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退学进厂养弟?我连夜逃去舅家

被逼退学进厂养弟?我连夜逃去舅家

主角:江曼清周启林
作者:偷一口可乐

被逼退学进厂养弟?我连夜逃去舅家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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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书,你就读到这儿吧,别往上想了。”父亲宋建军盯着茶几上的酒杯,没有抬头看我,

可每一个字都吐得很慢,很重。一旁,继母怀里搂着刚满月的儿子,

轻轻拍着那团皱巴巴的小肉球,那是她口中“我们宋家的香火”。

“爸……”我还是不死心地喊了一声。父亲一张嘴,全是白酒味,“我拉扯你十八年,

让你读完高中,该尽的责任都尽了!你自己看看,家里又添了个男娃,你是姐,就得顶起来!

明天跟着老吴去南郊工业区,电子装配厂管吃管住,一个月三千多,全打回家,

给你弟攒奶粉钱、以后学费!”继母这才慢悠悠抬眼,

凉凉扫过我一眼:“女孩子念那么高的书有啥用?迟早是别人家的。早点出去挣点钱,

往家里贴补,才叫正经事。我们宋家的根,可都在这儿。”她把怀里的小男孩往上托了托,

脸上那点像是温柔的神色,只给了她儿子。亲妈病重那会儿抓着我的手,反复跟我说“晓晴,

一定要考上大学,离开这条街”的样子,还清清楚楚像在眼前。可如今,一切都换了人。

这时候,我脑子里一下蹦出一个人来:舅舅,顾海平。见我迟迟不点头,

父亲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我下意识侧头,只躲过去一点,

半边脸还是火烧一样疼。继母尖着嗓门冲我叫:“翅膀硬了啊?吃这家的,用这家的,

还敢顶嘴?”“我还要上大学。”我声音不高,却不带一点含糊,“学费我会自己解决,

不动家里一分钱。”“自己解决?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招?出去干嘛,抢银行?

”父亲一把抓起桌上的空酒瓶,抡起手臂作势要砸,被继母赶紧按住。她眼珠一转,

拖长声音阴阳怪气地说:“行啊,有志气。那从现在开始,家里不养闲人。

你的那间屋子收拾出来,给你弟留着。你呢……”她朝狭长的阳台努了努嘴,

“那边还能放张席子。”我那间屋子,虽小却留着母亲的味道,

见证了无数个熬夜刷题的晚上,就这么被三言两语划走了。屋里属于我的东西,

被胡乱塞进两个破得发白的编织袋里,扔到阳台最里头的角落。盛夏的阳台闷得像锅,

潮气和热浪裹着蚊虫的嗡嗡声一股脑往身上扑。我坐在硬邦邦的竹席上,

后背贴着冰凉的水泥墙,手里攥着一张从旧铁皮盒里翻出来、边角已经起毛的纸条。

“宁城市,湖滨路,春江花园,3栋。顾海平。”母亲几乎从不提这个舅舅,

只说他年轻时去了宁城打拼,好像混得还不错,就是跟家里越来越少来往。这张纸条,

是我唯一能抓住的线头,也是最后一点看得见的希望。去宁城,去找舅舅,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压不回去,像疯长的草。后面的几天里,

我成了这套房子里最安静、却干活最多的人。做饭、刷碗、拖地、给一家人洗衣服,

包括继母那些标着“只能手洗”的衣裙,还有婴儿一摞一摞的尿布。

继母指挥我跟使唤钟点工似的,稍微慢一点,就冲我阴阳怪气地挖苦。父亲早出晚归,

偶尔回家,看我一眼都嫌烦,仿佛我多站在屋里一会儿,都在白占他们的地方和饭。

大学录取通知书被我塞进阳台杂物堆最深处,用几层塑料袋包得严严实实。我心里清楚,

在后妈眼里,那几张录取材料不过是一堆废纸,连超市门口塞人的打折广告单都不如,

什么时候想撕就能撕,想当废品卖就能卖。白天在地里干活、在家里跑前跑后,到了晚上,

我就缩在阳台铺着凉席的竹床上打盹。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掂量着去广州市的路费,

