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几个月大的女儿,惶惶不安。
好在长得漂亮,又有文化,在学校当语文老师,经人介绍,与丧偶的陈国海相识。
那时陈国海已是副团长,是张丽娜能抓住的唯一救命稻草。
她竭尽所能讨好,两个月便拿下他,领了证还把女儿也改了陈姓。
说动丈夫,将寄宿在托儿所的陈秋霞送回乡下外婆家。
原本陈国海是为了找个妻子照顾孩子,结果张丽娜一进门,陈秋霞连爹也没了。
虽改了姓,但掩盖不了陈倩倩是资本家女儿的本质。
陈国海望着女儿的眼睛,惊觉女儿变了,变得更桀骜。
深吸一口气,“丽娜,去拿一千块钱给她!”
“老陈!”张丽娜肉痛,一个黄毛丫头,也敢拿捏丈夫。
那些钱是她省吃俭用攒下的,将来给两个孩子结婚用的!
“丽娜!”陈国海语气有些重。
张丽娜眼刀剜了陈秋霞一眼,愤愤起身。
“拿着!”回屋数了一千块钱,狠狠甩在陈秋霞桌前。
“哼!”陈倩倩气的眼睛要喷火。
这些钱是她的,妈妈给她准备的,该死的陈秋霞,竟然敲诈了去!
“哦,还有!”陈秋霞慢腾腾将钱收拢。
“还有什么屁,一并放了!”陈国海看出女儿的心思。
“既然陈师长开口,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还要粮票、布票、油票、糖票、肉票、工业票!”陈秋霞说出一大串。
“陈秋霞,你别太过分!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让你下乡接受改造,不是去享福!”张丽娜气道。
“你闭嘴!我们父女说话,没你插嘴的份儿!”陈秋霞喝道。
“那些票还剩多少?都给她吧!”陈国海沉默片刻,对妻子道。
“老陈!咱们不过日子啦?”张丽娜尖声道。
“我还没说完!”陈秋霞嘴角弯起一抹讥笑。
“我还要这些年来,我每月应得的抚恤金!
我算过,我妈牺牲时,我八个月大。
一个月五元,到十八岁截止,应该是十七年四个月,一共是一千零四十元!”
“你非要做那么绝?一点儿不念亲情?”陈国海失望地看着女儿。
“陈师长,别跟我谈什么亲情!你有把我当女儿吗?
我们还是就事论事,谈钱实在些!”陈秋霞回敬道。
“大姐,你说什么?二姐参军资格是占用你的?”陈卫东惊愕不已。
“不然呢?陈倩倩虽姓了陈,但她与咱爸没半分血缘关系!
要不平白无故的,我怎么摔下楼?”陈秋霞一点儿情面不留。
“二姐,真是你推的?”陈卫东总算明白了,不敢置信看着陈倩倩。
“陈秋霞,你别太过分!”陈倩倩噌地站起来,眼中包着泪。
“爸,我的出身是我能选择的吗?
我才几个月大,就被亲生父亲抛弃。
从小在你跟前长大,努力学习,积极进步。
以您为榜样,立志成为一个光荣的革命军人!
可是,姐姐却这样攻击我…”陈倩倩哽咽着说不下去。
“倩倩,我可怜的孩子!
都怨妈,不该把你生下来,让你背上那样的身份!
你这么好的孩子,是妈拖累了你!
都怨妈!没能像你许姨那样,为你挣个好前程!呜呜…”母女俩抱头痛哭。
“啧啧!”陈秋霞撇撇嘴。
“拜托,是你们抢了我的东西,咋还委屈上了?我还没哭呢!”
“混账东西!说的什么话?什么你的东西?
我说了,你这种没觉悟的人不配参军!
倩倩,别哭了!有爸在,我看谁敢欺负你!”陈国海说完,不忘瞪女儿一眼。
“陈师长,我不想看你们表演!忒恶心!
票、钱拿来!咱们两清,谁也不欠谁!”陈秋霞的心彻底凉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