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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谢语茉都没有回过家。
季铭远也没再像从前那样小心翼翼地给她发消息询问,而是将离婚协议书交给律师后,按照流程销假上班。
只是他没想到,一进单位,原本聊得热火朝天的同事们纷纷噤声,用各种揶揄的眼神看着他。
领导把他喊进办公室,脸色阴沉,“铭远,我们是传媒集团,你应当理解网络的影响力,在婚姻关系里把自己活成一个笑话,丢的可不止是你的脸。”
季铭远身体瞬间僵硬。
所以那些被下架掉的帖子,不止他看到了,同事们也看到了,还互相传播......
领导说这些,并非想要为难季铭远,“算了。”
“你们的婚姻模式我也不想插手,但你以后要注意影响,对了,最近你老婆跟我们部门谈了项合作,应当是给你的补偿......这则关于谢氏新品设计师的采访,就交给你去办吧。”
季铭远大脑空白地走出办公室,手里还捏着一份资料。
资料最上方写着程妄的名字,程妄是自由摄影师,还是这次谢氏集团新品的联名设计师。
所以谢语茉跟部门合作根本就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帮程妄做专访,把知名度打出去,只是领导会错了意。
季铭远坐在电脑前,僵硬的拖动文件,不知不觉天色都暗了下来。
“你好,是季先生吗?”
季铭远闻声抬头,一个长相英俊,衣着考究的男人正站在他面前。
他之前在谢语茉的合照里见过他,程妄。
程妄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冲他伸出手,“我是程妄,听说你负责采访我?对了,采访稿能先给我看下吗?”
季铭远看了眼时间,公事公办地回答,“我要下班了,之后会有专人找你对流程的。”
他关掉电脑起身,程妄却依旧挡在他面前,毫不在意道,“没关系啊,正好到饭点了,我们可以坐下来聊聊这次工作的事情。”
说着,直接拽着季铭远离开。
走出单位大楼,季铭远远远就在楼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穿着一身高定套裙,靠在车前等了不知有多久的谢语茉。
程妄拉着季铭远快步走了过去,接着像是终于想起来似的,对季铭远说:
“对了,晚餐你妻子也在,不介意吧?”
原来程妄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
而谢语茉会屈尊出现在这里,也是为了接程妄。
“他不介意,”见季铭远不说话,谢语茉直接替他做了回答。
接着谢语茉拉开副驾的门,对程妄温声道,“先上车吧,你刚刚不是还发消息说你饿了?”
待程妄坐好后,她这才转头看了眼季铭远,没什么情绪地对他说了句,“你也上来吧。”
一路上,季铭远像个透明人一般坐在后排。
听着程妄笑着跟谢语茉讲他去非洲看动物迁徙,从法国出发徒步朝圣之路的故事。
说到惊险处,谢语茉会担忧皱眉,说到兴奋处,谢语茉会淡笑着附和。
笑到一半,程妄像终于意识到季铭远的存在,带着抱歉的口吻回头问他,“季先生,我说的这些你是不是都不太能听懂啊?”
“也对,像你这种传统男人,平时连出省都少吧?”
季铭远很想告诉他,他听得懂。
他也曾计划过天南地北的旅行,在结婚度蜜月前曾做了一本厚厚的攻略。
可当攻略送到谢语茉面前时,她却连头都没抬,只回了他一句“没必要”。
不仅旅行没有必要,甚至连度蜜月的时间她都没有给他预留过。
思绪回笼,季铭远平静的偏过头。
这些口舌之争,即便说出来又能如何,到头来难堪的还是他自己......
这次就餐的地方是谢语茉提前预定好的海上船宴。
说起来,也是结婚三年来季铭远第一次跟谢语茉在外面吃饭。
他亲眼看着平时最讨厌麻烦的谢语茉,此时却垂下头将虾肉细细剥好,全都堆放在程妄的面前的小碗里,动作熟稔到仿佛为他做过千万遍。
等一整盘虾全部剥好后,她才终于注意到始终一言不发的季铭远。
轻咳一声,她随手将一块芒果虾夹给季铭远。
说出口的却是:“听说程妄的专访交给了你来做,他平时工作比较精益求精,你多配合。”
话语中的客套疏离,不像是面对丈夫,而是在应付一个和程妄有关的员工。
季铭远干涩地扯了扯唇角,出声回道,“分内的工作我自然会做好,不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