想着到了那边要是找不着舅舅家,或者舅舅不愿意管我,我该去哪儿。高中刚毕业,

兜里一分钱没有,除了这个家谁也靠不上……每一种可能都像一盆凉水从头浇下,

让人从心里往外发冷。可我根本没有别的路可走,继续留在这儿,

等着我的就是被他们一点点榨干力气和时间,最后像一件用旧了的家具,

被随便挑个给彩礼的男人扔出去。真正的变故,是在八月中旬一个闷热的黄昏突然砸下来的。

我蹲在卫生间的地砖上,弯着腰搓一大盆脏衣服,汗水顺着发梢滴下来,

湿漉漉的头发糊在额头上。后妈抱着弟弟挡在门口,怀里孩子正哼哼,

她说话的腔调像在施舍:“你爸说好了,梁包工那边后天一早来拉人,工地在隔壁省,

车子直接送过去,你今晚把你那点破烂都收拾收拾。”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

整个人猛地往下一沉。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院门外响起邮递员拖长的嗓音:“陈曦!

挂号信——!”我急忙在围裙上抹了把手冲出去,看到是大学寄来的新生须知和缴费单。

后妈一把把信抢过去,眼睛飞快扫了几行,冷笑了一声:“哟,一年学费加住宿要八千多?

这不是抢钱是什么?”她当着我的面,手指一用力,“刺啦”一下,

把几张纸连同信封从中间扯断,随手往门口的垃圾桶一丢:“别做梦了。

”父亲正好推门进来,看见这场面,眉头动了动,却一句话也没接,

只对后妈说:“给小宝买的奶粉我拎回来了。”那一刻,

我盯着垃圾桶里被撕得支离破碎的“前途”,再看见父亲小心翼翼接过那罐进口奶粉,

脸上堆出一种我很久没见过、甚至对亲妈都没有过的巴结笑容,

我心里最后一点还在勉强燃着的温暖,“噗”地一下,被彻底浇灭了。剩下的,

只是一整片冷硬的决心。当晚半夜,屋里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我悄悄从凉席上坐起来。

我摸到杂物间,翻出藏在旧纸箱底下的录取通知书,塞进自己那只打着补丁的旧书包里。

书包里还塞着几件换洗的衣服,

还有我这几年抠抠搜搜攒下来的、皱巴巴的二百七十三块五毛钱。阳台的铝合金窗年头久了,

我推开时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我心跳得厉害,像要撞破胸腔,

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屋里,那里躺着我的父亲,但那里再也不是我的家。

我用力吸了口气,翻上窗台,双手抓着外墙那根粗糙的下水管,一点一点往下挪。

脚落地时没站稳,脚踝一扭,钻心的痛意直冲上来。我咬紧牙关不出声,

一瘸一拐地朝夜色最深的地方走去,把自己藏进那片沉重的黑暗里。我不敢走大马路,

只贴着田埂和废弃砖厂的围墙边缘一路快走。天蒙蒙亮时,我混进赶早集的人群里,

挤上一辆开去县城车站的农用三轮车,跟着车一起颠簸着离开了我呆了十八年的乡镇。

从长途大巴到绿皮火车,再换乘中巴,足足折腾了两天一夜,我几乎没合过眼,

只死死抱着书包,啃着最便宜的干馒头和榨菜。兜里的钱像被人拧开了水龙头,

一点一点往外流,买完从广州市客运站到天河那边松岭路附近的最后一张公交车票后,

我手里只剩下不到二十块。下午三点,太阳毒得像火,

我站在观澜雅苑气派的欧式花纹大门前,门卫穿着笔挺的制服,

到下打量我——一个背着旧书包、脸色发白、衣服皱巴巴、满身都是穷酸和疲惫味道的女孩。

“我找的是这栋17号里的周启林先生。”我开口时嗓音发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干涩。

