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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急速行驶在马路上,谢语茉一言不发,车内气压极冷。
季铭远直接出声质问谢语茉,“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什么时候背叛过你——”
未等他说完,怀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是家里打来的。
季铭远只得按下接通,季母焦急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来,“你究竟在外面都做了什么,为什么会有人把电话打到家里来骂你!你知不知道奶奶听到消息后心脏病发直接叫了救护车,你赶紧来医院一趟!”
季铭远像是被人兜头浇下一盆冰水,转头看向谢语茉的视线都在颤抖。
“快,送我回家,”他抓住谢语茉手臂,已经没心思质问她究竟为什么这么做了,只是颤抖着重复,“奶奶出事了,我要回海城,我要去医院看他。”
可谢语茉就像听不懂话一样,不管不顾地将车开回了城郊的蹦极场。
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几名保镖用拖拽的方式把季铭远给拽了出来。
季铭远疯狂挣扎着,“你们做什么,我要回海城,放开我。”
谢语茉派人往他脚上绑上蹦极的绳子,脸上终于露出一抹讥讽的表情。
“季铭远,你把程妄的事情捅到我妈那里,逼得他在离开的路上出了车祸,现在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她抬手,保镖直接将季铭远从蹦极台上推了下去。
季铭远只有一只脚上绑着绳子,整个人倒挂在半空,剧烈的眩晕感伴随着猛烈滞空感,让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季铭远咬牙让自己保持清醒,说出的每个字都在颤抖,“我没做过这件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放开我......”
“呵,你不知道,”谢语茉冷眼旁观着他的痛苦,语调中尽是冷意,“我分明在你抽屉里看到了程妄的资料,连他的个人喜好都摸得一清二楚,说!你是不是早就蓄意报复了,是不是非要把他逼死才满意!”
她说的是那天谢母给季铭远的资料,甚至谢母还曾让季铭远照着上面的东西模仿程妄。
这时候,季铭远被丢在地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他给家人的专属**。
他不敢想象奶奶的情况已经多么危机了,让家人一次又一次的打来电话催促,季铭远嘶声大喊。
“这些我可以解释!谢语茉,算我求你,放开我,奶奶还在医院等我......”
听着他痛苦的嘶吼声,谢语茉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快意。
她侧身对保镖说了一句,“半小时后把人放下来,我先走了。”
保镖点头哈腰送走谢语茉,看着谢语茉的车疾驰而去后,摸着兜里的钱露出一抹笑。
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半小时,始终没有人把季铭远放下来。
季铭远疯狂嘶吼着,但没有一个人理他,脚上绑着他的细绳磨破了衣服,深深勒进他的血肉里。
季铭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昏过去的,等他醒来,天际晨光熹微。
他被人丢在了蹦极台下的空地上,但稍微一动,脚踝皮肤被割裂的痛意就无孔不入侵蚀着他的神经。
他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手机,却显示已经没电关机了。
他咬着牙,一瘸一拐的艰难回到家,在卧室找到了充电器。
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无数条家里打来的未接来电,还有一条凌晨五点季母发来的消息。
“奶奶于凌晨五点十分去世了,临走前,还喊着你的名字。”
手机猛然脱手砸在地板上,季铭远眼泪夺眶而出,他一下下锤击着墙壁,从喉中溢出压抑的哽咽。
过了许久,手机又跳出第二条短信。
是律师发来的,提醒他离婚程序已经办理成功。
半小时后,季铭远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一瘸一拐地走下楼。
此时客厅电视上正放着午间新闻,恰巧播放到谢氏集团与新锐设计师程妄联名推出的新品。
还有程妄在采访中的寄语:“这次新品设计的灵感,全都源于我的女朋友谢**,是她让我明白,爱是可以打破所有规则的冲动,是可以为了一个人与全世界为敌的。祝愿大家都能够收获到这样炽热的爱意。”
听着他们“感人肺腑”的爱情,季铭远麻木地扯出一抹惨淡笑意,一步一步走出了别墅。
外面的天空雨过初晴,街道明净如洗。
季铭远坐上了提前叫好的出租车。
车子发动前,保姆从别墅急匆匆地追出来,“先生,您这是要去哪里?”
季铭远摇了摇头,平静地纠正,“以后,我不是你们的先生了。”
车子缓缓启动,带着他驶离了这座充斥着痛苦的城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