒风里直接走进来,她身后跟着律所团队,
几个人都拎着沉甸甸的资料箱,再后面是合作银行的业务代表,
还有两位董事和两名投资机构代表,一个个脸色沉得跟锅底似的。刚才机房门外还吵成一团,
等她跨进门那一刻,反倒一下安静下来。就像有人端了一盆冰水,生生把场面上的火气浇灭。
苏芷晴盯着她,喉咙又干又紧。“你来干嘛?”沈清漪连眼神都懒得多给她一个,
只抬手接过身后法务递上的文件,厚厚一摞,直接往苏芷晴脚边一扔。啪。纸张崩散开来,
铺了一地。那声音不算多大,偏偏比刚才所有警报声都要刺耳。
“受瀚丰基金实际控制人陆行之先生委托。”沈清漪开口。嗓音不高,却冷得稳,
像刀子在玻璃上划过去。“自其离职生效之时起,
霆越科技名下全部核心算法授权、关联专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