门岗保安拨了内线,跟里面说了几句,等他挂断电话,语气客气了点,

可眼底那份打量和防备一点没减:“周先生家确实是17号,不过他现在不在。周太太说,

你先进去等着。”我轻声道谢,按着他指的方向往里走,

迈进了一个和我这十八年见过的一切都完全不在同一个层面的世界。路两侧树荫浓密,

花坛修剪得整齐又精细,一栋栋外形讲究的别墅静静排开,显得疏朗而昂贵。

17号是一幢带独立小院子的三层小楼,浅米色的外立面,

宽大的落地玻璃在阳光下泛着亮光。我按了门铃,来开门的是个围着围裙的中年阿姨,

脸上带着随和的笑纹,她看清我时愣了愣:“你是……?”“我叫林意,来找周启林舅舅。

”我压着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别抖。阿姨侧身让我进屋,玄关敞亮通透,

打蜡的大理石地面把我满身风尘的样子照得一清二楚。空气里带着淡淡的香气,

我拘束地站在鞋柜旁边,不敢随便往里走一步。楼上响起鞋底踩在木梯上的声音,

一个穿着真丝家居套装、发髻挽得利落、五官精致却带着冷意的女人缓缓走下来。

她看着大概四十出头,皮肤紧致,保养得很好,视线落在我身上,从头到脚扫过一圈,

眉心微微一蹙。“你就是林意?启林那个……妹妹的孩子?”她声音平平的,

听不出是欢迎还是不耐。“是的,舅妈。”我压低嗓音回答,指尖不自觉地蜷在掌心里。

“启林出差去了,下周才回家。”舅妈赵芷秋在客厅沙发坐下,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位子,

示意我过去坐。“你的情况,你爸那边已经打电话说清楚了,说你离家不肯回去,

死活不去厂里上班,一门心思想着读书。”我的心一下绷紧了。“女孩子想上学,本来没错。

”赵芷秋话头一转,让我心里一顿。她端起一只薄瓷茶杯,抿了一小口茶,“不过在我这儿,

没有谁可以白吃白住。启林心肠软,讲什么亲戚情分,我不管你们以前怎么过的,

进了这个门,就得按我这屋子的规矩来。”我屏着气,抬眼望向她。赵芷秋把杯子放回茶几,

眼神锋利地定在我脸上:“要你念书可以,学费生活费,我这边可以先替你出。但有个前提。

”“我的规矩是,你得把书给我用命去读好。每一学期,你都得拿到学校的奖学金。

我先出的这笔钱,就算我借给你的,将来你毕业工作了,要一分不少地连本带利还回来。

要是做不到,或者让我看出来你在这儿混日子、打别的主意……”她没把话说死,

可那双镇定得近乎冷酷的眼睛已经把后果交代得清清楚楚。那不是吓唬,

而是习惯站在制高点的人随口说出的事实。“我能做到。”我几乎没多想,立刻给出了答复。

我没有立刻道谢痛哭,也没有说那些好听的誓言,只有一句最直接的承诺。

这似乎有些出乎赵芷秋的意料,她看着我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打量的意味。“光说没用。

”她站起来,“张姐,带她去楼上的客房,先把人安顿好。洗个澡,换身像样的衣服。

”她指了指我身上已经褪得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旧T恤,“这些衣服,丢掉。

”我被安排在别墅二楼的一间客房,面积不算很大,却干净利落,带独立卫生间,

床垫软得让我有点不习惯,窗子正对着后院的小花园。对我来说,

这是这十八年来住过的条件最好的一间房。温热的水流顺着肩头往下滑,

把一路颠簸的疲累和心里的慌乱都冲淡了些,

我对着镜子里那个脸色发白、瘦得有些单薄的女孩,抬手在自己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

疼得直抽气,不是幻觉,更不是做梦。舅舅林国强是一个星期之后才回来的。他有点发福,

皮肤晒得黝黑,笑起来却很温和,看到我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叹气,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拍。

“来了就行,能过来就行,你妈她……哎,以后这儿就是你住的地方,别瞎想,

好好把书念完。”他嘴里说的话不花哨,却透着真心实意的关照。我能清楚分辨出,

他和林素琴完全是两路人。舅舅是那种容易被感情牵着走、舍不得过去的人,

而舅妈则是把一切按条写清楚的人。我很快就进入了这里的节奏,

如果“适应”意味着少说话、多干活、再把能学的一切死死抓住的话。

我主动去厨房帮忙、擦桌子拖地,虽然保姆刘姐总是摆手,说不用我动手。

我像饿极了的人扑在饭桌上一样,

我眼里几乎像是密码本的公司管理、合同法之类的书——那是她特意允许我进去翻看的地方。

开学前几天,

琴递给我一张银行卡和一份列得密密麻麻的清单:“卡里是你这一学期的学费和基本生活费,

清单上列了要买的生活和学习东西,你自己安排,票据记得都留好,每一笔钱,

都得花在正地方。”没有一句温柔的安慰,只有条分缕析的规定和界限。怪的是,

这种不带温度、却一清二楚的相处方式,反倒让我踏实,我不欠谁的情,只是欠了一笔账,

而账,是可以靠自己本事一点点还完的。九月,我拎着行李走进了江城大学的校门,

读的是法学。这是我自己挑的专业,当时林素琴听说,眉梢轻轻一挑,只说了句:“行,

脑子别糊涂,比啥都管用。”大学像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我就像一块被丢在太阳底下太久、忽然被丢进水里的海绵,拼命往里吸一切知识。

