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裹在一床粉红色的鸾凤和鸣锦被里，像个刚出锅的春卷一样被扛进养心殿的。

太监走的每一步都很颠，但我没晕。

我在算账。

这床锦被用的丝线是江南织造局的**，一寸金一寸锦。

被面上那对凤凰的眼睛是用红宝石镶嵌的，刚才把我卷进去的时候，那颗宝石正好硌在我的腰眼上。

很硬，很疼。

这不仅是皇恩浩荡，更是身体上的攻击。

“扑通。”

我被扔在了一张巨大的床上。

这张床大得离谱，足以躺下五个人。

明黄色的帐幔层层叠叠垂下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其浓郁的龙涎香，混合着某种雄性，危险的侵略气息。

我费力地从被子里探出头，大口呼吸。

这香气太贵了，吸一口都觉得肺管子里全是钱味儿。

“你在干什么？”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我猛地抬头。

萧瑾就站在床边。

他没穿龙袍，只着一身雪白的中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冷硬的锁骨。

他刚沐浴过，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披散着，水珠顺着发梢滴在地毯上，洇出一小团深色的痕迹。

此时的他，不像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更像是一只刚刚洗去了血腥气，正准备进食的野兽。

“回陛下，”

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职业一点，

“臣妾在做深呼吸，以防止因缺氧而导致的服务质量下降。”

萧瑾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那双总是含着嘲讽和暴戾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分辨我是真的傻，还是在装疯卖傻。

“服务质量？”

他咀嚼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沈才人把侍寝当什么？

酒楼跑堂？”

“不敢。”

我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侧，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姿态。

“这是臣妾的第一次。

臣妾只是希望能让陛下满意。”

萧瑾笑了。

是被气笑的。

他俯下身，冰凉的手指瞬间扣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那种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让我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那就让朕看看，你能不能让朕满意。”

……

（此处省略一万字）

（根据大魏律例，具体过程无法详述。

但在沈昭昭的脑内账本里，这一过程被记录为：高强度运动，时长半个时辰，力气消耗约为三碗米饭。）

……

事毕。

帐幔内重新归于死寂。

我瘫软在床上，感觉浑身的骨架都被拆开重组了一遍。

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这比我在账房里连续盘算三天三夜的账还要累。

而且这种累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因为我还得时刻注意不能叫错名字，不能表现出不耐烦，还要配合老板的节奏。

萧瑾靠在床头，神清气爽。

这就是剥削阶级和打工人的区别。

他侧过头，看着像条死鱼一样躺着的我，那只刚才还在施暴的手，此刻却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感觉如何？”

他问。

声音里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沙哑，还有一丝期待。

我知道他在期待什么。

后宫嫔妃的标准答案模板是：“陛下威武，臣妾羞死人了。”

或者“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我闭着眼，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半个时辰的投入产出比。

然后，我睁开眼，诚实地看着他：“陛下，说实话吗？”

萧瑾的手指停在我的耳垂上，漫不经心地捏了捏：“朕恕你无罪。”

“体验极差。”

我叹了口气，翻了个身，让自己酸痛的腰稍微舒服一点。

“臣妾觉得，这种事情效率极低，且体力消耗甚大。

若是为了繁衍子嗣，倒也罢了。

若是为了寻欢作乐……”

我真诚地建议道：“不如臣妾给您磨墨划算。

磨墨一个时辰，能批阅奏折三十本，造福百姓千万，还没这么累。”

空气凝固了。

那只捏着我耳垂的手猛地收紧，疼得我吸了一口冷气。

萧瑾翻身压了上来，那双凤眼里燃着两簇幽火，不知是怒意还是别的什么。

“沈昭昭。”

他咬牙切齿地叫我的名字，像是要把我嚼碎了咽下去。

“朕是天子。

全天下的女人都以能承欢御前为荣，你竟敢嫌弃？

你是不是觉得朕不敢杀你？”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里面有愤怒，有错愕，唯独没有杀意。

我的直觉是对的。

他对顺从已经免疫了，他对忤逆感到新鲜。

“陛下是天子，也是人。”

我直视着他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