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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盯着白布下露出的嫁衣，忽然笑了一声。

“公公弄错了。”

“我家清辞今日成亲，怎么会死在皇陵里？”

她转身指向桌上的饭菜。

“你看，我们连她爱吃的桂花鱼都备好了。”

掌印内侍没有回答，只示意仵作放下担架。

白布掀开的刹那，母亲手里的玉镯落在地上。

清脆一声，断成两截。

我的脸已经被毒酒侵得青白。

嘴角残留着干涸的黑血，十根手指全是翻开的伤口。

指甲缝中塞满棺木碎屑。

那是毒发前，我在黑暗中最后挣扎留下的痕迹。

母亲僵在原地。

过了许久，她才踉跄着扑过来。

“不是清辞。”

“我的女儿最怕疼，她不会把手抓成这样。”

她颤抖着拨开我额前的碎发。

看见眉尾那颗小痣时，声音戛然而止。

那颗痣与沈明珠一模一样。

小时候母亲分不清我们，便在我手腕系红绳，在妹妹手腕系白绳。

后来妹妹嫌白绳不吉利，哭着要我的。

母亲便把红绳解下来给了她。

自那以后，所有人都说妹妹才是那个更像姐姐的人。

母亲忽然抓起我的手。

她翻来覆去地寻找，终于在腕骨内侧看见一道月牙形的疤痕。

那是我九岁那年替沈明珠挡下碎瓷留下的。

“清辞......”

母亲喉咙里挤出一声凄厉的哀号。

她跪倒在担架旁，死死抱住我僵硬的身体。

“不可能。”

“娘只让你替明珠躺两个时辰。”

“娘给你留了气孔，你怎么会死？”

仵作皱起眉。

“死者并非窒息而亡。”

“她入棺前服下了鸩酒。”

“从毒发到断气，最多不过一炷香。”

母亲猛地抬头。

“什么鸩酒？”

“陪陵者入棺前服毒，是宫中旧制。”

掌印内侍冷冷道：

“沈大人连此事都不知，便敢让另一个女儿顶替？”

父亲面色惨白。

他扶着桌案，嘴唇不断发抖。

“我明明买通了封陵的小太监。”

“他说棺中会留气孔，只要两个时辰内挖出来，人便能活。”

掌印内侍嗤笑。

“你买通的只是负责抬棺的杂役。”

“验酒的是司礼监内侍，谁敢替你瞒？”

父亲身子一晃，重重跌坐在椅子上。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

他所谓万无一失的安排，从一开始就是拿我的命在赌。

萧承礼站在担架另一侧。

他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那支准备送给我的白玉簪从袖中掉下来，摔在青砖上。

簪子断裂的声音惊醒了他。

他突然跪下来，抓住我的肩膀。

“清辞，醒醒。”

“我来接你回去成亲了。”

他的手碰到我冰冷的脸，猛地缩了一下。

可下一刻，他又像疯了一样把我抱进怀里。

“你不是最怕误了吉时吗？”

“今日是我们的婚期，你怎么能躺在这里？”

我的头无力地垂在他臂弯。

染血的嫁衣贴上他胸前的大红喜服。

红得几乎分不出彼此。

沈砚从人群后冲进来。

看见我的尸体时，他像被人迎面刺了一刀，脚步瞬间停住。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十指上。

昨夜陵中传出的那三声闷响，再一次回荡在所有人耳边。

沈砚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脸。

“是她。”

“昨夜撞棺的人就是她。”

“她在等我救她。”

他的哭声压抑而绝望。

“可我回去了。”

“我明明答应过她，却把她一个人留在里面。”

沈明珠一直躲在最后。

她看着我腕上的伤口，一步步向后退。

掌印内侍却抬了抬手。

两名官差立刻挡住她的去路。

“大理寺在陪陵棺中，还发现了这个。”

一名官差打开物证匣。

里面放着半块被我死死攥住的玉佩。

那是沈明珠从出生起便佩戴的身份玉。

掌印内侍看向她。

“沈二**解释一下。”

“为何你的陪陵玉佩，会在死者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