我永远坐在教室最前排,图书馆关门的广播响起时,总是最后一个收拾书本离开。

我不报名任何文体社团,也不跟同学逛街吃喝聊天。我的日子里,

只剩下课、图书馆、厚厚的法条、案例,还有林素琴那幢别墅里安安静静的一张书桌。

我知道很多同学在背后说我,说我不合群,说我装清高,

还说我肯定是想抱上什么有钱亲戚的大腿,我一概懒得理。

我心里的方向明明白白:专业第一,国家奖学金,然后一步步,把自己的人生拿回自己手里。

与此同时,我开始利用空下来的时间,上网查资料、跑图书馆,

了解许志国那个小五金厂的经营状况,也顺着查各类劳动法规和相关判例。我清楚,有些事,

总归得算个明白。时间被我拧得很紧,在这种高压的节奏里飞一样地往前窜。大一结束,

我以几乎把所有人甩在后面的成绩拿下了年级第一和国家奖学金。

我把成绩单和奖学金证书的复印件整齐放在林素琴书桌上时,她正低头看一份项目合同,

只抬眼扫了我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说:“钱已经打进你还款那个专门账户了,

照现在这样继续。”没有一句夸奖,但我明白,那声不咸不淡的“嗯”,就是她的肯定。

刘姐悄悄在厨房里跟我说,那天晚上舅妈心情像是不错,还多添了半碗饭。

大二的课压得更重,我也开始跟着老师和学长参与一些基础的法律援助项目,

在具体的案子里试着用学过的条文。我和舅舅舅妈之间的相处,

也渐渐固定成一种模式:礼貌,有距离,各自履行当初说好的“规矩”。

舅舅偶尔问我学校里怎么样,硬要往我手里塞点零花钱,我都笑着推回去,

林素琴看着这一切,只是淡淡看一眼,什么也没说。

我原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平稳稳推着我往前走,等我有一天足够强大,把欠下的账一一还清,

再彻底从所有人身边抽身出来。直到大二下学期一个寻常的午后,

我在图书馆翻阅判决文书时,手机轻轻一震,是张阿姨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宁宁,

太太昨晚晕过去送进医院了,情况不太妙,先生说你要是腾得出时间就回来一趟。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像被什么重物压住了一样,江曼清晕倒?

那个走路永远挺胸抬头、做事一丝不苟、仿佛永远不会被击垮的女人?

尽管她对我从来没有过半句温柔,尽管我们之间始终只是冷冰冰的“约定”,

可这一瞬间从胸腔里翻涌上来的,却全是真切的慌乱和担心。

是她给了我落脚的房间和翻身的机会,

哪怕那份机会被她用近乎刻板和严苛的方式牢牢捏在手里。要不是她,

当初我可能真的已经在广州某个电子厂的流水线上,戴着口罩和手套,

对着一块块冰冷的零件打螺丝。我立刻找到辅导员,说了家里有急事,请了假,

又在手机上抢了最近一班回南城的长途大巴票。一路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千头万绪在里面打转,所有不祥的预感像阴影一样晃来晃去,江曼清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重病?舅舅那边会不会撑不住?傍晚时分,大巴缓缓驶进南城客运中心,我背着书包,

随着人潮往外挤,下车后几乎是小跑着往出站口冲,只想着赶紧拦车往医院去。

刚踏出出站口,视线还没来得及分辨方向,两只粗糙又用力的手突然从侧面伸过来,

一左一右死死扣住了我的胳膊!一股混杂着廉价香烟和酸臭汗味的熟悉气息迎面扑来,

让我几乎当场反胃。我吓得猛地抬头,正对上父亲那双布满血丝、浑浊而凶狠的眼睛,

里面写满了烦躁、恼怒,还有说不出的阴冷!另一边抓住我的,

是继母那只涂着掉漆指甲油的手,她满脸得意,嘴角往下一撇,眼神刻薄得像刀子。

“死丫头,总算让老娘逮着你了!”继母嗓音又尖又冲,“不是会跑吗?接着跑啊!

我倒要看看你这回还能往哪儿钻!”父亲呼吸粗重,胸膛一鼓一鼓的,

脸黑得像锅底:“你翅膀硬了?敢偷家里钱往外逃!这两年躲哪儿鬼混去了?少废话,

跟我们回去!”客运站门口人流不断,有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停下脚步往这边看,

目光或好奇或漠然。我用尽全身力气扭动挣扎,书包被甩到地上砸了一下:“放手!

我不回去!你们别碰我!”“轮得到你说不?”继母凑近我耳边,

压低声音却透着彻骨的阴毒,“人家三十万彩礼都打给咱了!下个月就给人过门!

你今天不回去也得回去!”她扭头朝父亲挤了挤眼,“快点,把她拽上车!

周老板的车早在那边等急了!”顺着她下巴示意的方向,

我看见不远处路边停着一辆脏兮兮的银灰色面包车,一个叼着烟的中年男人探着头往这边看,

脸上油光发亮,目光又贪又坏。一股巨大的恐惧夹杂着怒火猛地从脚底窜到头顶,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他们竟然已经把我当货物卖了?!继母和父亲开始不讲理地用蛮力拖我,

硬生生把我往面包车方向拽去。我死命往后蹬,脚底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周围又有几个人停下来看热闹,却没人伸手拉我一把。就在我整个人几乎被拖到车门边,

那个男人伸出的油腻大手马上要碰到我时,一声刺耳又熟悉的汽车喇叭猛地在不远处炸开!

一辆线条利落、黑得发亮的轿车猛地斜**来,动作带着点蛮横,直接横在面包车前面,

硬生生挡住了去路。驾驶位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只踩着做工精细低跟鞋的脚先稳稳踏上地面,鞋跟在地上发出清脆一声。

江曼清脸色比往常更白,却依旧把背挺得笔直,目光冷得像刀锋,一寸寸扫向我们这边。

她没急着走过来,而是站在车门旁,目光从我被死死钳住的胳膊,缓缓移到父亲和继母身上。

“放开她。”只是三个字,却像冰块砸进沸水里,四周的温度一下子冷下去。父亲愣了下,

随即皱起眉,像是被人挡了财路,火气“腾”地窜上来:“你谁啊?管我们家家事?

”江曼清抬手,随意理了理耳边的碎发,那动作优雅得像在自己客厅里喝茶。

“你女儿叫林意,是吗。”父亲瞪了我一眼,鼻子喷着粗气:“关你什么事?”“很巧,

她现在的户口已经迁到南城,是我爱人名下。”江曼清语气不紧不慢,“法律意义上,

她在你这边的监护关系,早就终止了。你现在强行拖她走,算非法拘禁。”父亲一愣,

显然听不太懂,可“非法”两个字还是让他本能地打了个突。继母没那么多顾忌,

她眼珠子一转,尖声道:“谁信你乱讲?她爸妈生她养她,还能比不过你一个外人?

你少在这儿装大尾巴狼吓人。”江曼清笑了一下,那笑意却冷到骨头里。她转头,

对跟在她后面下车的男人吩咐:“老周,把资料拿给这位……宋先生看一看。

”周启林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压着火气的克制,

他一只手把我从父亲和继母中间硬生生扯了回来,另一只手递出一个文件袋。“宋建军,

对吧。”他盯着父亲,“当初你同意签字,把林意的户口和监护权全部转出,现在要反悔,

晚了。”父亲被他的气势压得往后缩了半步,仍嘴硬:“我没签过什么东西,你们骗人。

”“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周启林抽出复印件,摊在他面前,“三年前,你为了还债,

把老家那间自建房的产权转到你儿子名下,当时是哪个律师给你办的手续,谁给你出的钱?

顺手帮你做了什么变更,你自己心里没数?”父亲眼睛一下子睁大,嘴唇抖了一下。那会儿,

他正被债主追得走投无路,突然有人带着律师上门,说可以帮他把房子过到儿子名下,

债也有人替他还,只要他签几张纸。他连字都看不全,只顾着在律师指的地方按手印。

那会儿,他还挺得意,觉得自己儿子有本事,能弄来这样的“贵人”。现在想起那场面,

他脸上的气势已经散了一半,却还死撑着:“那也是我乐意的,跟这丫头有什么关系?

她是我闺女,我想带走就带走。”“你可以试试。”江曼清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我前面。

她身上是医院的病号服外罩着薄风衣,整个人却站得笔直,气场一点没减。

“顺便提醒你一下,”她侧头看向周启林,“这里的监控应该不少,客运站门口,

治安大队的人也很爱过来走动。”话音刚落,

人群后面就有人低声嘀咕:“好像真有人拍视频了。”“刚才那男的说什么三十万彩礼?

”“卖女儿啊,这还不报警?”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继母脸色一下白了,

狠狠掐了父亲一把,压低声音骂:“让你少喝点酒,偏要嚷这么大声!”父亲被她一掐,

脾气又被点燃,吼道:“怎么了?女儿嫁人收彩礼怎么了?这是我们家里人的事,

轮不着你们外人说三道四!”他这一吼,反而彻底把自己送上了风口浪尖。

旁边已经有人掏出手机,明显在录像。“宋先生,”江曼清眼神一沉,“你再继续吵,

我可以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跟你解释‘家事’和刑事之间的区别。

”周启林的手搭在我肩上,力道不重,却让我站稳了脚。我心里狂跳不止,

刚刚那一瞬间的恐惧还没散干净,手指发抖,却死死抓紧了书包带子。“林意,

”江曼清头也不回地问,“你现在愿意跟他们回去吗?”她问得很正式,

就像在确认某种程序。“我不回去。”我压着嗓音,把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他们打我,

骂我,还想把我卖掉。我现在在南城念书,有自己的住处。”这句话像一记巴掌,

重重甩在父亲脸上。他的眼神一闪,刚要骂人,继母已经意识到局面不利,抢先换了副嘴脸。

“哎呀,孩子,妈也是为了你好啊。”她突然松开了我的手,脸上堆出一层又一层虚假的笑,

“你看你多能啊,考上大学了,阿姨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她伸手去抓我另一只手,

我往后一缩,冷冷躲开。继母只好把手尴尬地收回来,又扭头去拉父亲:“走吧走吧,

别在这儿闹笑话了,回去,回去。”父亲嘴里骂骂咧咧,却被她硬拖走。

他临走前还恶狠狠瞪了我一眼:“你给我记着,你姓宋,早晚得回来!

”江曼清不理会他的威胁,只抬眼看了看那辆面包车。司机显然早看出不对劲,一踩油门,

灰溜溜地开走了。周围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

只剩下地上一摊混乱的脚印和我还在发酸的手臂。“走吧。”江曼清声音淡淡的,

“先去医院,路上再说。”我弯腰捡起书包,背在肩上,走到她身边时,

忍不住开口:“舅妈,你身体……”“死不了。”她把车门打开,语气仍旧冷硬,“先上车。

”坐进车里,车门一合,车厢里只剩我们三个人和空调吹出的冷风。周启林一边发动车子,

一边回头看了我一眼:“别怕,有我们在。”我喉咙发紧,点了点头。车子驶出客运站,

我看着窗外往后倒退的路牌和行人,心里的那股慌乱和愤怒才慢慢压下来。

“他们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客运站?”我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你学校那边请假,

填的是家里有事。”江曼清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你爸给我打过电话,我没接。

他应该是从老家那边的人嘴里打听到你的行程。”我心里一惊:“你是说,

他们一直在盯着我?”“你从乡里走的时候,他们没找到你,会不甘心很正常。”她睁开眼,

目光里有一瞬间的阴沉,“这次他们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说明有些人给了他们胆子。

”“什么人?”我脱口而出。车厢里短暂的沉默了一下。周启林轻咳一声,

转移话题:“先别想太多了,医院那边还等着我们。”我看着他握方向盘的手,

指节因为用力略微发白。那不是单纯的紧张,更像是夹杂着某种担忧。江曼清靠在椅背上,

没再说话,脸色苍白得厉害,唇色几乎失了血色。我这才发现,她眼底有淡淡的青黑色,

像是好几晚没睡好觉。“你怎么晕倒的?”我忍不住问。她垂着眼帘,

声音淡得几乎听不见:“工作太忙,血压有点高。”听上去像再普通不过的解释,

可我总觉得不对劲。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擦黑,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药物混合的味道。

江曼清住的是单人间,墙角摆着新送来的花篮,窗帘拉开一半,

可以看见外面走廊上匆匆的身影。她换上病号服重新躺回床上,护士过来量了血压,

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才离开。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周启林给我拉过一把椅子:“坐。

”我坐在床边,刚想说点什么,江曼清已经先开口了。“刚才在客运站的事,

你打算怎么处理?”她问得很直接。“报警。”我毫不犹豫,“他们已经不止一次打我,

还想把我卖给那个人。”说到“卖”这个字,我自己都觉得恶心。“你有证据吗?

”她继续问。我愣了一下。客运站那一幕,除了周围几段不知有没有保存下来的路人视频,

我什么都没有。“他们收了彩礼,三十万。”我咬牙,“这事他们自己说的。

应该有转账记录,还有……那边男方的人。”“那你打算怎么做?”江曼清盯着我。

我抿了抿唇:“我可以去派出所做笔录,让警察去查。”“只靠这一次冲突,未必能立案。

”她摇了摇头,“他们只要统一口径,说是带你回去读书,嘴上不承认收过钱,

事情就会很难办。”我的心一点点凉下来。“可你可以从另外一个方向入手。”她顿了一下,

看向周启林,“阿林,你来解释。”周启林被点了名,清了清嗓子,转向我:“舅妈说的是,

你现在学的是法,应该明白,处理问题,不一定非要正面撞上去。”“你爸他们的问题,

不只在今天这一件事上。”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递给我:“这是你老家那边的一些资料,我托人查了很久。”我惊讶地看着他,

指尖触到纸张时,微微有些发冷。“你……什么时候开始查的?”“你刚到南城那会儿。

”他叹了口气,“你妈走得突然,我心里一直觉得不踏实。”我猛地抬起头。母亲的死因,

在我的记忆里只有一个模糊的“病重”。那段时间,她确实日渐消瘦,常常咳得喘不上气。

可除了村卫生室配的几袋药和她偶尔去县医院打的点滴,我们什么都没做。那时候家里没钱,

父亲又爱喝酒,常常说“拖一拖就好”。“你妈真正的死因,不只是病。”江曼清突然插话。

我抓紧了文件袋,指节泛白:“什么意思?”“你自己看。”我手有点抖,

把文件袋里的东西一份一份抽出来。有老家镇卫生院的化验单,有县医院的病历,

有几张看上去年代久远的收费票据,还有一叠复印件,

是一些我不太看得懂的村委会会议记录。最上面那份,是一张检验报告,

上面用工整的字写着几个词:“农药慢性中毒倾向”。“你妈去医院时,体内农药残留超标。

”江曼清看着我,“那不是一次两次接触那么简单,是长期接触导致的。

”我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你妈那时候,除了在地里干活,

还做过什么?”周启林问。“她在村里帮人洗衣服,偶尔去镇上打零工。”我的声音飘忽,

“有一阵子,她在一个果园打药,回家时身上都是味道。爸说,多赚点钱给我买教辅书。

”“那片果园后来被谁买走?”江曼清追问。“好像是一个做五金的小老板。”我皱起眉,

努力回忆,“姓许。”“许志国。”周启林接上了我的话,“现在宁城的一个小五金厂老板。

”我怔住了。这个名字,是我前阵子在法律检索系统里看过无数遍的。

“你这段时间在查他吧。”江曼清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笃定,“你觉得,

你妈那时候打药的安全措施合规吗?”“不合规。”我脱口而出,“她没有任何防护,

连口罩和手套都没有。”“那片果园当时用的农药,有没有经过正规备案?”她继续追问。

我摇头。“你现在查到的是,他的小厂两年前因为环保问题被罚过一笔。”江曼清缓缓道,

“可那只是表象。”“你是说,我妈的死跟他有关?”我声音发干。“现在说‘有关’还早。

”周启林安抚性地说,“只能说,有这个可能性。”“我们之前就怀疑,

许志国那会儿为了省钱,没有按规范给工人配备防护用品,也没有进行安全培训。

”江曼清接过话头,“你妈那段时间一直在他的果园打药,慢性中毒,很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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